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給**丈夫三十萬回娘家，全家都罵我腦子壞了。
他們說他拿了錢就不會回來。
二十天后，他拖著三個蛇皮袋站在我家門口，渾身是泥，瘦得脫了相。
我大嫂笑他拿垃圾抵債。
袋子打開那一刻，她當場腿軟。
我那個被全家瞧不起的丈夫，終于抬頭看著我說。
“晚晚，我沒有騙你。”
1
“三十萬！那是整整三十萬現金啊！江晚，你是不是****了？”
大嫂周敏把筷子拍在桌上，指著我的鼻子罵。
“咱們這邊娶個男人才花幾個錢？你給他三十萬回**老家？他這一走，還能回來？”
我端著酒杯，沒喝。
客廳里一桌年夜飯，沒人動筷。
我媽坐在主位，臉黑著。
我爸低頭抽煙。
我哥江濤靠在椅背上，看我的樣子，跟看敗家子沒區別。
我抬頭看周敏。
“錢是我賺的。”
周敏冷笑。
“你賺的？**的店面是誰幫你盤下來的？爸媽給你墊過多少？你現在發達了，就拿錢給外人揮霍？”
我放下杯子。
“卡里那筆錢，是我去年直播賣貨掙的分紅，跟**沒關系。”
“跟**沒關系？”
周敏尖聲笑了。
“你**！你掙的錢就有**一份！再說了，那個黑男人有什么好？中文都說不利索，你還真把他當寶？”
我站起來。
椅子蹭過地面。
“他叫恩佐，是我丈夫。”
周敏翻了個白眼。
“丈夫？一個從**工地上認識的窮小子，也配當我們**的女婿？”
我媽終于開口。
“晚晚，你嫂子話難聽，但不是沒道理。”
我看向她。
我媽避開我的視線。
“那邊窮，三十萬不是小數。他要是拿錢不回來，你以后怎么辦？”
“我自己過。”
我說。
“我不是離了男人就活不了。”
周敏立刻接話。
“那你還倒貼？”
我看著她。
“我愿意。”
周敏氣得笑出聲。
“行，你愿意。等他跑了，你別回家哭。”
我拿起外套。
我爸把煙掐了。
“江晚，今天除夕，你要去哪？”
“回我自己家。”
“為了一個外人，連爸媽都不要了？”
我停在門口。
“你們罵他的時候，也沒把我當家人。”
我打開門。
身后周敏還在喊。
“你裝什么清醒？等那三十萬打水漂，你就知道誰才是真為你好！”
門關上。
寒風撲到臉上。
我站在樓道里，手指發麻。
其實我也怕。
恩佐走了半個月。
電話打不通。
消息不回。
最后一次聯系，是他站在機場，抱著我給他買的舊行李箱，笑著說。
“晚晚，我很快回來。”
他說很快。
可半個月過去了。
我打開手機，聊天框停在昨天凌晨。
我問他。
“到了嗎？”
沒回。
我又問。
“錢夠不夠？”
沒回。
我盯著屏幕看了很久。
周敏的話難聽。
可每一句都扎在最軟的地方。
恩佐會不會真的不回來了？
他會不會拿著三十萬，在老家蓋房，娶一個當地姑娘，重新開始？
我把手機扣在膝蓋上。
不敢再看。
2
我和恩佐是在坦桑尼亞認識的。
那年我二十九歲，被未婚夫騙光了積蓄，還背了一百多萬債。
我爸媽覺得丟人，讓我別回家鬧。
我哥說。
“你自己眼瞎，自己還。”
我離開國內，跟著一個小貿易團隊去了**。
說得好聽是出海創業。
其實就是在**市場里搬貨，跟當地小商販搶單，晚上睡在倉庫隔間。
我在那里熬了三個月。
曬黑了，瘦了二十斤，還發過一次高燒。
團隊老板嫌我拖后腿，直接把我丟在當地診所門口。
我燒到看不清人。
醒來時，恩佐坐在我床邊。
他那時候在市場幫人卸貨，中文只會幾句。
他舉著一杯水，磕磕巴巴地說。
“喝，藥。”
我問。
“你是誰？”
他笑了笑，露出很白的牙。
“我叫恩佐。”
那三天，是他照顧我。
他給我買藥，熬粥，守著我打點滴。
我問他為什么幫我。
他說。
“你一個人，會怕。”
那句話，我記了很多年。
后來我病好了，想給他錢。
他不要。
他說。
“你需要錢，回中國。”
我沒回去。
我留了下來。
我開始學當地語言，跑市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