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家后山，天還沒亮透。
陸離盤腿坐在一塊破石頭上，兩眼一閉，正在修煉。
說是修煉，其實就是干坐著。別人打坐能感受到靈氣像潮水一樣涌進丹田，他打坐就跟蹲在**上似的，除了腿麻啥也感覺不到。
"嗤——"
一聲嗤笑從身后傳來。
陸離不用回頭就知道是誰。葉良辰，陸家旁支葉氏一脈的嫡子，練氣八層，今年十七，比陸離大一個月，最愛干的事就是天天來后山看他笑話。
跟在葉良辰后面的還有兩個狗腿子，一個叫陸大壯，一個叫陸二狗。這倆人修煉不行，拍馬屁一把好手。
"喲，陸離少爺又在這兒修仙呢？"葉良辰背著手走過來，嘴角快翹到耳朵根了，"練了三年了，練氣九層卡著上不去，你這靈根啊，我家的看門狗都比你強。"
陸大壯在旁邊接茬："辰少，你家看門狗好歹也是二靈根的。"
"也是。"葉良辰點了點頭，"五級廢靈根，確實不如我家的狗。"
兩個人哈哈大笑，陸二狗笑得直拍大腿。
陸離睜開眼。
他沒生氣，也沒站起來，就那么看著葉良辰。說起來他也不是不想生氣，三年了，這種話他聽了不下八百遍，耳朵都磨出繭子了。生氣有用的話，他早就氣出個金丹了。
"看什么看？"葉良辰被他看得有點不自在，"別用這種眼神看我，你不是我大哥，我也不是你小弟。明天靈根復測，你那五級廢靈根還是五級，改不了的。"
"哦。"陸離應了一聲。
"哦？"葉良辰愣了一下，顯然沒料到他就這么個反應，"你就哦？不反駁兩句？不說什么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
"那是小說里的臺詞。"陸離站起來，拍了拍**上的灰，"而且我沒那么閑。"
葉良辰被他噎了一下，臉色不太好看。他最討厭陸離這一點——你說他廢物吧，他一點不急，好像你罵的是別人似的。
"行，你牛。"葉良辰冷哼一聲，"明天復測完，我看你還牛不牛得起來。"
說完帶著兩個狗腿子走了。陸大壯臨走還不忘回頭沖他做了個鬼臉，被陸離一瞪，嚇得縮了脖子就跑。
陸離看著他們的背影消失在山道上，站了一會兒。
明天靈根復測。
他閉眼感受了一下丹田，那里跟一口枯井似的，連個水花都翻不起來。五級廢靈根，整個陸家最差的一個，沒有之一。
陸家是蒼云城的三大家族之一，族中修士數百，靈根最低的也是**。唯獨他陸離，五級廢靈根，比最差的還差了兩級。
三年了，別人三年能從練氣三層修到練氣九層巔峰，他三年從練氣一層修到練氣九層……卡著不動。
不是他不努力。他每天天不亮就起來修煉，比誰都早，比誰都勤。但靈根這個東西是天生的，五級廢靈根能吸納的靈氣量太少了，就跟拿根吸管喝大海似的，吸到死也吸不干。
"算了。"陸離搖了搖頭，轉身往后山深處走。
后山這片地方，陸家的人一般不來。說是有野獸出沒，其實陸離來了這么多次，連只兔子都沒見過。倒是安靜，適合一個人待著。
他沿著小路走了大約半炷香的時間，來到平時修煉的那塊大石頭旁邊。石頭后面有個山洞，不大，也就兩丈深，他以前在里面躲過雨。
今天不知道怎么了，他總覺得那個山洞有點不對勁。
具體哪里不對勁他也說不上來，就是感覺……亮了一下？
陸離揉了揉眼睛，再看。
沒錯，山洞深處確實有一絲光亮，很微弱，一閃一閃的，跟螢火蟲似的。
"之前沒見過這玩意兒啊。"陸離嘀咕了一句。
他猶豫了一下，還是走了進去。山洞里潮濕陰冷，腳底下踩著碎石嘎吱嘎吱響。越往里走，那絲光亮就越明顯，到后來幾乎把整個洞壁都照得透亮。
洞的最深處，有一顆拳頭大小的石頭，懸浮在半空中。
石頭通體漆黑，表面卻有一道道金色的紋路在流動，像是什么活物的血管。那些光亮就是從金色的紋路里發出來的，一明一暗，一明一暗，跟心跳一個頻率。
"這是什么東西？"陸離蹲下來，伸手去碰。
指尖剛碰到石頭表面——
"嗡——！"
一道金光猛地炸開，直接鉆進了陸離的眉心！
陸離只覺得腦子里"轟"的一聲，像是有人往他腦殼里塞了一顆**。疼，鉆心的疼，疼得他直接跪在了地上，雙手抱頭。
與此同時，他的眼前出現了一個半透明的面板。
面板懸浮在視野正中間，上面的字清晰得不像話：
天道游戲系統 初始化中……
檢測到宿主靈魂強度：合格
檢測到宿主靈根類型：混沌靈根（封印中，表面顯示為五級廢靈根）
系統綁定中……綁定成功！
歡迎來到天道游戲系統，玩家：陸離
陸離："？？？"
他愣了。
腦子里還嗡嗡響著，但他看清了那幾行字。
混沌靈根？封印？他不是五級廢靈根嗎？
"等等等等——"陸離趕緊在腦子里喊，"什么意思？我靈根不是廢的嗎？混沌靈根又是什么東西？"
面板上的字刷了一行新的：
宿主靈根為混沌靈根，品質遠超天靈根。因幼年時期誤入上古遺跡，靈魂被天道碎片附著，導致靈根被封印，表現為五級廢靈根。
系統綁定后，封印已**。
當前靈根等級：混沌靈根（已解封）
靈根品質：SSS級
備注：SSS級靈根是什么概念呢？大概就是別人在騎自行車，你在開**。
陸離："……"
這系統說話怎么這個味兒？
他還沒來得及細想，腦子里又是一陣劇痛。不是剛才那種炸裂的疼，而是一種從骨髓里涌出來的**感，像是有無數根針在同時扎他全身每一個穴位。
這是靈氣。
海量的靈氣正從四面八方涌進他的身體，比他過去三年吸納的總量加起來還多百倍千倍。那些靈氣灌進丹田，丹田像久旱逢甘霖的土地一樣瘋狂地吞噬著，怎么都填不滿。
陸離能清晰地感覺到自己的修為在飛速上漲。
練氣九層的瓶頸，卡了他三年的那道坎——
"咔嚓。"
碎了。
跟玻璃杯被錘子砸了一樣，清脆，利落。
叮！恭喜玩家突破至筑基境！
當前境界：筑基初期
陸離坐在地上，喘著粗氣。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靈氣在掌心流轉，溫熱而有力。三年的廢物，一朝筑基，這速度要是說出去，整個陸家都得炸鍋。
但陸離沒有急著高興。
他盯著眼前的系統面板，心里只有一個念頭——
這玩意兒到底能干什么？
系統提示：檢測到玩家有疑問，是否查看新手教程？
A. 查看（推薦）
*. 跳過（你是老玩家嗎？）
陸離嘴角抽了一下。
"查看。"
面板瞬間變了，密密麻麻的信息鋪滿了視野。陸離一條一條往下看，越看越心驚，越看越想笑。
這個系統，把整個修仙世界變成了一款游戲。
他眼里的世界，跟別人不一樣了。
別人看一個人，看到的是面相、穿著、氣勢。他看一個人，看到的是名字、等級、血條。
別人看一座山，看到的是山。他看一座山，看到的是"地圖已解鎖"，標注著哪里有礦脈，哪里有靈藥，哪里藏著上古遺跡的入口。
別人修煉一門功法，靠的是悟性、苦練、機緣。他修煉功法，看到的是熟練度進度條，加個點就能升。
別人打架靠的是實力和經驗。他打架……
攻略助手已激活，戰斗中將自動彈出敵方弱點提示
他打架有攻略。
"好家伙。"陸離深吸一口氣，慢慢站了起來。
這哪是金手指，這特么是開掛。
不，比開掛還過分。開掛好歹還有被封號的風險，這系統直接是天道給的，誰來封他的號？
陸離走出山洞。
外面的天已經黑了，月亮掛在山頭上，銀白色的光灑在林子里。空氣里彌漫著泥土和青草的味道，跟平時沒什么兩樣。
但陸離知道，從今天起，一切都不一樣了。
他抬起手，看著系統面板上自己的屬性：
玩家：陸離
境界：筑基初期
靈根：混沌靈根（SSS級）
生命值：100%
靈力值：100%
天賦點：10（未分配）
成就點：0
背包：已開啟（100格）
當前任務：無
明天靈根復測。
葉良辰說，看他那五級廢靈根還能不能牛起來。
陸離笑了笑。
明天啊，明天怕是要讓某些人見識一下，什么叫SSS級靈根。
他邁步往山下走，腳步比平時輕快了不少。筑基初期的修為讓他的身體機能大幅提升，走起山路來跟踩棉花似的，一點不費勁。
走到半路，系統突然彈了個提示：
叮！檢測到附近有隱藏任務，是否查看？
陸離腳步一頓。
"查看。"
隱藏任務：山澗密室
任務描述：后山東側山澗底部，隱藏著一間上古修士留下的密室，內有功法殘卷一枚。
任務難度：E級（新手級）
任務獎勵：隨機功法×1，經驗值500
推薦等級：練氣九層以上
陸離看了眼任務描述，又看了眼"推薦等級：練氣九層以上"。
他現在筑基初期，比推薦等級高了一個大境界。
"這不就是送的嗎？"
他改了方向，往后山東側走去。
夜風從山澗底部吹上來，涼颼颼的。陸離順著巖壁往下爬，筑基期的體魄讓他抓石頭跟抓豆腐似的，指頭一摳就是一個坑。
爬了大約三丈深，他看到了那個密室的入口——一個被藤蔓遮住的**口，不仔細看根本發現不了。
陸離撥開藤蔓鉆了進去。
里面是個不大的石室，四面墻壁上刻滿了密密麻麻的符文，但大部分已經模糊不清了。石室正中間有個石臺，石臺上放著一卷發黃的竹簡。
叮！發現物品：上古功法殘卷
是否拾取？
"拾取。"
竹簡入手的瞬間，一股信息流直接灌進了他的腦海。不是文字，是畫面——一個人影在演練一套身法，步伐詭異，忽左忽右，像是一陣風在林間穿梭。
恭喜獲得功法：《流風步》（黃級上品）
功法說明：一套以靈動著稱的身法，修至大成可幻化三道殘影，令敵人無法鎖定本體。
當前熟練度：0/1000
是否消耗天賦點加速修煉？
陸離看了一眼自己的天賦點：10點。
"加速。"
消耗天賦點×3，《流風步》熟練度提升至500/1000（入門）
腦子里"嗡"了一下，那套身法的運轉路線瞬間清晰了，像是練了千百遍一樣。他試著走了兩步，腳下生風，身形一晃就到了三丈開外。
"有點東西。"陸離點了點頭。
任務完成！獲得經驗值500，隨機功法×1
隨機功法抽取中……恭喜獲得：《火彈術》（黃級中品）
一天之內，從廢物變筑基，還白嫖了兩門功法。
陸離走出密室，爬上山澗，月亮已經升到了半空。他站在山頭上，看著遠處蒼云城的燈火，嘴角的笑怎么都壓不住。
葉良辰，陸大壯，陸二狗。
還有明天靈根復測。
"等著吧。"
陸離轉身，大步走回陸家。
他不知道的是，就在他離開后山山洞的那一刻，山洞里那顆懸浮的黑石已經碎成了齏粉，金色的紋路消散在空氣中，像是從未存在過一樣。
而遠在萬里之外的天道宗，一個白衣女子正在打坐。她突然睜開了眼睛，清冷的眸子里閃過一絲疑惑。
"天道規則……波動了一下？"
她喃喃自語，隨即搖了搖頭，重新閉上了眼。
那絲波動轉瞬即逝，像是錯覺。
但她知道，天道不會無緣無故地波動。
一定有什么事情，發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