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親節(jié)當(dāng)晚，我意外和四年后的爸爸視頻通話。

我興奮問起自己的高考分?jǐn)?shù)。

“應(yīng)該能上重本吧？”

“升學(xué)宴上，你是不是特別高興？”

爸爸沉默不語。

我瞥見他身旁的文件，湊近努力辨認(rèn)內(nèi)容。

“是我的錄取通知書嗎”

“我都要畢業(yè)了吧，你還拿出來回味哈哈。”

爸爸把鏡頭往下移，對準(zhǔn)他床邊的拐杖。

在我的錯愕中，他平靜地說。

“我剛簽字，把房子拆遷款全部給你哥。”

“你沒上大學(xué)，也沒辦升學(xué)宴。”

“父親節(jié)那晚我突發(fā)中風(fēng)，你一直留在家里照顧我。”

他把鏡頭重新對準(zhǔn)自己，神情淡然。

“四年來，你每天給我擦身喂食處理大**。”

“現(xiàn)在你知道這些，還會選擇照顧我嗎？”

……

我的腦子一片空白。

目光呆滯地看向旁邊報考志愿的資料。

剛才我還和爸爸開心地討論。

“還有一周要出成績了，我一定能考600分以上！”

“等拿到錄取通知書，我要和曉桐去旅游慶祝！”

爸爸滿眼笑意，止不住地點(diǎn)頭。

“好，等出成績，無論你考多少分，我都乘以0給你旅游基金！”

“我還要給你辦一場熱鬧的升學(xué)宴。”

“讓大家看看我趙德明有一個了不起的女兒！”

飯桌上的親戚開玩笑的語氣說。

“德明你太偏心思敏了吧。”

“家俊前兩年考上大學(xué)的時候可沒有這個待遇。”

爸爸高興地喝了兩杯。

“他們哪能一樣。”

“孩子**走得早，我一個人照顧兩個孩子不容易。”

“老大不聽話不省心，思敏乖巧又懂事，我不疼她疼誰！”

包廂里全是熱鬧的歡聲笑語。

我不相信正值壯年，平時都沒有病痛的爸爸會忽然中風(fēng)。

還會如此偏心我不成器的哥哥。

我正要追問電話那頭的爸爸到底怎么回事。

電話還沒有來得及撥通。

客廳就傳來巨大的響聲。

我沖出去的時候。

發(fā)現(xiàn)爸爸已經(jīng)整個人躺在地上，右半個身體都在劇烈抽搐。

他看向我的眼神帶著震驚。

歪歪扭扭的嘴角發(fā)出模糊不清的聲音。

我的心猛地一驚。

第一時間撥通20急救電話。

爸爸搶救的時候。

我站在手術(shù)室門外，全身止不住地顫抖。

我給哥哥打電話。

第一遍，沒接。

第二遍，他掛斷電話。

第三遍，他關(guān)機(jī)了。

這個時候，四年后的爸爸打來視頻電話。

“不用打了。”

“你哥正在和他女朋友，陪女朋友的爸爸過父親節(jié)。”

“吃完飯后就和女朋友約會，他不會接你的電話。”

我覺得奇怪。

“是哥哥后來告訴你的？”

爸爸停頓片刻，說。

“兩個月后，家俊的女朋友查出懷孕。她的爸媽鬧上家里來。”

“我們沒有辦法，只好賠了一大筆錢息事寧人。”

“后來你哥和女朋友分手，覺得是我們害的，鬧著離家出走。”

我的聲音沙啞。

“剛才你說，房子的拆遷款全部給了哥哥。”

“那我們呢？沒有房子，沒有錢，我們怎么辦？”

爸爸語氣有點(diǎn)內(nèi)疚。

“思敏，你哥哥和你不一樣。他是男的，沒有錢沒有房，會被別人看不起。”

“你聰明能干，又吃苦耐勞。你什么都沒有，也能挺過去的。”

眼睛被一層水霧擋住。

我剛想哭，醫(yī)生從手術(shù)室里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