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楚才是我沈家的女兒，你一個鄉下來的，別肖想不屬于你的東西。」
「姐姐，你的未婚夫好像更喜歡我呢，你大度一點嘛。」
前世我信了他們每一句話。
把命都給了這個家，換來一杯被倒掉的救命藥，一場二十四樓的墜落。
這一世我睜開眼，把訂婚戒指扔進了紅酒杯里。
「從今天起，沈家欠我的，我一樣一樣拿回來。」
第一章
水晶燈的光扎進眼睛。
沈淵的聲音從長桌那頭傳過來，每一個字都像在念判決書。
「今天把昭寧接回來，是沈家應盡的責任。但楚楚在我們身邊十八年，她的地位不會有任何改變。該給楚楚的，一樣都不會少。」
掌聲稀稀拉拉響了幾下。
三十多個沈家親戚坐在兩排紅木椅子上，目光越過層層杯盞，最后全落在長桌末端。
落在我身上。
我坐在最后一個位置，面前的紅酒杯里映著我自己的臉——蒼白，瘦，眼窩凹進去一塊。旁邊放著一只缺了口的水杯，整張桌上三十六個人，只有我的杯子是破的。
這段話，上輩子我聽了之后，哭著跑回了傭人房。
那時候我想不明白，親生父親怎么能當著全族人的面說這種話。
后來我想明白了。在他眼里，我從來不是女兒，我只是一個需要處理的DNA檢測結果。
林楚楚坐在沈淵右手邊。白色連衣裙，珍珠耳釘，眼眶剛好泛紅到讓人心疼的程度。她伸手拉了拉沈淵的袖子，聲音輕得像貓叫。
「爸，別這么說，姐姐剛回來，會難過的。」
她轉頭看我，嘴角的弧度不多不少，精準到能讓在場每一個人覺得她善良體貼。
上輩子我信了這張臉。
信到她把我的心臟病藥一粒一粒倒進馬桶，按下沖水鍵的時候，臉上還掛著這個笑。
沈淵拍了拍楚楚的手背，語氣軟了三個調。「你姐姐是大人了，不用你操心。」
我弟弟沈子衡坐在對面，叉子戳著牛排，眼睛都沒抬。他沖身邊的服務員抬了抬下巴。
「她那個位置多出來的餐具撤了吧，本來就不在安排里。」
服務員猶豫了一下，看了看我，伸手來拿我面前的湯碗。
我按住碗沿。服務員的手縮了回去。
沈子衡終于看了我一眼，嘴角往下撇。「怎么，還賴上了？」
周敏芝——我的親生母親——坐在沈淵左邊，從頭到尾沒往我這邊看一次。她給楚楚夾了一筷子清蒸鱸魚，又用紙巾擦了楚楚的嘴角。
動作自然得像做了一萬遍。
因為確實做了一萬遍。十八年，每天三頓飯，她擦的都是楚楚的嘴。
我的手指摸到酒杯杯壁，涼得刺骨。
杯子里映著燈光，晃了一下。
我看見自己前世的畫面——二十四樓的陽臺，風灌進來，我捂著胸口蹲在地上，心臟像被人攥住擰。藥瓶是空的，楚楚五分鐘前把藥倒進了馬桶。陸深站在我面前，手揪著我的領口把我拎起來。
他的手指一根一根打開。
我從欄桿上翻了出去。
風聲很大。
最后看見的畫面是楚楚站在陸深身后，手里拿著我的空藥瓶，正往包里塞。
「叮。」
戒指落進酒杯，碰到玻璃壁的聲音不大，但整張桌子的人都停了筷子。
陸深坐在我斜對面。他手里的刀懸在半空，盯著那只酒杯。
「昭寧，那是——」
「退你的。」
我的聲音比我預想的還平。
沈淵的臉黑下來。他把筷子拍在桌上。
「沈昭寧，你什么意思？陸家給你臉了！」
我站起來。椅子腿刮在大理石上，聲音尖銳。
我看了一眼沈淵身后那面墻。一幅全家福——沈淵、周敏芝、沈子衡、林楚楚。四個人，笑容燦爛。
沒有我。
「沈先生。」
「你叫我什么？」沈淵的額頭青筋跳了一下。
「沈先生，」我重復了一遍，「你剛才說得對。該給楚楚的，一樣不會少。」
我舉起面前那只缺口水杯。「那該給我的呢？」
桌上安靜了三秒。
林楚楚的眼淚掉下來了。準時、精確，一滴掛在睫毛上，另一滴滑過臉頰。她捂著嘴，肩膀一抖一抖。
「姐姐……你別生爸爸的氣……他不是那個意思……」
周敏芝立刻把楚楚摟進懷里，瞪著我。「看看你！剛回來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