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燕建朝百年，從未有女子掛帥出征。
我沈驚鴻是第一個。
十五歲替父從軍，十八歲封帥，二十二歲鎮守雁門關，身經百戰，未嘗一敗。
****敬我怕我，敵國聞我名號退避三舍。
可沒人知道，我心里有一道永遠合不上的傷口。
我的未婚夫顧北辰，在我出征前夜，被奸人**在我面前。
他死在我懷里的時候，連新婚的喜服都還沒穿上。
這些年我征戰沙場，殺敵千萬，可每到深夜，閉上眼全是他的臉。
直到那年開春，**派了個新軍師來軍中報到。
他掀開帥帳門簾的那一刻——
我手中的茶杯直直落地，碎了滿地。
那張臉，那雙眼。
和我的北辰，一模一樣。
他說他叫陸無爭，自幼長在邊陲小鎮，孤苦無依。
我知道他不是顧北辰。
可我還是忍不住——
把他留在帥帳，給他最好的鎧甲，替他擋刀擋箭。
甚至把我從不離身的排兵布陣圖，都攤開在他面前，與他秉燭夜談。
幕僚勸我提防，說此人來歷不明不可深信。
我揮手打斷：
"他的眼睛不會騙人。"
我把后背交給了他，把十萬大軍的命交給了他。
可決戰之夜——
他消失了。
連同我帥帳中所有的軍防部署圖，一起消失得干干凈凈。
城破那日，十萬將士的血染紅了漫天黃沙。
他站在敵軍陣前，一身敵國甲胄，長刀橫握，看著我笑。
"沈將軍，謝你十萬大軍的命，為我大晟國獻上的投名狀。"
我被五馬**。
臨死前我看到滿地尸骨，看到跟了我十年的副將睜著不甘的眼睛倒在血泊里。
他們喊的最后一句話是——
"帥……帥不會害我們……"
那一刻比死還痛。
再睜眼。
帥帳。
熟悉的門簾被掀起，風塵仆仆的男人走進來，抱拳行禮：
"新任軍師陸無爭，參見沈帥。"
我盯著那張臉，沉默了許久。
然后起身，親手為他斟了一杯茶，推到他面前。
嗓音平穩，甚至帶著三分笑意：
"軍師遠道而來，辛苦了——請坐。"
故人
他走進軍帳的那一刻，我的手指在袖中攥緊了。
那張臉。
和顧北辰一模一樣的臉。
眉骨的弧度，鼻梁的高度，甚至嘴角那顆微不可見的痣，都分毫不差。
如果我沒有上一世的記憶，我一定會以為是北辰活過來了。
可惜我有。
上一世，這個人自稱流浪軍師，用這張臉敲開了我的心防。我信了他。留了他。給了他權限。
結局是什么？
十萬大軍全軍覆沒。
我的記憶最后一幀——**上，沙塵裹著血腥氣。趙破虜趴在我身邊，半張臉都爛了，嘴里還在喊"帥快走"。
我沒走成。
刀從后背貫穿了我的胸口。
而那個一刀捅穿我的人，正是站在敵陣前線的"陸無爭"。
他笑著對我說了最后一句話。
"謝你十萬大軍的命。"
然后我死了。
然后我醒了。
醒在三個月前。
醒在一切還沒有開始的時間節點上。
此刻他站在帥帳中央，低著頭，恭恭敬敬。一身洗得發白的舊衣衫，肩膀上還落著北地的風沙。
"在下陸無爭。顛沛流離，聽聞沈帥仁義，特來投軍。"
聲音也像。溫潤。清朗。像冬天的熱茶。
我盯著他。
帳中安靜了十個呼吸的工夫。
趙破虜在旁邊清了清嗓子。他以為我走神了。
"帥？"
我收回目光。端起案上的茶喝了一口。溫度剛好。
"留下吧。"
聲音很穩。
我放下茶杯。杯底磕在案面上，聲音極輕。
上一世我輸在信任。這一世我不會再犯同樣的錯。
他不是來投軍的。他是來殺我的。
那我就用你的未來埋葬你。
試探
接下來的日子，我在演一個"不設防"的自己。
把他安排在軍師位上。給他看地形圖，讓他參與日常議事。
但所有核心的、真正的布防，一個字都沒讓他碰。
他看到的那些地圖，全是我連夜趕制的假貨。
每一張都經過精心設計——大方向正確，細節全部偏移。真正能調動兵力的暗道、糧倉、伏兵點，一概不在上面。
我在等他露出尾巴。
陸無爭這個人很聰明。不是一般的聰明。
三天之內，他看完了所有我給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