洗洗睡吧------------------------------------------，大家都忙著找工作、實習、考研，聚在一起的時間越來越少。鹿倫和墨霜是大學四年的好兄弟，還住在宿舍里，趁著最后這段日子，能一起吃頓飯就一起吃。，兩個人正在商量吃什么。：“墨霜，中午我們吃雞蛋面吧！”：“行，那一會我去買點面條。”，忽然問：“你以后想找個什么樣的工作啊？我想要輕松一點的，最好有人包養我——嘿嘿，什么都不用做。”：“一個校霸的白日夢。喂喂喂，誰不想這樣啊？”鹿倫笑嘻嘻地湊近，“哦——我知道了，你是不是想和你的暗對象一起去環游世界啊~”：“你！”：“哦~是誰比自己的死對頭矮、打籃球還輸了呢~”，沉默了兩秒，認命地擺手：“行，我黑歷史比你多。你快去買面條吧，直接買雞蛋面也行。你也下去轉轉，天天在宿舍待著。”墨霜站起來。“好嘟好嘟。”，一個去買面，一個散步。陽光正好，一切平安無事。，休息了片刻。---
下午是畢業前的最后一場同學會——說是同學會，其實就是大家想趁著還沒各奔東西，再聚一次。包間里鬧成一團，來的都是大學四年的老同學，有人已經簽了工作，有人還在等考研成績，有人打算回家鄉。聊起來，既熱鬧又帶著點說不清的傷感。
鹿倫掃了一圈，問：“還有人沒來嗎？”
一個同學說：“有的鹿哥，還有兩個外班的，介意嗎？”
“誰？”
話音剛落，門被推開了。
那個同學介紹道：“是桐桂和凌伊。”
鹿倫心里一沉。
桐桂先進來，后面跟著的那個人——凌伊，穿著件黑色衛衣，帽繩松松地垂著，目光淡淡掃過包間，最后在鹿倫身上停了一瞬。
就一瞬。
然后移開了。
鹿倫心想：人都來了再讓他們走，太沒良心了……正好出氣。
（沒錯，凌伊就是鹿倫大學四年的死對頭。）
鹿倫站起來，端起酒瓶，故作大度：“沒事，來都來了——一人罰一杯吧，我來倒酒。”
他先給桐桂倒了半杯，輪到凌伊時，直接倒滿，滿得差點溢出來。
凌伊看了一眼那杯酒，又看了一眼鹿倫。
什么都沒說。
端起來，仰頭，一口氣灌了下去。
喉結上下滾動，喝完后杯底朝天地晃了晃，一滴不剩。他把杯子放回桌上時，指節不經意地蹭過了鹿倫的手背。
鹿倫沒注意到。
但凌伊注意到了——他垂了下眼，把手縮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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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過三巡，鹿倫和墨霜都有點暈了。
鹿倫看了眼手機：“靠，都快十二點了。”宿舍有門禁，這個點回去肯定來不及了。
桐桂看了看墨霜，聲音放得很輕：“要不……去我家吧？離這兒不遠。”
墨霜低著頭，耳尖泛紅：“嗯。”
凌伊站在兩步遠的地方，目光從桐桂和墨霜之間掠過，然后轉向鹿倫。
鹿倫正靠在椅背上揉太陽穴，臉頰泛紅，嘴唇被酒液潤得發亮。凌伊看了兩秒，偏過頭，清了清嗓子。
“那我……”凌伊開口。
“不去不去！”鹿倫一聽他的聲音就直接打斷，眼睛都沒睜開。
凌伊沒說話。
他走過去，彎腰，一只手穿過鹿倫的膝彎，另一只手攬住他的背，直接把人抱了起來。
鹿倫猛地睜眼，開始撲騰：“你干什么！放我下來！”
凌伊收緊手臂，聲音不高不低：“不想**摔成兩半就老實點。”
鹿倫僵住了。
不是因為這句話——是因為凌伊的聲音里沒有平時那種嘲弄的意味，反而帶著一種……他說不上來，像是不容拒絕，又像是別的什么。
鹿倫不撲騰了，但嘴沒閑著：“你有病吧凌伊，誰讓你抱我了，我自己能走——”
“你連站都站不穩。”凌伊說。
鹿倫想反駁，但發現確實頭重腳輕，于是閉了嘴，偏過頭不去看凌伊。
他沒注意到的是，凌伊抱著他的那只手，指節微微收緊了。
---到了凌伊家——凌伊在學校附近租了個小公寓，說是實習方便，其實已經不怎么回宿舍了。
鹿倫剛被放下來就直接沖進衛生間吐了。
幸虧凌伊眼疾手快，一路跟進去把人扶住，才免遭“醉鬼襲擊”的浩劫。
吐完之后鹿倫更暈了，靠在水池邊上，眼神渙散。凌伊拿毛巾擦了擦他嘴角，動作比平時輕得多——輕到鹿倫都感覺到了異樣，瞇著眼看了他一眼。
“……你看什么看。”鹿倫含糊地說。
凌伊收回手，聲音很平：“衣服脫了，洗澡。”
“憑什么！我就不！我干什么要聽你的！”
鹿倫這下倒是來勁了，撐著水池站起來，搖搖晃晃地往后退了一步，撞在墻上也不在意，就那么瞪著凌伊。
凌伊看著他：“為什么對我這么大敵意？”
這句話像根針，把鹿倫的醉意扎破了一個口子。
“你還有臉問？”鹿倫聲音一下子拔高了，“要不是你……要不是你我也不會被甩！我本來好好的，你非要找我打球，還贏了，贏就贏吧你還——反正你就是故意的！”
他越說越亂，自己都不知道在說什么，但嘴停不下來。
“還有，你每次都這樣！我去哪兒你去哪兒，跟個鬼一樣，然后一堆人圍著你——你想炫耀什么啊？你不就是比我高一點嗎，了不起啊！”
說完之后他喘著氣，眼眶紅紅的，瞪著凌伊。
凌伊沒動。
他站在原地，聽完了鹿倫所有的控訴，表情沒什么變化。但他垂在身側的手，慢慢攥緊了，又松開。
“說完了？”凌伊的聲音很低。
“說完了！”鹿倫梗著脖子。
凌伊走近了一步。
鹿倫本能地想退，但背后是墻，沒地方可退。
凌伊看著他，嘴唇動了一下，像是想說什么。那個表情很復雜——有無奈，有猶豫，還有一種鹿倫看不懂的東西。
但最后，凌伊只是說了一句：“洗洗睡吧。”
然后轉身走了。
鹿倫愣在原地。
他以為凌伊會反駁，會冷笑，會像以前一樣毒舌幾句——但凌伊什么都沒說，就這么走了。
這反而讓鹿倫心里莫名地發堵。
他不知道的是，凌伊走出衛生間之后，站在走廊里停了很久。
走廊沒開燈，凌伊的臉隱在半明半暗里，看不出表情。
他抬手，用手指碰了一下自己的嘴唇，然后放下了。
他想起鹿倫說“我去哪兒你去哪兒”的時候，語氣里的憤怒和委屈。
快畢業了。
過了這個月，大家各奔東西，可能再也見不到了。
凌伊閉了一下眼。
然后他走回衛生間門口，敲了敲門，聲音恢復如常：“你到底洗不洗？不洗我把水關了。”
里面傳來鹿倫含混的聲音：“……洗。”
凌伊靠在門框上，嘴角動了一下。
是一個只有他自己知道的、很淡的笑。
---墨霜坐在桐桂家的沙發上，腦子比剛才在包間里清醒了一些，但也更亂了。
桐桂走過來，聲音溫和：“要洗澡嗎？”
墨霜低下頭，盯著自己的鞋尖：“嗯。”
“那我幫你放水。”
桐桂去了浴室，水聲嘩嘩地響起來。墨霜一個人坐在沙發上，心跳得厲害。
他想：要不要表白？
馬上畢業了。如果不說，以后可能再也見不到了。
可是如果失敗了，連朋友都做不成了。
水聲停了。桐桂走出來：“水放好了，去吧。不舒服就叫我。”
墨霜點點頭，走進浴室。
熱水沖下來的時候，他反而越洗越清醒。
等他把頭發擦得半干走出來時，心里已經有了決定。
“洗好了？”桐桂從廚房端了杯溫水出來。
墨霜接過水杯，沒喝。他把杯子放在茶幾上，深吸一口氣。
“桐桂，”他說，聲音有些發緊，“我想和你聊一聊。”
桐桂頓了一下。
他看著墨霜的眼睛——那雙眼睛里有一點緊張，一點忐忑，還有一點豁出去的勇氣。
畢業前的這個夜晚，好像什么事都可能發生。
桐桂笑了一下，把水杯往墨霜那邊推了推。
“好，”他說，“坐下說。”
墨霜坐下了。
桐桂在他對面坐下來，安安靜靜地看著他，等他說。
墨霜張了張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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