結婚三年，我和婆婆之間隔著一道說不清道不明的墻。
她既不刁難我，也不親近我，逢年過節發條消息，連電話都省了。
老公宋哲說她就這性格，清冷，只認規矩，讓我別往心里去。
可那天晚上，趁著他洗澡，我鬼使神差地用小號給婆婆發了一張照片。
照片里，宋哲低頭替他的女助理林嬌整理耳環，手指還停在她耳垂邊。
我只是想試探一下，這個沉默三年的婆婆，究竟把我當成什么人。
圖片發送成功的提示剛跳出來，我就開始后悔。
可接下來的事，徹底撕碎了我對這段婚姻三年來的全部認知。
我叫沈棠，今年二十八歲，是個退居幕后的獨立攝影師。
說退居幕后，是因為很多人只知道宋哲的賬號叫“哲哥愛棠棠”，知道他是個百萬粉絲的寵妻博主，知道他每條視頻都要對著鏡頭說一句，男人賺錢就是給老婆花的。
沒人知道賬號最早的第一張封面，是我拍的。
沒人知道他第一條爆起來的視頻，是我熬了三個通宵剪出來的。
也沒人知道，他嘴里那個被寵到不用工作的老婆，每天要扛著相機、補光燈、三腳架，站在他鏡頭外替他找角度。
宋哲比我大四歲，長得干凈，笑起來有種很會過日子的踏實感。
我們認識的時候，他還只是個在商場里拍試吃視頻的小博主，粉絲不到兩萬，接不到像樣的活。
他第一次見我，是在朋友的婚禮上。
我給新娘拍跟妝照，他站在甜品臺旁邊拿手機錄素材，拍了十分鐘，鏡頭全是歪的。
我看不下去，順手幫他調了構圖。
他愣了半天，笑著說：“你這手比我吃飯的手還穩。”
后來他追我，追得很樸素。
沒有名牌包，沒有昂貴餐廳，就是每天給我發他拍的素材，讓我罵。
我罵他光太硬，他第二天就抱著反光板來找我。
我罵他聲音像背稿，他半夜把臺詞錄二十遍，發給我聽。
那時候我覺得這個男人笨是笨了點，但肯聽勸，也肯吃苦。
我媽說：“棠棠，嫁人不能只看他現在有沒有錢，要看他有沒有把你放在心上。”
我當時覺得，宋哲有。
婚禮辦得不大。
**媽許曼第一次見我，是在他們公司那間小會議室里。
她穿一身黑色套裝，頭發盤得一絲不亂，桌上攤著三份合同，旁邊放著一杯沒動過的黑咖啡。
宋哲牽著我進去，叫了聲：“媽，這是沈棠。”
許曼抬頭看了我一眼，說：“坐。”
就這一個字。
沒有笑，沒有寒暄，也沒有那種婆婆看未來兒媳時該有的挑剔。
我坐下后，她把一份婚前協議推到我面前。
宋哲立刻皺眉：“媽，你干什么？”
許曼看都沒看他，只對我說：“你可以不簽。簽了，婚后賬號收益歸你們夫妻共同支配。不簽，賬號還是你的，但他以后不會再進公司。”
宋哲臉色很難看：“你說這些干什么？棠棠又不是外人。”
許曼翻了一頁紙：“親兄弟都要寫清楚，夫妻更要寫清楚。”
我那時候被她的直接噎住了。
宋哲握住我的手，低聲說：“別理她，她從來這樣，眼里只有規矩和錢。”
我看著許曼。
她也看著我，像看一件需要驗明真假的器物。
最后我簽了字。
不是因為怕她，是因為那一刻我忽然覺得，這個家里至少有一個人知道，女人不能只靠感情活著。
可從那以后，我和許曼的關系依舊冷淡。
她不干涉我們的生活，也不主動聯系我。
每次公司有什么事，她都是直接找宋哲，哪怕事情真正做的人是我。
結婚第一年，我還試圖讓她喜歡我。
許曼生日那天，我拍了一組黑白人像送她。
她年輕時做過經紀人，手里帶出過三個很紅的藝人，我聽宋哲提過，她最討厭別人說她老。
我特意選了那種很鋒利的光，拍她坐在辦公桌后，像一把還沒退鞘的刀。
照片洗出來那天，我自己都很滿意。
宋哲看了一眼，說：“我媽不會喜歡這些，她又不發朋友圈。”
我沒聽。
我把相冊裝進灰色禮盒，親手送到她辦公室。
許曼拆開看了兩頁，說：“技術不錯。”
我等著她再說點什么。
她合上相冊，放進抽屜：“謝謝。”
就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