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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皇駕崩那年，裴珩還是太子。
我父親是兵部尚書，我是被他親自挑中的太子妃人選。
不是因為我貌美，不是因為我聰慧。
是因為我家里有兵權。
這件事我知道，他知道，****都知道。
我也不在乎。
**婚姻嘛，大家都是成年人，把話說清楚就好。
我們談過一次——就是成婚前三天。
他坐在書房里，燈光打在側臉上，長得確實好看。
"陸拾遙。"他叫我的名字，聲音平穩，"我需要你父親的兵權，你需要太子妃的位置。這筆賬清楚。"
我坐在對面，點頭："清楚。"
"但有一件事。"他放下茶杯，"我不保證以后不會有其他的人。"
我想了三秒。
"陛下，我也有一件事要說。"
他看著我。
"我嫁給你，是因為我也需要一個足夠穩固的位置。"我站起來，沖他行了個禮，"但我不是來伺候人的。東宮的賬我來管，東宮的后院我來壓，東宮的麻煩我來處理。作為交換，我要的是對等的尊重，和一個皇后的名分。"
他盯著我看了很久。
"可以。"
就這樣成了婚。
七年里，我做到了我說的每一件事。
他也——大部分時候——做到了他說的。
直到**大典那天。
圣旨上寫著：貴妃。
我跪在地上，聽著那個太監尖細的聲音把"貴妃"兩個字念得又響又清晰，腦子里一片空白。
然后我想起一件事。
**前一個月，他去了一趟北境。
北境有個衛將軍，姓沈，女兒叫沈瑾白。
聽說生得極好，還救過他的命。
我當時沒多想。
現在想通了。
皇后的位置，他留給別人了。
我接了旨，起身，走回殿內，關上門。
站在窗邊，外頭還有鞭炮聲，紅綢子掛了滿宮。
我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
七年前擋**留下的疤，還在。
然后我吩咐宮女："去，讓御膳房晚上加個紅燒肘子。"
宮女愣了一下。
"娘娘，今日……是大典——"
"我知道。"我在椅子上坐下來，"但我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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頭三天，我沒出過殿門。
他派了三撥人來請，我讓人回了同一句話：貴妃告病。
**天早上，我正在對著銅鏡拔白發，門外腳步聲重了起來。
宮女慌慌張張推門進來："娘娘，陛下——"
"讓他進來。"我頭也沒回。
裴珩走進來的時候，我手里的鑷子還夾著一根白發。
他站在門口，看了看我，又看了看銅鏡里的我。
"你在做什么？"
"拔白發。"我把那根白發放在銅盤里，"陛下日理萬機，來臣妾這里有何貴干？"
他往前走了兩步，聲音壓低："陸拾遙，你在鬧什么？"
"臣妾病了，在養病。"
"你哪里病了？"
我放下鑷子，轉過身，認認真真看著他。
他還是老樣子，龍袍加身，面容沉靜，眉眼深邃。
長得確實好看。
可惜。
"陛下。"我站起來，理了理袖口，"當年我們談好的條件，是皇后。"
"皇后——"
"陛下不必解釋。"我打斷他，"北境沈將軍之女，救駕之功，封后亦是應當。臣妾沒有怨言。"
他眉頭皺起來："那你——"
"但是。"我走到他面前，抬起頭，"我們當年的交易已經違約了。"
空氣安靜了一下。
他的眼神變了，變得有點說不清楚是什么。
"所以。"我退了一步，平平靜靜行了個禮，"臣妾想問陛下討一樣東西。"
"什么？"
"出宮的手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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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珩沉默了很久。
久到我以為他要拒絕。
然后他說："你想去哪里？"
"去哪里不重要。"我抬起頭，"重要的是，臣妾想離開。"
他看著我，眼神里有什么東西一閃而過，但太快，我沒捕捉到。
"陸拾遙。"他叫我的名字，聲音比剛才低了一些，"朕給你解釋。"
"不必了。"
"沈瑾白的事——"
"陛下。"我又打斷他。
這是今天第二次打斷皇帝了。
以前我是不會這樣的。
"臣妾說了，沒有怨言。"我看著他，"但違約就是違約。我們當年談得清楚，陛下也答應得清楚。如今出了變故，本無可厚非，但臣妾也沒有義務繼續履約。"
他張了張嘴。
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