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溫軟有一個記賬簿。
從嫁給閻梟那天起,她就開始記。省吃儉用攢下來的每一筆錢流進了哪個窟窿,她全寫得明明白白。
地下室房租,一千二。閻梟第一次進貨的本錢,三萬八。他盤下第一間門面時差的轉讓費,十二萬。
那十二萬是她賣了陪嫁的翡翠鐲子湊的。
全村都知道,溫軟是個好媳婦,跟著閻梟吃糠咽菜六年,從沒喊過一聲苦。
后來她不敢記了。
閻梟翻到那個本子,一把摔在地上,說她斤斤計較,不配當他老婆。
閻梟要她把娘家最后一副耳環當掉,她當了。
閻梟說要拿她名下那套四十平的舊房子做抵押,她簽了字。
直到她被人綁在鄉下柴房里餓了三天三夜,她才弄明白,那些錢全填進了白月光弟弟的賭債窟窿里。
她的丈夫,親手把她賣給了放***的王麻子。
破舊的木門被踹開,閻梟捂著鼻子走進來,將一份離婚協議扔在沾滿牛糞的泥地上。
他掃了一眼滿身鞭傷、頭發打結的溫軟,像看路邊一只快死的野貓。
"溫軟,你都賣給王麻子了,麻利簽字,別臟了我的名聲。"
溫軟靠在柱子上,手腕被粗麻繩勒出了白骨的影子。
她低頭去看那份協議。白紙上印著兩個人的名字,她在左,他在右。六年前領證的時候,她開心得在民政局門口哭了一場。
如今紙上濺了泥點子,跟她這張臉一樣。
上輩子她沒簽。
她跪在地上哭著抱閻梟的腿,求他念在六年夫妻的份上帶她離開。
閻梟一腳踹開她,頭也不回地走了。
那天晚上王麻子喝了半斤白酒,一腳把柴房門踢出了個窟窿。
她沒熬過那個冬天。
這一回,溫軟坐在同一根柱子旁邊,聞著同一股牛糞味,看著同一份離婚協議。
她笑了。
不是苦笑,是打心眼里覺得荒唐。
她吐掉嘴里一口帶血絲的唾沫,用被繩子磨爛的手指蘸了泥地上的臟水,歪歪扭扭地簽了自己的名字。
"閻梟,字簽了,你滾吧。"
閻梟彎腰把協議撿起來,拿袖子蹭了蹭上頭的泥印。
他站在門口,日頭從他背后打進來,影子長長地壓在溫軟身上。
"你要是早這么識趣,也不至于走到這步。"
皮鞋踩著爛泥往外走,步子又快又急,好像多待一秒都嫌臟。
溫軟等那串腳步聲徹底消失在院墻外頭,把手腕上的繩子湊到嘴邊,一口咬了上去。
麻繩的毛刺扎進傷口,疼得她后腦勺一陣陣發麻。
她沒松嘴。
上輩子她在這根柱子上等死。
這輩子她得在王麻子回來之前,從這里走出去。
第二章
繩子斷的時候,溫軟兩只手腕全是血糊糊的。
她扶著柱子站起來,腿軟得像灌了鉛,在柴房里站了好一陣才邁開步子。
門外是一片荒坡,坡下有三間歪歪斜斜的土房子,那是王麻子的家。院子里拴著一條黑狗,見了她就扯著鐵鏈狂叫。
溫軟沒走院壩那條路,繞到后山,從灌木叢里鉆了出去。
她記得上輩子的每一個細節。
王麻子下午要去鎮上**,一般晚上八九點才回來。她有大半天的時間。
可她渾身沒力氣,腳底板磨出了水泡,走到柳塘村口的時候,天已經擦黑了。
村口小賣部的老周頭正在收攤,看見她的樣子嚇了一跳。
"溫軟?你咋搞成這樣?"
溫軟扶著電線桿喘氣:"周叔,能不能借我打個電話?"
老周頭往后退了一步:"你男人說你犯了事,讓村里人別搭理你。"
"他還說了什么?"
老周頭不敢看她的眼睛:"說你偷了他的錢跑了,讓抓著了捆回去。"
溫軟站在路燈底下,蚊蟲圍著她頭頂轉。她嘴角扯了一下。
"我偷的?六年的血汗錢,他倒打一耙倒是順嘴。"
老周頭擺擺手:"我不摻和你們兩口子的事,你走吧。"
卷簾門拉下來,鎖扣咔嗒一聲扣死了。
溫軟站在門外,沒有再敲。
她拖著腳步往村子里走。路過趙嬸家門口的時候,趙嬸正端著***往外潑水,看見她,愣在原地。
"乖乖,你臉上這是咋了?
精彩片段
由溫軟閻梟擔任主角的現代言情,書名:《被前夫賣給債主,我重生亮出億萬身家送他坐牢》,本文篇幅長,節奏不快,喜歡的書友放心入,精彩內容:第一章溫軟有一個記賬簿。從嫁給閻梟那天起,她就開始記。省吃儉用攢下來的每一筆錢流進了哪個窟窿,她全寫得明明白白。地下室房租,一千二。閻梟第一次進貨的本錢,三萬八。他盤下第一間門面時差的轉讓費,十二萬。那十二萬是她賣了陪嫁的翡翠鐲子湊的。全村都知道,溫軟是個好媳婦,跟著閻梟吃糠咽菜六年,從沒喊過一聲苦。后來她不敢記了。閻梟翻到那個本子,一把摔在地上,說她斤斤計較,不配當他老婆。閻梟要她把娘家最后一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