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紋殘缺的廢物------------------------------------------“張硯,殘紋!”,整個演武場先是一靜,隨即哄然炸開。“殘紋?哈哈,我就知道是殘紋!練了這么多年,結果練出個廢紋,真是笑死人了!他娘還天天盼著他翻身呢,這下翻進泥里了!旁支賤命,也敢做修行夢?”,像潮水一樣從四面八方涌來。,右手還按在碑面上,五指一點點收緊,指節泛白。,一道灰白色紋路若隱若現。,像一根被生生掐斷的命繩。。,像刀子一樣扎進張硯心口。,前路斷絕。,在所有人眼里,他連“能不能修行”都不配再提。,大長老張重山只淡淡掃了一眼,便收回目光,神情漠然。
仿佛廢掉的不是一個活生生的人,只是一件不值錢的東西。
“退下!”
執事皺著眉,滿臉嫌惡。
“別擋著后面的人!”
張硯沒動。
耳邊的笑聲更大了。
這些年,他起得最早,睡得最晚。
吐納時疼得渾身發抖,也沒停過。
練拳練到手掌裂開,骨節滲血,也咬牙撐著。
因為他一直不信。
不信自己生來就該被踩在腳下。
不信旁支的命,就注定是爛命。
可現在,這塊祖傳黑碑,當著全族的面,把他最后一點不甘,碾得粉碎。
“看到了么?”
一道淡淡的聲音,忽然從旁邊傳來。
張硯抬起頭。
說話的人,一身青衣,背負長刀,站在人群最前方,眉眼鋒利,神色冷漠。
張玄。
張家年輕一輩第一人。
剛剛,他測出了四紋半,上品風紋,光芒耀眼,幾乎讓整座演武場都沸騰了一遍。
而現在,他正居高臨下地看著張硯,像在看一條掙扎失敗的狗。
“有些人,生來就在山上。”
“有些人,生來就在泥里。”
“泥里的東西,掙扎得再狠,也還是泥。”
聲音不大。
卻像一根針,狠狠扎進所有旁支子弟心里。
可沒人敢吭聲。
因為張玄有資格這么說。
張硯盯著他,一言不發,眼底卻像壓著一團火。
張玄卻只是輕蔑一笑,轉身便走。
在他眼里,張硯這種人,連做對手都不配。
可他走了,不代表事情就完了。
“嘖,還真把自己當回事了?”
張川從一旁走出來,抱著手臂,滿臉譏笑。
他是張玄身邊最會咬人的一條狗,平日里最喜歡踩旁支出風頭。
此刻,他上下打量張硯,眼神像在看一團垃圾。
“一個殘紋廢物,也配站在這兒丟人現眼?”
“占著張家的月例,吃著張家的藥,結果連條完整命紋都測不出來。”
“要是我,早就自己滾出張家了,免得拖著你那個快死的病鬼娘一起丟人。”
快死的病鬼娘。
這幾個字一出口。
張硯眼中的火,瞬間冷成了冰。
“你再說一遍。”他開口,聲音低得嚇人。
張川先是一怔,隨即像聽見了天大笑話一般,大笑出聲。
“怎么,我說錯了?”
“你是廢物,**是病鬼,你那失蹤多年的爹——”
啪!
一記耳光,狠狠抽在張川臉上!
聲音脆響,整個演武場瞬間死寂!
所有人都懵了。
張川捂著臉,眼睛瞪得滾圓,整個人都傻在原地。
他被打了?
他居然被張硯這個殘紋廢物,當著這么多人的面,一巴掌抽了臉?!
張硯緩緩收回手,掌心發麻,胸口卻像有什么堵了許久的東西,終于撕開了一道口子。
“說我可以。”
“再帶上我娘,我弄死你。”
一句話,滿場皆靜。
周圍那些原本看熱鬧的人,臉色都變了。
誰也沒想到,張硯居然這么狠。
更沒想到,他都被踩成這樣了,居然還敢反咬。
“你找死!”
張川臉色瞬間漲得紫紅,惱羞成怒地一拳砸來!
這一拳又快又狠,拳風呼嘯,直沖張硯面門!
張硯幾乎在第一時間后退,可兩人的差距擺在那里,張川早已練出兩道命紋雛形,不是現在的他能硬接的。
砰!
拳鋒狠狠擦過肩頭。
張硯整個人被砸得踉蹌后退,半邊肩膀像裂開一樣劇痛,喉頭一甜,差點當場噴出血來。
“廢物就是廢物!”
張川獰笑著再次撲上來。
“你也配碰我?!”
“今天老子就讓你知道,旁支的狗,為什么只能跪著!”
張硯咬著牙,連退數步,眼里全是不肯低頭的狠勁。
他打不過。
可就算打不過,他也絕不跪。
哪怕今天被打斷骨頭,他也要讓所有人記住——
他張硯,不是任人踩的狗!
眼看張川第二拳又要落下,高臺之上,一道厲喝驟然炸響。
“住手!”
幾名護衛瞬間沖進場中,將兩人強行隔開。
張川還在瘋了一樣掙扎怒吼。
“放開我!”
“一個殘紋廢物,也敢打我!”
“今天我不廢了他,我張川跟他姓!”
張硯站在原地,肩膀劇痛,嘴角溢血,胸口劇烈起伏。
可他沒低頭。
死都沒低頭。
高臺上,張重山終于皺起眉,冷冷開口。
“族測之地,不得放肆。”
“張硯命紋殘缺,按族規,削減月例三成,取消本月入山資格。”
“再敢生事,重罰!”
這話一出,場中不少旁支子弟臉色都變了。
削減月例三成。
取消入山資格。
這已經不是懲罰了。
這是往死里逼。
誰都知道,張硯那一脈本就只剩一口氣吊著。
他娘常年重病,家里全靠那點月例藥材撐命。
現在一刀砍三成,等于直接掐斷他們家的**子!
張硯緩緩抬起頭,看向高臺。
那張年輕的臉上,沒了剛才的憤怒,只剩下一種冷得發狠的平靜。
他一個字都沒說。
因為他突然明白了。
在張家,弱者連委屈都不配有。
你沒本事,別人踩你,是應該。
別人要你死,你也只能受著。
可他不服。
這口氣,他死都不服!
張硯轉身朝場外走去。
身后依舊是笑聲、議論聲、看笑話的目光。
有人說他蠢。
有人說他瘋。
也有人說,他這一巴掌,把他娘最后那點命都打沒了。
可張硯沒回頭。
一步一步,走得極穩。
風吹過來,吹得他衣角翻飛,肩頭傷口**辣地疼。
走出十幾步后,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右手。
掌紋之間,不知何時,多出了一縷漆黑細線。
細得像發絲。
卻像活物一樣,在掌心深處微微蜷動。
張硯瞳孔微微一縮。
下一刻,一道沙啞冰冷的聲音,毫無征兆地在他腦海深處響起。
像埋在墳里的死人,忽然睜開了眼。
——“廢物?”
——“他們,也配?”
張硯心臟猛地一縮,腳步驟然停住。
他猛地回頭。
演武場依舊喧鬧。
所有人都在笑,在看,在議論。
像什么都沒發生過。
可張硯知道。
剛才那句話,不是幻覺。
他緩緩攥緊右手。
掌心那縷黑線,竟像在發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