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做完手術，躺在病床上整整七天。
兒子一次沒來。
兒媳發來微信：“媽，我們要上班，孩子要補課，您體諒一下。”
我笑著回：“沒事，媽自己能行。”
出院那天，我一個人打車回家。
路過銀行，我順手做了一件事。
把每月給兒子還的6500房貸，停了。
當晚，兒子炸了：“媽！你瘋了？銀行催款短信都發我了！”
我端著茶杯，慢慢坐下：“兒啊，媽手術那天，你在哪？”
他張了張嘴，說不出話。
我笑著補了一句：“這房子，媽不供了，你們愛賣賣，愛斷斷。”
01
手術室的門開了。
一個護士推著我出來。
走廊空蕩蕩的。
白色的燈光照在白色的墻壁上，有點晃眼。
護士喊：“家屬呢？23床的家屬？”
沒人回應。
她又喊了一遍。
聲音在走廊里飄。
我張了張嘴，喉嚨像被砂紙磨過。
“他……忙。”
聲音很小。
護士看了我一眼，沒再說話，把我推進了病房。
同病房的是個大姐，腿摔了。
她丈夫、兒子、兒媳婦圍了一圈。
端水的，削蘋果的，捶腿的。
很熱鬧。
我的病床前，只有一個柜子，上面放著我的舊水杯。
大姐的丈夫問我：“妹子，你家人呢？”
我扯出一個笑。
“上班，忙。”
“哎，再忙也得來啊，這可是做手術。”
“沒事，小手術。”
我閉上眼睛，不想再說話。
麻藥勁兒還沒完全過去，傷口一抽一抽地疼。
比傷口更疼的，是心口。
像被塞了一團浸了冰水的棉花，又冷又脹。
手機在枕頭邊震了一下。
我拿起來，是我兒子陳浩。
不是電話，是微信。
“媽，怎么樣了？”
我打字回復：“做完了，沒事。”
那邊正在輸入。
我等了很久。
進來一條新消息：“那就好，我跟劉靜在開會，走不開。”
后面跟了個“加油”的表情。
我看著那個**的小臉，覺得刺眼。
我把手機扣在枕頭上。
晚上，護士來查房。
“今天必須有家屬陪夜，術后第一天，不能離人。”
我拿起手機，撥通了陳浩的電話。
響了很久才接。
“喂，媽？”
**音很嘈雜，有音樂，有說笑聲。
不像在開會。
“小浩，醫生說今晚要人陪夜。”
“啊？這么麻煩？”
他頓了一下。
“我問問劉靜。”
電話那頭傳來他和劉靜的竊竊私語。
“……讓她護工……”
“……花錢……”
“……樂樂明天……”
我的手攥緊了床單。
幾分鐘后，陳浩的聲音再次響起。
“媽，這樣，我給你轉五百塊錢，你找個護**不行？劉靜明天有個重要方案要匯報，我得在家帶樂樂，他明天還要上奧數。”
我沒說話。
“媽？你聽見沒？”
“聽見了。”
“行，那錢我給你轉過去了，你好好休息。”
電話掛了。
很快，微信提示音響起。
陳浩向您轉賬500元
我沒有點。
我給護士站打電話，問能不能特殊情況通融一下。
護士長很為難，但看我一個人，嘆了口氣。
“阿姨，您有事就按鈴，我們多過來看看。”
“謝謝。”
那一晚，我疼得睡不著。
每一次按鈴，都覺得是在給別人添麻煩。
隔壁床大姐的丈夫，整晚沒睡，一會給他老婆掖被子，一會倒水。
我看著天花板，眼睛睜到天亮。
整整七天。
陳浩一個電話都沒再打來。
劉靜發過一次微信，還是那套說辭。
“媽，公司項目到關鍵期了，樂樂也要期末考，我們實在抽不開身，您要體諒我們。”
我回了一個字。
“好。”
出院那天，是我自己辦的手續。
醫生看著我，欲言又止。
“阿姨，回家好好休養，別提重物，多讓孩子關心關心。”
我笑著點頭。
“知道，謝謝醫生。”
我一個人，拎著住院時帶的小包，慢慢走出醫院大門。
陽光很好，照在身上卻感覺不到一點暖意。
我攔了一輛出租車。
“師傅，去建設銀行。”
司機愣了一下。
“阿姨，不回家？”
“先去銀行，有事。”
坐在車上，我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街景，心里一片平靜。
到了銀行，我取了號，排隊。
柜員是個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