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砸在擋風玻璃上,雨刷器來回擺動,像在擦一塊永遠擦不干凈的玻璃。江硯站在路邊,沒撐傘,襯衫后背濕透,貼著脊骨。他抬手攔車,車停在他面前三米,沒熄火,也沒降窗。
他走到副駕邊,從口袋里掏出一張照片,遞過去。
照片是三年前的,**局長在表彰會上笑得燦爛,身后是“清廉**”四個大字。陳蕪沒接,眼睛盯著雨簾,手指搭在方向盤上,指節發白。她沒動,也沒看。
江硯把照片放在中控臺上,水珠順著照片邊緣往下淌,模糊了局長的笑。
“你丈夫,是被沈昭親手送進停尸間的。”他說。
陳蕪的呼吸停了一秒。她沒回頭,也沒說話。車里只有雨聲,和空調出風口輕微的嗡響。她左手無名指上,還戴著婚戒,內圈刻著“永”字,磨得發亮。
車繼續開,沒提速,也沒減速。江硯沒再開口。他看著窗外,霓虹燈在雨里暈開,像一灘灘發霉的油彩。車經過一個紅綠燈,綠燈亮了,她沒動。直到綠燈轉黃,她才踩下油門。
車停在律所后巷。巷子窄,路燈壞了兩盞,只剩一盞在風里晃,光斑在濕漉漉的水泥地上打轉。江硯推門下車,沒回頭。
“你丈夫死前,給過你什么?”他問。
陳蕪沒答。她低頭,手指在中控臺邊緣摸索,摸到一個黑色小方塊——錄音鍵。她按下去。
三秒后,一段模糊的對話從車機里漏出來,帶著電流雜音,像從水底浮上來的聲音:
“……只要江助理認了,案子就結了。”
“他能扛嗎?”
“他扛慣了。沈檢察官說,他背過三次黑鍋,這次,他不會逃。”
聲音是沈昭的。低,穩,像在念一份年終總結。
江硯的瞳孔縮了一下。他沒轉身,沒停步,也沒抬手。他只是從口袋里掏出一個舊U盤,放在車門框上,金屬外殼被雨水泡得發亮。
“拿走。”他說。
陳蕪沒動。錄音還在繼續,最后一句是她丈夫的聲音,氣若游絲:“……沈昭……他早知道……”
錄音戛然而止。
江硯這才回頭。陳蕪的臉在昏光里,嘴唇咬出了血,血珠順著下巴滴在襯衫領口,洇開一小片暗紅。她沒哭,沒喊,只是盯著他,眼神像在看一個死人。
江硯拿起U盤,轉身走。鞋底踩進水洼,濺起的水花打濕了褲腳。他沒擦。
巷口,一輛黑色豐田緩緩駛過,車窗貼著深色膜,看不出里面有沒有人。但車頂的天線,微微偏了十五度,像在瞄準。
江硯沒回頭。他走進律所后門,鑰匙**鎖孔,咔噠一聲,門關上。
陳蕪坐在車里,沒發動。她低頭,從手套箱底層摸出一個塑料袋,里面是三張U盤,編號1、2、3。她抽出第一張,放進打火機的火焰里。
火苗舔上塑料外殼,發出細微的噼啪聲。她盯著,直到它徹底熔成一坨黑膠,才輕輕松開手。
火滅了。她從后視鏡里,看見那輛豐田停在巷口,車燈沒開,但雨刷器,正一下、一下,緩慢地擺動。
她摸出手機,屏幕亮起,一條未讀短信:
“錄音已備份。別動第二張。”
發件人:未知號碼。
她沒回。手指懸在鍵盤上,停了七秒,最終按下了刪除鍵。
江硯沒開燈。他坐在辦公桌前,U盤**電腦。屏幕亮起,文件夾里只有三個音頻文件,命名是:2014.03.17_02:17_01.mp3。
他點開第一段。
沈昭的聲音,清晰了。**里有紙張翻動聲,還有……一個女人在哭。
“……你丈夫是主動交代的,我們沒逼他。江硯認了,案子就結了,你女兒還能上重點小學。”
江硯的手指停在鼠標上,沒點暫停。他盯著屏幕,眼神沒變,但呼吸慢了半拍。
電腦右下角,時間跳到23:47。
他起身,去茶水間倒水。杯子是玻璃的,邊緣缺了一角,他沒換。水倒進杯里,沒滿,只到七分。他端著,站在窗前,看外面的雨。
窗外,巷口的豐田,熄了火。
他沒動,也沒關燈。水杯放在桌上,杯底留下一圈水痕,慢慢擴散,像一張地圖。
第二天清晨,林驍在地下**燒硬盤。火光映在他手腕上——一個銀灰色電子腳環,正閃著紅光,每隔三秒,亮一下。
他抖著手,撥通電話。
“你要的密鑰……在審計局2014年那份報告,第7頁。”
電話那頭,江硯沒說話。
林驍咽了口唾沫:“別找我了。我……我撐不住了。”
“你逃不掉。”江硯說。
“***知道我腳上戴的是什么嗎?!”
“我知道。”
“那你還——”
電話掛了。
林驍盯著火堆,灰燼里,一塊硬盤芯片微微發燙。他撿起來,塞進褲兜。轉身時,腳環突然震動,紅光連閃三下。
他抬頭,**盡頭,攝像頭正緩緩轉動,鏡頭對準了他。
他沒跑。他只是蹲下,把最后一塊硬盤碎片,踩進水泥縫里。
同一時間,蘇芮的電腦彈出一條通知:實習賬號異常登錄。
她猛地抬頭,屏幕右上角,一封未發送的郵件,自動彈出:
“沈昭知道你找過陳蕪。”
發件人:匿名。
收件人:蘇芮。
草稿箱里,還有一封未寫完的郵件,標題是:《關于沈昭2014年3月17日通話記錄的異常分析》。
她**它。
手指懸在鍵盤上,停了十秒,然后,她點開了另一個文件夾——里面是三百七十二封沈昭的私人郵件,全部加密。
她輸入密碼。
錯誤。
她又試了一次。
還是錯。
她靠在椅背上,盯著天花板。燈管嗡嗡響,灰塵從縫隙里往下掉,落在她肩頭。
她沒拍。
她只是伸手,從抽屜里摸出一支筆,在筆記本上寫下一行字:
“他不是想翻案。他是想讓沈昭,親口承認。”
窗外,天剛亮。雨停了。
樓下的垃圾桶旁,一只黑貓叼著半塊面包,慢悠悠走過。它沒看人,也沒停,只是把面包叼進巷子深處,消失在晨霧里。
樓頂,一臺新裝的監控攝像頭,正對著蘇芮的窗戶,鏡頭微微發亮,像一只沒閉上的眼睛。
小說簡介
書荒的小伙伴們看過來!這里有一本瞌睡大王001的《他讓我背黑鍋,我讓他在證人席上》等著你們呢!本書的精彩內容:暴雨砸在擋風玻璃上,雨刷器來回擺動,像在擦一塊永遠擦不干凈的玻璃。江硯站在路邊,沒撐傘,襯衫后背濕透,貼著脊骨。他抬手攔車,車停在他面前三米,沒熄火,也沒降窗。他走到副駕邊,從口袋里掏出一張照片,遞過去。照片是三年前的,稅務局長在表彰會上笑得燦爛,身后是“清廉稅務”四個大字。陳蕪沒接,眼睛盯著雨簾,手指搭在方向盤上,指節發白。她沒動,也沒看。江硯把照片放在中控臺上,水珠順著照片邊緣往下淌,模糊了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