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職第一天，我遲到了。
不是故意的，我在樓下幫一老**搬了半小時水果。
組長當著全組的面說：
"新來的，規矩都不懂？"
我點頭哈腰道歉，說下次一定注意。
半小時后，董事長站在我工位前，握著我的手。
組長的臉，精彩得能拍電影。
第一章
我叫程遠。
入職第一天，遲到三十一分鐘。
不是我想遲到。
我七點就起了，領帶打了八遍，皮鞋擦得能當鏡子使，提前四十分鐘到了公司樓下。
時間綽綽有余。
結果我看見臺階前站著一個老**。
六十來歲，燙著小卷發，穿碎花襯衫，腳邊堆著四大袋水果，正一臉發愁地望著旋轉門。
我這人吧，別的本事沒有，看見老**拎重東西就自動觸發幫忙機制。
從小被我媽訓練出來的。
"阿姨，我幫您吧。"
她眼睛一亮："哎喲，小伙子你真好！"
我彎腰拎起兩袋，心想就這點活，三分鐘搞定。
"阿姨，往哪送？"
"車在地下二層，不遠不遠。還有六袋在保安亭那放著呢，麻煩你一起幫我搬了唄？"
六袋。
加上手里這四袋。
十袋。
我笑容凝固了一秒，但話已經說出去了，沒辦法。
搬到第三趟的時候，我胳膊開始發抖。
搬到第五趟，汗把襯衫后背浸透了。
搬到最后一趟，我感覺腰椎間盤在跟我鬧離婚。
老**全程在旁邊給我加油打氣。
"小伙子你真壯實！"
"哪的話，我快散架了阿姨。"
"年輕人就要多鍛煉嘛！你在這上班？"
"嗯，今天第一天報到。"
"哎喲那太好了，我兒子就是——"
我一看手機，8點17分。
完了。
"阿姨不好意思我真走了來不及了！"
我撒腿就跑。
跑到電梯口才想起來她話沒說完。
但我沒工夫管這個了。
8點31分，我沖進市場部辦公室。
襯衫后背一片水漬，額頭還冒著汗，領帶歪到了耳朵旁邊。
所有人齊刷刷看向我。
辦公室里安靜得我能聽見日光燈管的嗡嗡聲。
一個三十出頭的男人坐在最里面的工位上。
西裝筆挺，頭發梳得紋絲不亂，下巴微微抬著。
他的工位上立著一個銘牌：市場部三組組長，趙凱。
趙凱放下手里的筆，抬頭看了我一眼。
那種眼神我太熟了。
小學遲到被班主任在走廊逮住時的那種。
"新來的？"
"趙組長好，我——"
"遲到三十一分鐘。"
他打斷我，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往我臉上拍。
"入職第一天，就遲到半小時。"
他站起來，雙手插兜，慢慢走到我面前。
比我高半個頭，皮鞋锃亮，袖口的扣子都是一顆顆對齊的那種人。
"規矩都不懂？"
我能感覺到周圍的目光。
有同情的，有看熱鬧的，有低頭假裝什么都沒看見的。
"對不起趙組長，我在樓下幫一個阿姨——"
"在樓下磨蹭半小時？"趙凱嗤笑了一聲，"公司八點上班，不是八點半。這點常識不用我教吧？"
我張了張嘴，把剩下的解釋咽回去了。
第一天上班，跟組長吵起來不是給自己挖坑嗎。
"對不起，下次一定注意。"
我鞠了個躬。
趙凱盯著我看了兩秒鐘，哼了一聲。
"行。以后每天提前半小時到，咖啡給全組泡好。今天先記著，回頭找你談。"
他轉身走了。
我站在原地，一身狼狽。
這時候，一只手悄悄伸過來，拽了拽我的袖子。
劉銘。
我的大學室友，也是把我推薦進這家公司的人。
他坐在角落的工位上，沖我使了個眼色。
那眼色翻譯過來：兄弟你完了。
謝謝，我看出來了。
我灰溜溜坐到自己工位上，開始填那堆入職表格。
劉銘趁趙凱不注意，搬著椅子滑過來。
"第一天就把組長惹了，你厲害啊。"
"你滾。"
"我當初怎么跟你說的？這公司好是好，但趙凱這人記仇。你現在被他盯上了，未來三個月有你受的。"
"你說氛圍好的。"
"氛圍是好。你別遲到不就沒事了。"
我真想把手里的圓珠筆戳他腦門上。
但我沒有。
因為我余光看到對面走過一個人。
白襯衫，馬尾辮，走路帶風。
她掃了我一眼。
就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