我叫蘇清禾,自幼跟著祖父研習醫術,略通藥理毒理,一朝選秀入宮,成了這深宮里一名不起眼的末等才人。入宮那日我便暗下決心,只求安穩度日,憑一身醫術自保,絕不卷入后宮紛爭。
紅墻高聳,琉璃瓦在初升的日光里泛著冷光。一頂青布小轎停在長樂宮偏殿門口,我扶著侍女青禾的手走下轎輦,腳下踩著青石板,涼意順著鞋底蔓延上來。入宮不過兩個時辰,殿外就傳來了腳步聲,伴隨著尖利的通傳聲。
“蘇才人,淑妃娘娘宮里的劉姑姑來了,傳你前去問話。”
青禾臉色一白,連忙湊到我身側,低聲道:“主子,淑妃乃是四妃之首,手握實權,還有皇長子傍身,咱們剛入宮,怎么就被她盯上了?”
我抬手壓了壓她的衣袖,淡淡道:“既來了,便去見見吧,躲是躲不過的。”
整理好身上淺粉色的宮裝,我跟著引路的小太監走進了淑妃的主殿。殿內熏著名貴的蘭香,雕花木榻上斜倚著一位美**人,鬢邊珠翠搖曳,眉眼間帶著居高臨下的審視。我規規矩矩跪地行禮,額頭輕觸地面。
“嬪妾蘇氏,參見淑妃娘娘,娘娘萬福金安。”
站在一旁的劉姑姑雙手交疊在身前,目光落在我身上,語氣帶著幾分威懾:“蘇才人,咱家聽聞你出身醫藥世家,祖父曾是太醫院元老,一身醫術出神入化,可是當真?”
“姑姑謬贊了。嬪妾自幼跟著祖父學些粗淺藥理,不過是略懂皮毛,不敢稱醫術二字。” 我始終垂著頭,姿態恭順。
淑妃慵懶地抬了抬手,指尖劃過腕間的玉鐲,輕笑一聲:“哦?只是粗淺藥理?本宮近日身子連日不適,太醫院一眾太醫輪番診治,也只是勉強穩住。既然你懂醫術,那便替本宮瞧瞧。若是能將本宮身子調理妥當,往后本宮自然不會虧待你。”
我心中了然,這哪里是尋醫問診,分明是初次試探。后宮之中,身懷一技之長,要么淪為旁人手中利刃,要么便是被視作眼中釘。我壓下心底思緒,應聲答道:“娘娘吩咐,嬪妾自當遵命。”
劉姑姑上前一步,搬來矮凳,示意我落座診脈。我伸出手指搭在淑妃腕間,細細感知脈象。脈象弦實,肝火郁結,兼帶氣血阻滯,乃是長期心緒不寧、思慮過重引發的頑疾,算不上兇險,卻極易反復。
片刻后,我收回手,再次跪地:“回娘娘,您是肝火旺盛,氣血不暢所致,并非頑疾。只需服用幾劑平肝理氣的湯藥,平日里放寬心緒,便可慢慢痊愈。”
淑妃挑了挑眉,眼中多了幾分探究:“太醫院太醫也是這般說法,看來你確實有幾分本事。”
“娘娘說笑了,太醫院諸位太醫醫術精湛,嬪妾不過是依著前人經驗胡亂判斷罷了。” 我刻意放低姿態,不敢顯露半分鋒芒。
“倒是個懂得藏拙的。” 淑妃擺了擺手,“行了,你且退下吧。往后安分守己,若是本宮再有不適,自會派人傳你。”
“嬪妾遵旨,告退。”
走出淑妃宮殿,外面的風迎面吹來,驅散了殿內濃郁的香火氣。青禾快步跟上我,小聲嘟囔:“主子,淑妃娘娘分明是想拿捏您,咱們往后可怎么辦啊?這深宮處處是陷阱,咱們位份低微,連半點依仗都沒有。”
“慌什么。” 我緩步走在宮道上,兩側宮墻連綿不絕,“如今咱們只有一條路可走,不爭寵,不**,守著自己的一方小院安穩度日。祖父入宮前再三叮囑我,深宮險惡,活著便是最大的福氣。”
“可奴婢聽說,后**嬪個個勾心斗角,咱們就算想安分,旁人也未必會放過咱們啊。” 青禾滿臉憂心。
我轉頭看她,輕聲道:“我懂藥理,識毒物,這便是咱們最大的依仗。我不會主動害人,但也絕不會任人宰割。走,回偏殿。”
回到長樂宮偏殿,推開門,屋內景象讓青禾瞬間怒火上涌。原本該發放的上等被褥換成了破舊棉絮,炭火盆里只剩寥寥幾塊黑炭,桌上的午膳早已涼透,菜品粗陋不堪。
“太過分了!” 青禾上前一把掀開食盒,“內務府竟敢公然克扣咱們的份例!主子,奴婢這就去找內務府管事理論!”
“站住。” 我出聲攔住她,“你去找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