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嫁給三甲醫院外科主任的**年，母親查出了胃里的腫瘤。
我跪在丈夫面前，求他幫忙聯系專家會診。
他翹著二郎腿刷手機，頭也沒抬。
“**那個鄉鎮衛生院的片子，拿到我們醫院來丟人現眼？”
可他桌上攤著的，是白月光侄女的體檢報告。
一個二十歲的健康姑娘，輕微脂肪肝。
他親手寫了三頁紙的調理方案，連每天喝多少毫升水都標注了。
我母親的CT片子，他連看都沒看一眼。
1
母親查出胃部腫瘤那天，我正在廚房給丈夫周硯清燉他指定的蟲草花排骨湯。
弟弟的電話打過來，聲音抖得不成樣子。
“姐，媽在鎮醫院做胃鏡，醫生說不太好，讓轉省城大醫院。”
我關了火，手上還沾著排骨的油，推開書房的門。
周硯清正對著電腦寫什么東西，眉頭緊鎖。
“硯清，我媽查出胃里有東西，鎮醫院說要轉院，你能不能幫忙掛個你們消化科的專家號？”
他敲鍵盤的手沒停。
“哪個鎮醫院？設備能看出什么？先把片子拍給我看看。”
我以為他愿意幫忙，趕緊讓弟弟把CT照片發過來。
微信提示音響了三次，周硯清始終沒有打開。
他在打字。
我湊近看了一眼屏幕。
是一份詳細到令人發指的健康管理方案。
標題寫著：蘇婉容侄女林**體檢異常跟蹤調理計劃。
脂肪肝輕度。
一個二十歲姑**脂肪肝。
他連人家每天的飲水量、步數、睡眠時間都規劃好了。
“硯清，我**片子發過來了，你看一眼。”
他終于抬頭，表情是不加掩飾的不耐煩。
“程苒，**那個鄉鎮衛生院拍的片子，清晰度能看出什么？讓她去縣醫院重新拍一個再說。”
“縣醫院也說要轉省城。”
“那就掛號啊，網上預約，誰不會？非得什么事都找我？”
他說完這句話，把微信里弟弟發來的三張CT圖片，直接左滑刪除了。
我盯著他的屏幕。
蘇婉容侄女的調理方案已經寫到第三頁了。
連周三下午適合吃什么水果都標注了。
我退出書房，輕輕帶上門。
手機還攥在手里，弟弟在那頭急得快哭了。
“姐，**怎么說？能幫忙嗎？”
我張了張嘴，喉嚨像被人掐住。
“我來想辦法，你先陪媽，別讓她著急。”
2
第二天凌晨四點，我一個人去省立醫院排隊掛號。
消化內科的專家號，全省只有三個教授能看。
我排了五個小時，到窗口時被告知號已經掛滿了。
“下周二再來吧。”掛號窗口的護士頭都沒抬。
我站在大廳里，腿已經站麻了。
給周硯清發了條消息：“專家號掛不上，你能不能幫我問問科里有沒有加號的機會？”
消息發出去，灰色的對勾很久沒有變藍。
二十分鐘后，他回了四個字：“我在手術。”
我翻了翻他的朋友圈。
八分鐘前，他剛發了一條動態。
是一張咖啡廳的照片，配文：“術前放松，感謝婉容送的手磨咖啡豆。”
照片里，桌上還放著一個精致的禮品袋，上面系著緞帶。
我把手機屏幕扣在大腿上，在醫院大廳的塑料椅子上坐了很久。
最后，我用自己的方式解決了這個問題。
我找到了消化科一個住院醫，是我大學同學的丈夫。
低聲下氣地請人幫忙，塞了兩千塊錢的購物卡，終于約到了下周三的加號。
母親接到電話時，聲音一下子就亮了。
“閨女，你跟女婿說了吧？他在大醫院上班，這種事肯定方便，替我謝謝他，等我去了省城，給他帶我腌的豆腐乳，上次他不是說好吃嗎？”
周硯清從來沒說過好吃。
上次母親寄來的一壇豆腐乳，他打開聞了一下，皺著眉說“這種土法腌制的東西亞硝酸鹽超標”，讓我直接扔了。
我沒舍得扔，藏在冰箱最里面，自己偷偷就著白粥吃完了。
“嗯，他說了，讓你放心來。”我對母親撒了謊。
掛掉電話，我蹲在醫院走廊的角落里，把臉埋進膝蓋。
3
周三，母親來了。
弟弟程遠請了假，陪她坐了六個小時的綠皮火車。
母親穿著一件藏青色的確良外套，是她壓箱底的衣服，只有出遠門才舍得穿。
她手里提著一個紅色塑料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