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競辯論賽------------------------------------------，是程雨霖親手敲下的。 “凡入此群者，辯論即戰(zhàn)爭。輸?shù)娜耍内A的人一件事。”，午后的陽光從窗簾縫隙漏進來，把她半邊臉照得發(fā)亮。班里的同學(xué)三三兩兩趴在桌上補覺，沒人注意到她嘴角那抹極淡的弧度。手機屏幕上是剛剛建好的**群，群名叫“天競”，頭像是她隨手搜來的一張黑白王冠圖。群里只有她一個人，但她已經(jīng)開始打字了。“天競辯論賽，第一屆，題目：強者的善意是否只是偽裝？”，又切回自己的小號，用另一個身份在群里回復(fù)：“有意思，怎么玩？”，一個人，她在空蕩蕩的群里自己跟自己聊了十幾條消息，把規(guī)則、賽制、評分標(biāo)準(zhǔn)一條條列得清清楚楚。像是在搭建一個舞臺，臺下的觀眾還沒到，臺上的主角已經(jīng)把所有的燈光都調(diào)試好了。，第一個加進來的人是路曉。“落日”，頭像是只橘色的**貓，一進群就發(fā)了一串感嘆號：“哇！辯論群！好厲害的樣子！我可以當(dāng)觀眾嗎？”程雨霖看著屏幕，手指在鍵盤上停了兩秒。她本來想要的是能上場廝殺的辯手，但群里確實需要一個評委。尤其是，一個看起來毫無攻擊性、讓所有人都覺得公平無害的評委。“可以，”她回復(fù)，“你來當(dāng)評委。”，渾然不知自己已經(jīng)成為這座王國的第一塊磚石。。他的網(wǎng)名和他本人一樣令人不適——“流言蜚語”，頭像是一片純黑。進群之后他只發(fā)了一句話：“群主，辯論賽什么時候開始？”，沒有表情包，甚至沒有多看路曉那條熱情洋溢的歡迎消息一眼。程雨霖盯著那個黑色頭像看了幾秒，敏銳地察覺到這個人的每一個字里都帶著一種天然的居高臨下。她喜歡這種感覺——不是因為被壓制，而是因為這種人格外值得被拉下馬。“人齊就開始。”她回他。。但一分鐘后，群成員數(shù)量變成了三——他拉了一個人進來。“一起去看海”，頭像是一片湛藍的海面，進群的第一句話是：“裴倫你拉我干嘛？這什么破群？辯論群，”裴倫回復(fù)，“不敢就退。”
“誰說我不敢？”
程雨霖靠在椅背上，看著兩個高二男生在群里互相攻擊了二十多條消息，嘴角的笑意越來越深。她從兩人的對話里迅速拼湊出了信息：同一個學(xué)校，學(xué)生會內(nèi)部的對頭，彼此看不慣卻又不得不合作，裴倫是學(xué)生會長，青澤是副會長，兩個人的關(guān)系像兩根互相纏繞又互相勒緊的繩子。
太有意思了。
三天之內(nèi)，群里又陸續(xù)進來了幾個人。劉新月是被程雨霖當(dāng)面拉進來的，她的同桌，一個溫溫柔柔的女孩，網(wǎng)名“長安雪”。進群之后她私聊程雨霖：“雨霖，我不太會辯論呀，我進去會不會拖后腿？”程雨霖回她：“沒關(guān)系，你在就好。”劉新月發(fā)了個笑臉，沒有追問“你在就好”這四個字背后究竟是什么意思。
余歡是自己搜群號加進來的。“像雨天”，頭像是雨天窗臺的文藝照片，和程雨霖同一個年級，隔壁班。她進群之后幾乎不說話，但程雨霖發(fā)的每一條消息她都會看，偶爾在深夜冒出來回復(fù)一句“說得真好”，然后又迅速潛下去。程雨霖注意到這個規(guī)律之后，開始有意在深夜發(fā)一些帶有情緒色彩的文字。
她當(dāng)然知道余歡在看。這就是她想要的。
而陸知語是唯一一個讓程雨霖主動去邀請的人。“沉默不語”，人如其名，在現(xiàn)實的班級群里也幾乎不說話，但程雨霖偶然間看到她在另一個讀書群里發(fā)過一段關(guān)于《君主論》的解讀，邏輯不算嚴(yán)密，但直覺驚人地敏銳。程雨霖私聊她的時候，陸知語過了整整兩個小時才回復(fù)，只有兩個字：“好呀。”
那個“呀”字軟得像一片羽毛，輕輕落在程雨霖的心尖上。
最后一個加入的人，是胡言。
“胡言亂語”，頭像是只狐貍，進群方式是自己搜到的。他加進來的時候群里已經(jīng)有了十來個人，第一屆天競辯論賽的賽制剛剛公布。他進群的第一條消息是一段語音，程雨霖點開，聽到一個少年略帶沙啞的聲音，語速不快，但每個字都像是精確計算過的棋子：“群主好，各位好。我看了群里的辯論規(guī)則，有個問題想請教——規(guī)則里說輸?shù)娜艘内A的人一件事，那如果贏的人讓輸?shù)娜送顺鲞@個群，也算數(shù)嗎？”
群里安靜了五秒鐘。
然后裴倫回復(fù)：“有意思的問題。”
青澤跟了一句：“這人誰啊？一來就挑事？”
程雨霖看著那只狐貍頭像，瞳孔微微收縮。她感受到了一種久違的東西——那是棋逢對手的興奮感。胡言的這個問題看似在問規(guī)則，實際上是在試探她的底線，同時也在向群里所有人展示她的規(guī)則中最脆弱的一環(huán)。他在告訴她：我看穿你了。
“算數(shù)。”程雨霖打字回復(fù)，語氣平靜得像一潭死水，“前提是你能贏。”
胡言發(fā)了個狐貍捂嘴笑的表情。
那一刻，程雨霖在心里做了一個決定：這個人，要么成為她最鋒利的刀，要么就是她必須親手折斷的刃。
天競辯論賽的第一屆，題目是程雨霖出的——“秩序與自由，何者更接近正義的本質(zh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