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媽生了我之后就跟我爸離了婚，留我一個人在南方老家長大。
說是外公外婆幫忙帶，其實就是散養，像只沒人管的野貓。
十八歲那年媽媽打電話來說，她再婚了，對象是北方一個做生意的男人。
問我要不要上去住。
我去了。
不是因為想她，是因為外公生病需要錢，我得找到能供自己念大學的活路。
到了北方那個家，我見到了我的繼父齊大江。
一個四十來歲的壯實男人，說話嗓門大，但笑起來憨厚。
還有他的兒子。
齊柏舟。
01
我在齊家住了四年。
齊柏舟話少，但什么都做。
我的書柜是他組裝的，臺燈壞了是他換的。
有一次我在陽臺晾衣服被鎖在外面，也是他從隔壁翻窗過來開的門。
他從來不跟我解釋為什么要幫我，好像這些事天經地義。
我媽和齊叔叔經常出差，家里有時候只有我和他。
大部分時間我們各處各的房間，偶爾在客廳一起看電視。
我看綜藝，他看紀錄片。
遙控器歸他管，因為有一次我和他搶遙控器，他說了一句：
"你要看，就用手機看。"
然后把遙控器放在他那邊的茶幾上。
我當時氣得想揍他。
后來發現他把家里的WiFi密碼改成了我的生日。
這個人就是這樣，嘴上從來不說，手上什么都做了。
大二那年冬天，我感冒發燒。
半夜迷迷糊糊醒過來，發現床頭放了一杯水、一片退燒藥，還有一張紙條：
"吃了藥再睡，別死在我家。"
我燒得腦子不清楚，拿著紙條笑了半天。
第二天退燒了，下樓的時候看到他趴在客廳沙發上睡著了。
茶幾上放著體溫計和濕毛巾。
他的手還搭在臺階扶手上，像是隨時準備上樓。
那一刻我心里有什么東西松動了。
但我告訴自己，這是哥哥。
雖然不是親的，但在外人眼里他就是我哥。
我把那個念頭按死了。
畢業那年我找到了一份還不錯的工作，搬出去住了。
齊柏舟幫我搬家，一趟一趟扛著箱子上樓。
搬完了之后他站在門口，環顧了一圈我的新房間，說：
"門鎖不好，我明天給你換一個。"
然后走了。
第二天果然來了，裝好鎖之后留了一把備用鑰匙。
說："緊急情況用。"
我問他什么算緊急情況。
他說："你被鎖在外面的概率比別人高三倍，遲早用上。"
我沒反駁，因為他說的是事實。
搬出去以后我和他見面少了。
節假日回齊家吃飯的時候才能碰上。
他越來越忙，齊叔叔的生意交了一部分給他打理。
整個人變得更沉穩，話更少了。
但只要我發消息問他事情，他永遠十分鐘內回。
有一次我深夜加班打不到車，給他發了個定位。
二十分鐘后他的車出現在公司樓下。
上車以后他什么也沒問，只說了一句：
"安全帶。"
然后開車把我送回家。
路上我困得不行，靠著車窗就睡著了。
到了之后他沒叫醒我，把空調調大了一點。
是我自己醒了，看到他坐在駕駛座上看手機，車停在我家樓下已經半個小時。
我問他為什么不叫我。
他說："你總算安靜了。"
這段關系就這么溫吞地維持著，不遠不近，不親不疏。
直到今年的冬天。
齊叔叔六十大壽，全家聚餐。
我提前一天回了齊家，幫忙布置客廳。
媽媽激動地拉著我說："柏舟帶女朋友回來了！"
我手里的氣球差點飛走。
"什么？"
媽媽壓低聲音，眼里是抑制不住的興奮：
"聽說是他***出差認識的，一個**裔的女孩子，長得特別好看！"
我把氣球綁好，系了個結。
手指有點抖，但我覺得可能是冷的。
下午兩點，齊柏舟的車停在院子里。
他先下車，繞到副駕駛那邊給女孩開了門。
那女孩踩著一雙馬丁靴跳下來，黑色卷發在陽光下閃著光。
她的皮膚像上好的黑巧克力，笑起來眼睛彎成月牙。
她牽著齊柏舟的手走進來，聲音很亮："大家好！我叫Grace！"
中文發音很標準，看得出來練過。
齊叔叔笑著迎上去，拍了拍齊柏舟的肩膀："不錯不錯！"
媽媽拉著Grace噓寒問暖。
我站在角落里，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