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京城。，窗戶敞開著。，目光落在院中的香菱身上。，手指輕輕撥弄著一片枯葉。，他從現代跌進了這本泛黃的書頁里。，身上蓋著一條粗布被子，鼻腔里全是一股霉味?！约菏菢s國府二房的庶子，賈寶玉同父異母的哥哥。，他該是賈家二爺，可府里沒幾個人這么喊。，從第一次見面起就沒給過他好臉色。，下人們見了寶玉得喊“***”，見了賈絡，只能叫“珞爺”。。，賈環和探春跟他一個娘胎里出來的。，本就是原罪。
他翻看過原主的記憶——那個少年確實了不得。
三歲能背千字文，五歲能寫詩，七歲把四書五經啃了個遍。
老太爺在世時，曾拍著桌子說這孩子比賈珠還有出息。
賈珠死后，王夫人的目光就釘在了他身上。
原主是死在一條暗巷里的。
那晚他喝完一碗參湯，腹中絞痛，還沒來得及喊人，就被幾個黑影套了麻袋拖了出去。
等到天亮時，巷子盡頭只剩下一個蜷縮的身體，嘴里還往外淌著黑血。
他穿過來的時候，那股腥臭味還黏在舌根上。
還沒來得及把府里的彎彎繞繞理清楚，腦子里就炸開一道白光。
那系統叫什么“多重人格模擬”
——名字聽著就不對勁。
后來的日子里，他一會兒覺得自己站在長平戰場上，手里握著青銅劍；一會兒又騎在馬上，馬蹄踏過漠北的雪；再醒時，龍袍加身，腳下跪滿了大臣；有時又半夜爬起來，對著月亮掐指算卦。
王夫人原打算再使些手段，卻被賈政撞破了。
那個他名義上的父親，看見書房里那一摞藥方和匿名書信時，臉色鐵青，手背上的青筋暴起。
他警告了王夫人，但語氣里沒有半分對兒子的疼惜——只是覺得這種事不該發生在榮國公府。
王夫人收手了。
沒過多久，她驚喜地發現，那個礙眼的庶子居然瘋了。
這是個好機會。
她差了幾個粗使婆子，趁天黑把人捆了，塞進一條麻袋，從 ** 拖出去扔在了城外的亂葬崗。
理由很充分——一個瘋子留在府里，傳出去還不得讓親戚們笑掉大牙？
賈政聽說人丟了，只嗯了一聲，連眼皮都沒抬。
這五年，榮國公府的日子還是老樣子。
該吃吃該喝喝，該吵吵該鬧鬧。
只有探春，每年都要溜進他原先住的那間屋子，把門關上，蹲在墻角哭一場。
她咬著嘴唇說，若自己是男兒身，早就闖出府去做番事業，有了一方勢力，就能把二哥找回來。
院墻外的鼓樓傳來了三聲鐘響。
賈絡收回目光，指尖在窗欞上輕輕敲了兩下。
香菱起身，拍了拍裙擺上的泥土，抬頭時正撞上他的視線。
她愣了一下，垂下眼，腳步細碎地退回廚房方向。
五年前那個被扔在亂葬崗的瘋癲少年，如今站在這間雅致的庭院里。
只是這件事，還沒到讓榮國府知道的時候。
# 金陵城的晨光里，少女的手指絞緊了繡帕邊緣的絲線。
她望著銅鏡中那張與自己七分相似的面容出神——可惜這副皮囊生來就帶著“女”
字的烙印。
每日清晨向嫡母請安時，她總要刻意壓低嗓音，將那些刺耳的恭維話揉碎了咽進肚子里。
只有這樣，才能讓生母在柴房里少挨幾頓鞭子，才能讓自己未來的婚事不至于被隨意配給某個販夫走卒。
“三姑娘又在發呆。”
丫鬟端著銅盆進來時，她這才回過神來。
指尖的繡帕已經皺成一團，就像某些永遠無法說出口的心事。
她何嘗不明白，府里真正懂她的人，早在五年前那個雨夜就消失了。
那個被丟出府門的孩子，此刻正站在鼓樓西街一座青磚小院的槐樹下。
晨露順著葉片滴落，砸在他肩頭發出細微的聲響。
五年前他睜開眼的第一件事，就是用系統獎勵的銀兩買下這處院落。
那時空氣里飄著薛幡車**鈴鐺聲，他踩著泥濘搶先一步，把那個被人牙子拖拽的女孩救了下來。
現在女孩正在灶房燒水，炊煙裊裊升起，混著槐花的甜香。
賈絡靠在樹干上，指尖拂過掌心。
他身體里住著五個聲音——那個曾坑殺四十萬人的將領總在深夜低語，那個封狼居胥的少年常在晨光里哼唱，還有那個執意要煉長生丹藥的 ** ，總對著棋局皺眉嘆息。
而項羽的槍就藏在臥房床板的暗格里，槍尖映著窗外透進來的光，冷得像冰。
“你還在猶豫什么？”
白起的聲音突然炸響，帶著血腥味，“殺出去，殺進皇宮，把龍椅上的骨頭碾碎?！?br>“當年你要沒死，是不是連我棺槨都要砸開？”
嬴政的聲音陰沉沉的，像蒙了灰的玉璧。
霍去病插話：“我查了地圖，草原上有匈奴。
大周軍隊被打得潰不成軍，連邊境城池都丟了三個。
不如直接北上，找座山頭扎營，等收攏了十萬鐵騎，這天下就是你的?！?br>諸葛亮搖著羽扇的聲音在腦子里響起來：“不如從一個小縣城開始。
我算了算，金陵周邊有三處易守難攻的地形，可以先占下，積攢糧草，再慢慢圖謀神京城。”
賈絡伸手接住飄落的槐花，花瓣在掌心慢慢蜷縮：“所以——除了 ** ，我就沒有別的活法了？”
諸葛亮沉默了片刻：“按照你描述的這個世道，賈家一門兩國公的榮耀已經到頂了。
盛極必衰的道理，你應該懂。
這些年他們文不成武不就，朝堂上的實權位置早就被旁人占盡，只剩些閑散官職掛在名下。
你說，這樣的家族，還能撐幾年？”
爐灶里的柴火噼啪作響，香菱端著茶盞走出來。
她看見賈絡站在樹影里的背影，突然想起五年前那個傍晚——那時天還下著雨，這個少年踩著泥巴朝她伸出手，就像現在陽光穿過葉片灑在他身上。
他轉過頭時，眼里的神色卻比那天的雨水還要冷。
賈絡頷首，認同這話不虛。
賈氏一門，并非盡如賈寶玉那般空耗光陰的紈绔，也有賈珠這般寒窗苦讀的苗子。
可惜，好不容易中了進士，人便沒了。
還有一位賈敬，登科之后便拋下官袍，跑去尋仙問道。
細數寧榮二公留下的府邸中人，但凡有些真本事的，不是夭折得早，便是自己拆了根基。
這絕不會是偶然——分明是眼下的 ** ，早已容不下開國時的舊臣了。
若非賈、史、王、薛四家擰成一股繩，相互依傍，恐怕如今的賈家，早就只剩一副空架子，內里爛透了。
照這般推下去，他賈絡似乎確實只剩下一條路可走，半點別的選擇也無。
但那一條路，也不是張嘴就能走通的。
得先蟄伏一段時日，把寧榮兩座國公府好好整頓一番，免得這些人除了揮霍錢財、沉迷風月，連自己怎么丟了命都不知道。
去從軍。
賈絡在心底定下了主意。
這幾年下來，靠著那套模擬人格的手段，他已經攢下了不薄的底子。
燕云十八騎，兩千人。
大雪龍騎，三千人。
手里握著這些家底，再加腦海中那幾位前輩的指點，要搏出一番功業，并非難事。
可問題是，怎么才能讓自己暗中訓好的這五千人馬，順順當當地拉到邊關，去砍匈奴人的腦袋？
賈絡若想去投軍，按規矩，只能從小卒做起。
但這跟賈絡心里盤算的差得太遠。
眼下，他必須先讓一個人注意到自己。
那個人，便是***。
在《紅樓夢》那本書里，賈家一直死心塌地效忠的是***——畢竟當年救命的大恩，是***給的。
可賈家一幫蠢人卻看 ** ，賈家這幾十年的衰敗，其實就是***和當今皇帝聯手，花了二十年的功夫，一步步算計出來的。
先是賈家把賈敏嫁給了林如海，表面上是結親，實際上是 ** 著棄武從文。
再往后，賈代善臨死前上了一道折子，按理說不過走個過場——由他提個襲爵的人選，皇帝批個準字就完了。
可當時的皇帝，也就是如今的***，卻把榮國府的爵位一劈兩半：賈赦襲爵，賈政得爵產，另賜了賈政一個主事的差事。
這明擺著是把榮國公的勢力給拆了。
再到后來，賈家經營了幾十年的京營節度使之位，落到了王家手里。
賈家從此徹底斷了根基。
不過，***算計賈家歸算計，這并不妨礙賈絡眼下打算借他的勢，先在軍中扎下根來。
這個年頭，懸鏡司和錦衣官遍地都是眼線。
賈絡敢賭——賈家上下所有人的一舉一動，恐怕早就被***和皇帝看在眼里了。
“香菱，**！”
香菱連忙擱下手里的針線，碎步小跑著進了屋：“爺，您這是要出門？”
# 小說傍晚的風裹著塵土氣鉆進窗欞，賈絡放下茶碗，目光落在香菱微微顫動的指尖上：“這一趟怕是要走很遠，家里留你一個人，柜子里有銀錢，后院的菜夠吃?！?br>香菱的鼻尖瞬間泛了紅，水珠在眼眶里打轉。
五年前那個雪天，拐子的鞭子抽在她背上時，是賈絡把她從泥地里拽起來的。
從那以后，她夜里驚醒時摸到的第一件東西，總是賈絡搭在床頭的舊衣裳。
“爺，您不要我了？”
她的聲音像是被風吹碎的紙片。
賈絡聽著那聲調，想起她剛被救回來時總縮在墻角發抖的模樣，嘆了口氣：“我要去投軍，你沒法跟著?！?br>“投軍？”
香菱的指尖攥緊了衣袖邊角，“刀槍可不長眼睛，萬一——爺，要是家里缺銀子，我能接繡活，一匹絹能換三十文。
要不，您把我賣了，好歹換些盤纏。”
廚房里飄來米粥的焦味，她燒火時走了神。
賈絡看著那張還帶著灶灰的臉，心里像是被人捏了一把。
他拉起香菱的手腕，帶她跨過門檻：“我手里有保命的底牌，不會把命丟在戰場上。
臨走前會雇個護衛守著你，你就在家等，成么？”
香菱知道賈絡的脾氣——他決定的事，連房梁上的燕子都勸不回。
她用手背抹了把眼睛，抽抽搭搭地說：“那爺好歹留幾日，我給爺縫兩身厚衣裳，再備些干餅和艾草?！?br>賈絡點頭：“好?！?br>他也需要幾天做準備。
隔日晌午，賈絡拎著那桿霸王槍走進神京城最熱鬧的茶館。
匾額上漆著“趙氏”
兩個字，筆畫粗得像刀刻。
不管哪朝哪代，茶館里總擠著閑漢、販夫和跑堂的，這些人嘴里淌出來的話，比官府邸報還快。
懸鏡司和錦衣衛的眼線就藏在茶客中間，連賣花生米的攤販都可能是探子。
賈絡停在門檻外，抬頭看了眼匾額。
趙氏？他腦子里閃過一個影子——該不會真是那女人開的茶館吧？這地方亂得很，不止一個世界的影子疊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