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念，你還有臉來？"
我剛踏進錦華小學的大門，一道尖利的聲音就從身后追過來。
我沒回頭。
"我說你呢，蘇念！"
腳步聲越來越近。
我的繼母趙芳拽住我的胳膊，指甲掐進肉里。
"**好不容易把孩子送進錦華，今天家長開放日，你來干什么？丟人現眼？"
我低頭看了眼她的手。
"松開。"
趙芳沒松。
"你一個被***開除的人，來這種學校不嫌丟臉嗎？等會兒別人問起來，我可不認識你。"
走廊里已經有家長在看了。
西裝革履的，拎著愛馬仕的，開口閉口"我們家請的是哈佛外教"的——錦華小學的家長會，向來是名利場。
蘇婉從教室里迎出來，踩著八厘米的高跟鞋，妝容精致。
"姐，你怎么來了？"
她叫我姐，語氣里全是高高在上。
"我接到了學校的邀請。"我說。
蘇婉笑了一下，那種笑法我太熟悉了——嘴角往上勾，眼睛沒動。
"學校邀請你？姐，你是不是搞錯了？你又沒有孩子在這里讀書。"
趙芳附和："就是，別給自己臉上貼金了。"
走廊盡頭，一個穿深灰色西裝的男人停下了腳步。
他看了我一眼。
我沒在意。
教室里突然傳出一聲尖叫。
所有人都愣了。
一個七八歲的男孩沖出教室門，書包砸在地上，課本散了一地。他一邊跑一邊踢翻了走廊的垃圾桶。
"樂！樂樂你站住！"一個年輕女老師追出來，滿臉通紅。
那孩子根本不聽，一腳踹上走廊的展示墻，畫框摔碎了。
周圍的家長紛紛后退。
趙芳拉著蘇婉往旁邊躲："這誰家孩子？也太沒教養了吧。"
蘇婉的臉色變了。
那孩子——是她兒子。

"樂樂！"蘇婉沖過去。
孩子像只被逼到角落的小獸，蹲在墻根，雙手捂著耳朵，嘴里反復念叨一句話。
"不要不要——"
蘇婉蹲下來，伸手去拉他。
男孩猛地甩開她的手，后腦勺撞上墻壁，發出悶響。
"樂樂！你干什么！"蘇婉急了。
周圍家長交頭接耳。
"這是哪個班的？"
"好像是二班蘇婉的兒子。"
"上次聽說就鬧過一次……"
趙芳的臉掛不住了。
她沖蘇婉低聲吼："你管你兒子！這么多人看著呢！"
蘇婉眼圈紅了："我怎么管？他根本不聽我的！"
那個年輕女老師站在旁邊，手足無措。
"蘇女士，陳樂同學今天課上就情緒不穩定，我們已經——"
"行了行了，"趙芳打斷她，"你們學校是怎么管的？這么貴的學費就這個水平？"
教室門口圍了一圈人。
沒人敢靠近那孩子。
我看了一眼。
男孩的手指在地磚上無意識地畫著圈，嘴唇發白，瞳孔渙散。
這不是簡單的發脾氣。
這是過度焦慮引發的應激反應。
我走過去。
"蘇念！你干什么？別多管閑事！"趙芳擋在前面。
我繞過她，在離男孩兩步遠的地方蹲下來。
沒有伸手，沒有說話。
我只是和他保持同一個高度，然后把我的包慢慢放在地上，拉開拉鏈，從里面拿出一盒彩色橡皮泥。
那是我隨身帶的。
我打開盒子，捏出一小塊藍色的，在手心里慢慢揉。
男孩的目光被吸引過來。
一秒。兩秒。五秒。
他的呼吸頻率開始下降。
我沒看他。只是自顧自地**橡皮泥，把它搓成一個圓球，又壓扁，又搓圓。
"你……你在干什么？"他開口了。
聲音沙啞，帶著哭腔，但不再尖叫了。
"做一顆星球。"我說，語速很慢，很平。
"什么星球？"
"還沒想好。你幫我起個名字？"
他盯著我手心里的藍色泥團，手指松開了捂住耳朵的姿勢。
三十秒后，他站起來，走到我身邊坐下。
走廊里一片安靜。
蘇婉張著嘴，沒說出話。
趙芳的臉色很難看。
那個穿深灰西裝的男人還站在走廊盡頭，目光落在我身上，沒有移開。

"你是他什么人？"校長辦公室里，教務主任看著我。
蘇婉搶著回答："她是我姐。一個被***開除的老師。"
教務主任的表情微妙。
"蘇老師……不，蘇女士，"他看了看文件，"學校確實發出過一份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