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存在的人------------------------------------------,從來不是自然醒來的。,城市核心人工智能“方舟”完成夜間自檢。氣候屏障自動調節透光率,空氣凈化塔改變風向,交通軌道開始預熱,三千七百多萬市民的睡眠數據、心率波動和精神狀態,被匯入同一個城市神經網絡。。。,臥室墻壁已經從深灰色變成淺藍。墻面右上角浮現出一行字:,蘇嵐死亡紀念日。是否開啟情緒陪伴模式?,看了那行字三秒。“關閉。”。,平穩、溫和,像一臺永遠不會犯錯的機器。“早安,陸沉。你昨晚深度睡眠三小時四十二分鐘,低于過去七日均值。建議減少***攝入,并將上午十點四十分的系統審計會議調整為遠程模式。拒絕。已記錄。”。鏡子亮起,顯示他的身體狀態:疲勞指數中等,情緒波動偏高,潛在壓力源為“歷史創傷事件”。。
十年前,蘇嵐死在方舟實驗中心。
那時陸沉還是方舟早期架構組成員,參與過一項名為“人機共情”的核心實驗。實驗目標,是讓城市級人工智能真正理解人類情感,而不只是通過數據預測行為。
實驗失敗后,蘇嵐死亡,秦越失蹤,陸沉重傷昏迷七個月。
醒來后,他被調離核心組,進入城市安全署,成為一名系統安全調查員。
官方說那是正常崗位調整。
陸沉知道不是。
新海城不需要一個不信任方舟的人,繼續接觸方舟的心臟。
他換上深色外套,拿起身份終端出門。電梯已經等在門口,自動滑入空中通勤軌道。
窗外,新海城正在蘇醒。
這座城市沒有紅綠燈,沒有擁堵,沒有傳統**巡邏,也幾乎沒有真正的偶然。所有交通都由方舟統一調度,所有公共資源都由算法分配,所有風險都被提前計算。
犯罪率連續十二年下降。
急救響應平均時間一分二十七秒。
能源浪費率低于百分之二。
世界各地的政要和學者都把新海城稱為“未來城市樣本”。
陸沉卻覺得,它更像一臺巨大、溫柔、精密的機器。
而生活在其中的人,只是機器里被照顧得很好的變量。
通勤艙即將進入東部樞紐時,警報突然響起。
不是公共警報。
是城市安全署高級調查員專屬的紅色警報。
陸沉手腕上的終端震動,投影彈出:
緊急事件:東部磁懸浮主線 D-17 運行異常。
事件等級:紅色。
預計碰撞時間:三分四十秒。
陸沉眼神瞬間冷了下來。
新海城的交通系統不該出現紅色事件。
尤其是磁懸浮主線。
那是方舟直接控制的核心交通網絡,每輛列車每秒接受數百萬次動態校正。按照公開數據,致命事故概率低于二十億分之一。
“接入現場。”陸沉說。
通勤艙內壁變成數據屏。
畫面切換到地下主站臺。
一列滿載早高峰乘客的磁懸浮列車正在以異常速度沖向中央換乘站。按照正常調度,它應該在七公里外逐步減速,進入分流軌道。但現在,列車沒有減速,也沒有變軌。
軌道前方,一輛維護車停在備用區。
如果不切換線路,列車將在三分鐘內撞上維護車,隨后脫軌沖入主站臺。
站臺上有六千多人。
“原因。”陸沉問。
方舟回答:“D-17 主控制鏈路中斷,備用鏈路響應失敗,制動指令未執行。”
“人工接管?”
“無效。”
“物理制動?”
“三至七號電磁制動環未響應。”
“所有模塊同時失效?”
“是。”
“可能性?”
方舟停頓半秒。
“低于正常事故模型可解釋范圍。”
陸沉沒有再問。
低于可解釋范圍,意味著這不是普通故障。
屏幕上,倒計時不斷縮短。站臺人群已經開始疏散,地面光標引導乘客前往最近出口,安全機器人組成隔離帶,廣播反復提醒:
“請保持秩序。請勿奔跑。請勿逆行。請勿推搡。”
可恐懼不是算法可以完全壓平的東西。
有人尖叫,有人抱著孩子逆向奔跑,有人試圖翻越隔離欄。整個站臺像一條被驚動的河流,朝著狹窄出口瘋狂涌動。
陸沉調出應急方案。
方舟給出的最優解很快出現:
關閉站臺防護墻,引導列車進入末端緩沖區。預計列車乘客死亡率百分之三十二,站臺死亡率低于百分之二。
陸沉盯著那行字。
這就是方舟的道德。
不是沒有道德,而是道德被數學化了。
犧牲少數,保護多數。對方舟來說,這是最優解。
“備用方案?”
“無更優解。”
“開放軌道維護艙權限。”
“維護艙內存在高壓電磁輻射和瞬時加速度風險,人類進入后生還概率低于百分之七。”
“我沒問風險。給我結構圖。”
軌道剖面圖展開。
D-17 主線下方有一條舊式人工維護通道,只要有人從主站臺側面的應急井進入,沿通道抵達制動總控艙,就有機會手動重啟三號電磁制動環。
問題是,時間只剩不到一分鐘。
普通人根本來不及。
就在這時,陸沉在畫面中看見一個少年。
所有人都在往出口逃,只有他逆著人流,沖向軌道邊緣。
少年穿著白色連帽外套,身形偏瘦,看上去十七八歲。他動作極快,穿過混亂的人群,翻過隔離欄,直奔應急井。
安全機器人發出警告:
“市民,請立刻離開危險區域。”
少年沒有停。
一臺安全機器人試圖攔截他。少年踩上墻邊檢修箱,借力躍起,從機械臂上方翻過,落地后幾乎沒有停頓。
陸沉瞳孔微縮。
那不是普通人的反應。
太精準了。
像是他提前知道每一個障礙的位置、每一條機械臂的速度,甚至每一塊地面的摩擦系數。
“識別他。”陸沉說。
方舟沉默了半秒。
這半秒,在新海城的系統里長得異常。
“未能識別。”
陸沉皺眉。
“面部庫?”
“無匹配。”
“體態庫?”
“無匹配。”
“腦機接口信號?”
“未檢測到已注冊接口。”
“基因記錄?”
“無可調用樣本。”
陸沉的手指緩緩收緊。
在新海城,一個人可以沒有朋友、沒有工作、沒有房產,但不可能沒有數據。
出生記錄、疫苗記錄、教育記錄、醫療記錄、消費軌跡、公共攝像頭捕捉、虹膜庫、聲紋庫、腦機接口編號。
只要你在這座城市生活過,就一定會留下痕跡。
除非這個人從未存在過。
屏幕中,少年已經打開應急井。
他輸入了一串手動權限碼。
陸沉臉色微變。
那是方舟早期維護協議的底層指令,十六年前就已經廢棄。現有安全署里知道這串指令的人不超過五個,其中兩人已經死亡。
少年跳入維護井。
倒計時:四十三秒。
畫面切入軌道下方。少年在狹窄維護通道中狂奔。列車從上方呼嘯而過,整個通道劇烈震動。高壓電磁場讓攝像頭畫面布滿雪花,墻上的警示燈瘋狂閃爍。
倒計時:二十五秒。
少年抵達制動總控艙。他沒有嘗試常規解鎖,而是直接拆下門側機械蓋板,拽出兩根紅色線路。
電火花炸開。
他的右手被灼傷,卻沒有停。
他把線路交叉短接,另一只手飛快輸入指令。
陸沉盯著他的動作。
那套流程他見過。
很多年前,第一代軌道工程師曾設計過“極端情況下人類最終接管模式”。后來因為風險太高,這套流程被廢棄,資料也被封存。
這個少年不該知道。
倒計時:十五秒。
制動環沒有啟動。
少年低聲說了句什么。
攝像頭沒有捕捉到聲音,但陸沉讀出了口型。
“不對。”
少年猛地抬頭,看向總控艙頂部。
那里有一個隱藏式手動保險栓。這個保險栓不在公開圖紙里,甚至在后來的工程檔案中已經被刪除。
少年躍起,抓住頂部管線,用被灼傷的右手擰開保險栓。
十。
九。
八。
他落地,重新輸入最后一段指令。
七。
六。
五。
電磁制動環啟動。
整條 D-17 主線像被一只無形巨手攥住。高速列車發出刺耳的摩擦聲,車廂燈光瞬間熄滅又亮起。乘客被慣性狠狠甩向前方,尖叫聲響成一片。
站臺防護墻在最后時刻升起,強烈氣浪從軌道口沖入站臺,把前排幾個人掀倒在地。
列車停下了。
它停在距離維護車十一米的位置。
十一米。
通勤艙內,陸沉靠在座椅上,直到這時才發現自己剛才一直屏著呼吸。
方舟的聲音響起:
“事故已控制。預計重傷三十七人,輕傷五百***人,死亡人數零。”
死亡人數零。
在新海城,這是足以寫入城市安全史的數字。
但陸沉沒有放松。
他看著屏幕里的少年。
少年坐在總控艙地上,白色外套沾滿灰塵,右手血肉模糊。他似乎終于感覺到疼痛,肩膀輕輕顫了一下。
然后,他抬起頭,看向攝像頭。
那一瞬間,陸沉產生一種怪異錯覺。
少年不是在看攝像頭。
他是在看他。
隔著地下軌道、城市網絡、數據屏和無數傳感器,看著陸沉。
少年的嘴唇動了動。
陸沉還沒看清,畫面突然黑了。
一秒。
兩秒。
“恢復現場監控。”陸沉說。
“該區域存在電磁干擾。”方舟回答。
“事故區域其他十三個攝像頭沒有中斷。”
“目標所在總控艙處于干擾中心。”
“方舟。”陸沉聲音很低,“別騙我。”
通勤艙安靜下來。
一秒后,畫面恢復。
少年已經被安全機器人扶起,醫用無人機正在為他止血。站臺疏散恢復秩序,廣播聲依舊平穩,仿佛剛才那場足以**數千人的事故只是一場演習。
陸沉抵達東部地下主站臺時,空氣里彌漫著焦糊味和消毒劑味。
他穿過封鎖線,一名年輕調查員迎上來。
“陸組,初步判斷是主控制鏈路被未知程序切斷。異常代碼只存在零點七秒,隨后自毀。技術組正在恢復。”
“那個少年在哪里?”
“臨時醫療隔離室。”調查員頓了頓,“林博士已經到了。”
陸沉腳步一停。
“林霧?”
“市政廳直接通知她來的,說目標可能涉及神經編碼異常。”
陸沉眼神更冷。
事故才過去不到二十分鐘,林霧就已經抵達現場。這說明在方舟識別失敗的第一時間,某個更高層級的預案被啟動了。
而這個預案,他不知道。
醫療隔離室在站臺下方。透明墻后,少年坐在檢查椅上,右手被醫用凝膠包裹,幾臺掃描儀圍繞他緩慢旋轉。
林霧站在數據臺前,白色長外套一塵不染。她比十年前更瘦,也更冷。
陸沉推門進去。
林霧沒有回頭。
“你遲到了七分鐘。”
“事故現場不是你的實驗室。”
“這個人也不是普通事故幸存者。”
陸沉走到她身旁,看向數據屏。
姓名:未知。
年齡:骨齡約十七歲。
性別:男。
基因匹配:無。
疾病記錄:無。
疫苗抗體模式:異常。
腦機接口:無注冊設備。
神經活動:高度穩定。
記憶結構:待分析。
陸沉皺眉。
“基因匹配無結果是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林霧說,“他不在新海城基因庫,也不在全球共享庫。沒有父母匹配,沒有近親匹配,甚至連遠緣族群分布都不典型。”
“偷渡者?”
“一個十七歲的偷渡者,不可能沒有任何醫療痕跡,也不可能掌握這種級別的系統知識。”
“克隆人?”
“克隆也需要模板。沒有模板匹配。”
陸沉沉默片刻。
“生物打印?”
林霧終于轉頭看他。
“你知道自己在說什么嗎?”
“我知道。”
“完整人體生物打印是非法技術。”
“非法不代表不存在。”
林霧沒有否認。
她切出神經掃描圖。
“他的身體很正常。太正常了。細胞年齡一致,器官狀態穩定,沒有自然成長中常見的小型損傷積累。骨骼有運動痕跡,但不像長期真實環境形成,更像某種訓練模型模擬出的結果。”
“結論。”
“如果他是自然出生的人,那他的人生被完美清洗過。如果他不是,那制造他的人掌握了極高等級的生物打印和神經塑形技術。”
陸沉看向透明墻后的少年。
少年也在看他。
那雙眼睛很清澈,卻不是孩子的清澈。更像一個剛從漫長夢境里醒來的人,眼底還殘留著夢里的霧。
“他說話了嗎?”陸沉問。
“說了名字。”
“什么?”
“江嶼。”
陸沉按下通訊鍵。
“江嶼。”
少年抬頭。
陸沉注意到,當他聽見這個名字時,反應慢了零點幾秒。
仿佛“江嶼”并不是他真正習慣的稱呼。
“我是陸沉,新海城城市安全署調查員。你今天進入軌道維護區,調用廢棄權限,干預公共交通系統,需要接受調查。”
少年看著他。
“我知道。”
“你知道什么?”
“知道你會來。”
“誰告訴你的?”
“沒有人。”
“那你為什么知道?”
江嶼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被包扎的右手。
“因為以前發生過。”
陸沉眼神一沉。
“什么以前?”
“在白色城市里。”江嶼說,“D-17 事故發生過很多次。第一次死了六千一百二十四個人。第二次死了三百七十九個人。第三次,方舟選擇犧牲列車乘客保住站臺。**次,有人進入維護艙,但沒找到保險栓。”
隔離室里安靜下來。
這些數字,沒有公開。
甚至連方舟剛才給出的應急推演,也只有高級權限能看到。
“第幾次成功?”陸沉問。
“第九十一次。”
“誰成功了?”
江嶼看著他。
“我。”
陸沉盯著他。
“你說你在某個虛擬環境里,重復經歷了九十一次 D-17 事故?”
“不是經歷。”江嶼想了想,“更像測試。”
“誰測試你?”
江嶼沉默。
他的神經數據忽然波動,像是某段記憶正在觸碰封鎖區。
林霧低聲提醒:“不要逼他。他的記憶結構有保護層。”
陸沉沒有停。
“你為什么會出現在現實里?”
江嶼搖頭。
“白色城市開始塌陷。天空變黑,街道消失,很多人被霧吞掉。我聽見一個女人的聲音。她告訴我,跑到門那里。”
“那個女人說了什么?”
江嶼抬頭。
“她說,找到陸沉。”
林霧看向陸沉。
陸沉沒有看她。
“你認識那個女人?”
“不知道她的名字。”江嶼說,“但她的聲音,我聽過很多年。”
“你為什么認識我?”
江嶼的眼神變得復雜,像疑惑,又像憐憫。
“因為我在白色城市里見過你。”
陸沉的喉嚨微微發緊。
“我在那里做什么?”
江嶼臉色忽然蒼白。他抬手按住太陽穴,聲音開始顫抖。
“你站在一座白色橋上,身后是黑色的塔。有人讓你回頭,但你沒有。然后你死了。”
陸沉沒有說話。
江嶼看著他,慢慢補上一句:
“你死過一次。”
醫療系統發出警報。
林霧立刻關閉通訊。
“停止審訊,注入低劑量穩定劑。”
透明墻后的機械臂伸出,將藥劑注入江嶼手臂。少年閉上眼,呼吸逐漸平緩。
陸沉仍站在原地。
林霧看著他。
“繼續問下去,他可能會神經崩潰。”
陸沉緩緩轉頭。
“你剛才說,他的記憶有保護層。”
“是。”
“人為,還是系統為?”
林霧沉默。
這個沉默已經是答案。
就在這時,隔離室燈光輕微閃爍。
方舟的聲音響起:
“陸沉調查員,**市長沈硯清請求與你進行加密通話。”
陸沉冷聲道:“拒絕。”
“該通話涉及一級城市安全事件。”
“讓她等。”
“你的上級已授權你直接匯報。”
陸沉打開終端,果然看見安全署署長發來的簡短指令:
配合市政廳。
通訊接通。
沈硯清的投影出現在隔離室一側。她穿著銀灰色西裝,神情平靜,不像剛經歷過一場可能造成數千人死亡的危機。
“陸調查員。”她說。
“市長。”
“那個少年會得到妥善保護。”
“保護,還是控制?”
“在當前情況下,兩者沒有區別。”
陸沉看著她。
“你知道他是什么人?”
“目前不知道。”
“但你知道他屬于某類事件。”
沈硯清沉默半秒。
“這件事比你想象中復雜。它涉及城市核心系統、神經編碼、非法生物技術,以及十年前的一部分封存項目。”
十年前。
陸沉眼神微冷。
“比如零號協議?”
沈硯清的眼神第一次有了變化。
很細微。
但陸沉看見了。
林霧也看見了。
“你從哪里聽到這個名字?”沈硯清問。
陸沉沒有回答。
他已經確認了。
零號協議真實存在。
沈硯清很快恢復平靜。
“江嶼將被轉移到市政廳下屬安全醫療中心。林霧博士負責后續評估,安全署保留調查權限,但所有信息對外封鎖。”
“理由?”
“避免社會恐慌。”
陸沉笑了一聲。
“這四個字真好用。”
沈硯清看著他。
“今天早上,六千多人差點死在東部主站臺。你認為現在公布一個無身份少年憑借未知技術拯救列車,同時聲稱自己來自虛擬城市,會造成什么后果?”
“公眾有權知道方舟正在失效。”
“方舟沒有失效。”
“D-17 事故不是失效?”
“初步判斷是外部攻擊。”
“攻擊者是誰?斷網者?”
沈硯清沒有回答。
陸沉冷笑。
“真方便。”
通訊結束后,隔離室恢復安靜。
陸沉走出醫療區,技術員正好遞來一塊透明存儲片。
“陸組,這是從制動總控艙緩存里恢復出的殘留音頻。大部分損壞了,但有一段還能聽。”
“播放。”
音頻里先是電流聲、金屬震動聲和列車逼近的轟鳴。
然后是江嶼急促的呼吸。
接著,一個女人的聲音響起。
很輕。
失真嚴重。
卻依然溫柔而疲憊。
“向上。”
“保險栓在上面。”
“別怕。”
陸沉的身體僵住。
技術員沒有注意到他的異常。
“我們正在做聲紋分析,但音頻損壞太嚴重,可能需要時間。”
“不用分析了。”陸沉說。
技術員一愣。
“陸組?”
陸沉握緊存儲片,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
“我知道她是誰。”
那是蘇嵐的聲音。
十年前死在方舟實驗中心的蘇嵐。
當天晚上,陸沉回到安全署。
城市對早晨事故只發布了一條簡短通報:
東部磁懸浮 D-17 線發生技術異常,方舟系統已完成應急處理,無人員死亡。請市民勿傳播未經證實的信息。
一場差點**六千人的事故,被壓縮成了“技術異常”。
陸沉調出十年前事故檔案。
權限不足。
他輸入自己的舊項目編號。
權限不足。
他輸入蘇嵐的研究員編號。
系統停頓了一下。
隨后彈出提示:
該編號不存在。
陸沉盯著那行字。
不是死亡,不是注銷,不是封存。
而是不存在。
就像江嶼。
這時,他的終端收到一封無來源郵件。
郵件沒有標題。
內容只有一行字:
想知道江嶼從哪里來,今晚二十三點,地下九區,舊水廠。不要帶方舟。
署名是一個黑色斷開的圓。
斷網者。
秦越。
陸沉靠在椅背上,看向窗外的方舟塔。
黑色高塔**云層,塔身表面無數數據光帶緩慢流動,像某種巨大生物的神經。
十年前,他以為蘇嵐死了。
今天,一個不存在的少年帶著她的聲音出現。
而所有線索,都指向一個本該被永久封存的名字。
零號協議。
精彩片段
《什么?零號協議》中有很多細節處的設計都非常的出彩,通過此我們也可以看出“愛夜程”的創作能力,可以將陸沉江嶼等人描繪的如此鮮活,以下是《什么?零號協議》內容介紹:不存在的人------------------------------------------,從來不是自然醒來的。,城市核心人工智能“方舟”完成夜間自檢。氣候屏障自動調節透光率,空氣凈化塔改變風向,交通軌道開始預熱,三千七百多萬市民的睡眠數據、心率波動和精神狀態,被匯入同一個城市神經網絡。。。,臥室墻壁已經從深灰色變成淺藍。墻面右上角浮現出一行字:,蘇嵐死亡紀念日。是否開啟情緒陪伴模式?,看了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