茍住，別浪------------------------------------------。，像是有人拿著鑿子，不緊不慢敲她的天靈蓋。。，繡著流云紋。空氣里有清冽的、混著淡淡藥草味的香。，可惜治不了她腦子里那團亂麻。……，對著電腦屏幕噼里啪啦敲鍵盤。。：“炮灰就炮灰，蠢得這么清新脫俗，被男女主輪流當(dāng)墊腳石，最后還死無全尸……嘖嘖，這得是多大的怨念才能寫出這種劇情……”。，就躺這兒了。，走馬燈似的過了一遍。。——林渺渺，十五歲，青云宗內(nèi)門弟子。
師尊是清源真人。
上有兩位師兄：大師兄沈確，二師兄陸仁甲。
天賦……不能說沒有，只能說聊勝于無。
修為卡在煉氣三層，已經(jīng)一年半。
性格怯懦，敏感，是宗門里出了名的修煉困難戶兼小透明。
按照她熬夜肝出來的那份大綱——
這位林渺渺小朋友，會在三個月后的宗門小比上，被“意外”抽中與女主柳如煙對戰(zhàn)。
然后因為緊張導(dǎo)致靈力失控，誤傷（實則是被柳如煙設(shè)計）了臺下觀戰(zhàn)的某位長老愛徒。
就此身敗名裂，被罰去后山思過崖。
接著又在思過崖“不慎”跌入寒潭，尸骨無存。
標(biāo)準(zhǔn)的炮灰劇本。
死得干凈利落，連個水花都沒濺起。
純粹就是為了襯托女主的天賦與“善良”（在“誤傷”事件后為其求情），并給男主君無涯提供一個展現(xiàn)“公正嚴(yán)明”處置同門的機會。
林妙妙，不，現(xiàn)在她是林渺渺了。
只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板直沖天靈蓋。
她猛地坐起身，抱頭，把臉埋進膝蓋。
“冷靜，林妙妙，不，林渺渺，你要冷靜……”
她開始碎碎念，聲音壓得極低。
“穿成誰不好，穿成這個倒霉蛋……三個月，就剩三個月好活了？”
“不行不行，我得茍住，茍住就有輸出……啊呸，茍住就能活命。”
“原主這天賦是硬傷，得想辦法……”
“師尊看起來嚴(yán)肅但好像不壞，師兄們……記憶里大師兄很忙，二師兄有點憨？總歸沒欺負(fù)過原主……”
“好好做人，低調(diào)，低調(diào)是王道，千萬別惹那對殺神男女主……”
她正神神叨叨地給自己做心理建設(shè)——
門外傳來輕盈腳步聲。
“叩叩”兩聲輕響。
“小師妹，醒了么？該用早膳了，今日靈谷粥熬得正好，師尊和大師兄都在等你呢。”
清朗的少年音，帶著點笑意。
是二師兄陸仁甲。
林渺渺一個激靈，瞬間把那些“尸骨無存”、“寒潭”之類的恐怖畫面甩出腦子。
努力調(diào)動臉部肌肉，擠出一個她自覺最乖巧、最無害、最符合十五歲怯懦少女的表情。
細(xì)聲細(xì)氣應(yīng)道：
“醒、醒了，二師兄，我這就來。”
打開門。
陸仁甲果然站在門外。
青年一身內(nèi)門弟子常見的青白色袍子，身量頗高，肩寬腿長。
偏偏生了張娃娃臉，眼睛圓圓的，正笑瞇瞇看著她。
手里端著一個托盤。
一碗熱氣騰騰的粥，兩碟清爽小菜。
“昨夜聽見你這邊似乎有動靜，沒睡好？”
陸仁甲把托盤遞過來，很自然地伸手想揉她腦袋。
林渺渺下意識想躲，硬生生忍住。
任由那只溫?zé)岬氖终坡湓诎l(fā)頂，輕輕揉了揉。
嘶，這動作也太順手了。
“沒、沒有，睡得很好。”她低頭，盯自己腳尖，努力扮演鵪鶉。
“那就好，快吃吧。吃完去靜心堂，師尊今日要考較你《引氣訣》第三層的心得。”
陸仁甲渾然不覺小師妹殼子里的靈魂已經(jīng)天翻地覆。
只當(dāng)她是往日般的拘謹(jǐn)，叮囑一句便轉(zhuǎn)身離開。
邊走還邊哼著不成調(diào)的小曲。
林渺渺端著托盤回屋，關(guān)上門，背靠著門板，長長舒了口氣。
演戲好累。裝嫩好累。
但沒辦法，小命要緊。
她走到桌邊坐下，舀一勺靈谷粥送進嘴里。
米粒飽滿，入口即化。
一股溫和暖流順著喉嚨滑下，緩緩散入四肢百骸。
連因為接收記憶而抽痛的腦袋，都緩解不少。
“好東西啊，”她眼睛微亮，又舀一勺，繼續(xù)碎碎念。
“看來這青云宗伙食不錯，不愧是修仙界有頭有臉的大門派。”
“師尊清源真人，元嬰中期，據(jù)說挺厲害，就是有點不茍言笑……”
“大師兄沈確，金丹后期，宗門年輕一輩的翹楚，卷王之王，修煉狂魔……”
“二師兄陸仁甲，金丹初期，性格跳脫，廚藝不錯……”
“嗯，初步判斷，生存環(huán)境不算惡劣，至少明面上沒有欺凌。”
“關(guān)鍵就是那對兒主角……”
她一邊機械地吃粥，一邊在腦子里飛快盤算。
原著里對林渺渺的著墨少得可憐。
除了點出她的蠢和慘，幾乎沒有其他有效信息。
青云宗內(nèi)部的勢力關(guān)系，清源真人這一脈的具體情況，男女主目前進行到哪一步了……
全是空白。
“信息不足，風(fēng)險極高。”
“首要目標(biāo)，降低存在感，避開所有可能與柳如煙、君無涯產(chǎn)生交集的事件。”
“次要目標(biāo)，想辦法提升這破天賦，哪怕多攢點靈力，跑路的時候也能快點……”
“《引氣訣》第三層？原主卡在這兒多久了？”
她三兩口扒完粥。
憑著記憶，從房間角落簡陋小書架底層，抽出一本邊角起毛的薄冊子。
——《引氣訣詳解（青云宗基礎(chǔ)版）》。
靜心堂在峰頂東側(cè)。
是清源真人教授弟子、處理本脈事務(wù)的地方。
林渺渺磨磨蹭蹭走到門口時，里面已經(jīng)隱約傳出談話聲。
她探頭探腦，先望一眼。
堂內(nèi)陳設(shè)簡單古樸。
上首坐著一位身著墨藍色道袍的中年男子，容貌清矍，三縷長須，目光沉靜。
正是清源真人。
下手邊站著兩人。
左側(cè)一位身姿挺拔，穿著同色系但更利落的勁裝，眉眼鋒利，薄唇緊抿。
是大師兄沈確。
右側(cè)則是笑嘻嘻的陸仁甲。
清源真人正在對沈確交代什么，大概是宗門事務(wù)。
沈確垂首聽著，偶爾簡短回應(yīng)，側(cè)臉線條繃得有些緊。
林渺渺縮回腦袋，拍拍胸口，做足心理建設(shè)。
才邁著小步挪進去，規(guī)規(guī)矩矩行禮：
“弟子渺渺，拜見師尊，大師兄，二師兄。”
堂內(nèi)談話聲停了。
清源真人目光掃過來，在她身上停留一瞬，點了點頭，沒多說。
沈確只是淡淡瞥她一眼，便收回視線，仿佛她只是墻邊多出來的一盆花草。
陸仁甲倒是沖她眨眨眼。
“渺渺，《引氣訣》第三層‘氣貫周天’，你可有疑惑？”
清源真人開口，聲音平淡無波。
來了。
林渺渺頭皮一緊。
原主對這第三層的理解堪稱一團漿糊，經(jīng)脈走向、靈力搬運，總是岔氣。
她快速回憶著昨晚囫圇吞棗看過的原文描述和詳解里的圖示。
結(jié)合自己前世為寫小說查過的那些半真半假的經(jīng)絡(luò)知識。
硬著頭皮，細(xì)聲細(xì)氣開口：
“回師尊，弟子……弟子按照口訣運轉(zhuǎn)，靈力至‘膻中’時，常覺滯澀，難以……難以順暢下行過‘中脘’。”
她盡量說得磕絆，符合原主水平。
清源真人眉頭幾不可察地動了一下：
“伸手。”
林渺渺乖乖伸出右手。
清源真人并指，隔空虛點在她腕脈。
一絲清涼柔和的靈力探入，迅速游走一圈。
“中焦有郁結(jié)，非獨靈力運轉(zhuǎn)之故。”
清源真人收回手，語氣依舊平淡，但似乎多了一絲幾不可察的……無奈？
“你心思過重，憂慮纏塞，反損經(jīng)脈。”
“從今日起，早晚各運轉(zhuǎn)基礎(chǔ)周天三次，不必強求突破，以溫養(yǎng)疏導(dǎo)為主。”
“沈確。”
“弟子在。”沈確應(yīng)聲。
“你**她。若她急于求成，便罰去后山清溪挑水三日。”
林渺渺：“……”
挑水？
這懲罰還真是……清新脫俗。
不過聽起來好像不難？比起動輒打罵關(guān)禁閉，這師尊似乎……還行？
“是，師尊。”沈確應(yīng)下，目光轉(zhuǎn)向林渺渺。
那眼神沒什么溫度，公事公辦。
“聽到了？”
“聽、聽到了，多謝師尊，多謝大師兄。”林渺渺趕緊低頭。
心思過重，憂慮纏塞……
這師尊眼神有點毒啊。
不過這樣也好，至少沒懷疑她換了芯子。
“行了，下去吧。仁甲，你帶她去領(lǐng)這個月的份例，順道去百草園取些寧神草回來，給她用。”
清源真人揮揮手。
“好嘞，師尊！”
陸仁甲笑嘻嘻應(yīng)了，上前一步，很自然地虛虛攬了下林渺渺肩膀。
“走，小師妹，師兄帶你認(rèn)認(rèn)路。”
“以后這些雜事，你熟悉了可以自己去做，省得總悶在屋里，悶出毛病來。”
林渺渺被他帶著往外走。
還能感覺到身后大師兄那道沒什么情緒的目光，以及師尊重新落回書卷上的平靜側(cè)臉。
出了靜心堂，沿青石小徑往下走。
林渺渺稍稍松了口氣。
演了半個早上，比前世熬夜趕稿還累。
“小師妹，你別怕大師兄，他就是面冷，人其實不壞。”
陸仁甲的聲音在耳邊響起，帶著笑意。
“師尊也是，話不多，但心里是惦記著你的。你看，還特意讓我?guī)闳ヮI(lǐng)寧神草呢。”
“嗯，我知道的，謝謝二師兄。”林渺渺點頭，繼續(xù)扮演乖巧。
心里卻在盤算。
份例里有靈石和丹藥。
寧神草應(yīng)該是輔助靜心凝神的。
看來這師尊是看出“她”心緒不寧，打算用溫和的法子調(diào)理。
這待遇，比原著里那個無人問津、自生自滅的小透明可強多了。
難道是因為她穿來，產(chǎn)生了什么蝴蝶效應(yīng)？
還是原主記憶有偏差？
“對了，小師妹，”陸仁甲忽然想起什么。
從懷里掏出一個小小的、繡著歪歪扭扭云紋的淺藍色儲物袋，遞過來。
“這個給你。我前幾日清理舊物翻出來的，空間不大，但勝在輕便，你用來裝些隨身小物件正好。”
“總看你抱著書本玉簡跑來跑去，不方便。”
林渺渺一愣，低頭看那枚儲物袋。
布料普通，繡工粗糙，但洗得很干凈，邊角有些磨損，顯然有些年頭了。
這絕不是宗門份例里會有的東西。
更像是陸仁甲自己以前用過的。
“這……這太貴重了，二師兄，我……”她本能地想推拒。
儲物法器，哪怕是最低等的，對煉氣期弟子來說也不算尋常物件。
“拿著吧，跟我客氣什么。”
陸仁甲不由分說，直接把儲物袋塞進她手里。
“師兄我現(xiàn)在用不著這個了。你修為低，有這么個小東西方便些。”
“記得滴血認(rèn)主，用法很簡單，注入一絲靈力就能打開。”
手心觸感微涼，布料柔軟。
林渺渺捏著那枚小小的儲物袋，心里某個角落，似乎被輕輕碰了一下。
穿來后一直緊繃的神經(jīng)，有那么一絲絲松緩。
“謝……謝謝二師兄。”她小聲說，這次聲音里少了點刻意的怯懦。
“這才對嘛。”陸仁甲笑容擴大，揉了揉她的頭發(fā)。
“走，先去領(lǐng)份例，然后師兄帶你去百草園。”
“百草園的周長老脾氣有點怪，但他那兒的好東西可不少。”
“寧神草他要是不給好的，師兄幫你要！”
碎碎念的毛病差點又冒出來。
林渺渺趕緊咬住舌尖，把“二師兄你好像那種帶孩子去鄰居家討糖吃的家長”給咽了回去。
只用力點頭：“嗯！”
陽光透過稀疏的云層灑下來，落在蜿蜒的石階上。
前方的路還長，殺機暗藏的劇情似乎也并未改變。
但手里攥著那枚小小的、帶著體溫的儲物袋。
林渺渺忽然覺得，三個月后的那場“意外”，或許……未必沒有掙扎的余地。
茍住，不僅要低調(diào)。
或許……還可以試著，稍微依賴一下眼前這條似乎還不錯的大腿？
她悄悄瞥一眼身旁哼著歌、步伐輕快的娃娃臉青年。
嗯，先觀察，再決定。
小命第一，謹(jǐn)慎至上。
領(lǐng)份例的過程很順利。
值守的執(zhí)事弟子似乎認(rèn)得陸仁甲，態(tài)度很和善。
林渺渺得到了三塊下品靈石，一瓶五粒裝的“益氣丹”，還有兩套嶄新的宗門弟子常服。
東西不多，但對煉氣三層弟子是標(biāo)準(zhǔn)配置。
她把東西小心地放進陸仁甲給的儲物袋。
學(xué)著原主的記憶，嘗試注入一絲微弱的靈力。
袋口果然輕易打開，內(nèi)部空間大約有一個小衣柜大小，對她目前來說綽綽有余。
接著去百草園。
百草園在另一座山峰的山腰，占地頗廣。
遠(yuǎn)遠(yuǎn)就能聞到各種藥草混雜的濃郁氣味。
有的清冽，有的苦澀，有的帶著奇異的甜香。
守園的周長老果然如陸仁甲所說，脾氣有點怪。
是個干瘦的小老頭，正蹲在一片靈田邊，對著幾株蔫頭耷腦的“七星月光草”吹胡子瞪眼。
陸仁甲顯然和他相熟，湊上去笑嘻嘻說了幾句，又指了指林渺渺，遞上師尊的手令。
周長老這才撩起眼皮看林渺渺一眼，嘴里嘟嘟囔囔：
“清源那小子的徒弟？又是這么個細(xì)伶伶的小丫頭……”
“喏，那邊第三畦，自己采去，只準(zhǔn)采十株，挑精神點的，別動我的根！”
林渺渺連忙應(yīng)是，小心走過去。
百草園內(nèi)靈氣氤氳，各色靈草靈花生長繁茂，看得她眼花繚亂。
她找到寧神草所在的田畦，蹲下身，仔細(xì)辨認(rèn)。
寧神草葉片細(xì)長，呈淡藍色，邊緣有銀色絨毛，在陽光下閃著微光。
她按照周長老的吩咐，挑了十株最精神飽滿的，用特制的玉鏟小心挖出，放入準(zhǔn)備好的玉盒。
采藥時，她眼角余光瞥見不遠(yuǎn)處另一片藥田邊，站著幾個人。
其中被簇?fù)碓谥虚g的少女，約莫十六七歲年紀(jì)。
身穿鵝**衣裙，容顏姣好，眉宇間帶著一股隱隱的驕矜之色。
正對身邊一個穿著外門弟子服飾的少年說著什么，姿態(tài)優(yōu)雅，聲音溫軟。
“柳師妹放心，這株‘紫靈參’的藥性，師弟定然會小心處理，煉入‘養(yǎng)顏丹’中，效果定能讓師妹滿意。”
那外門弟子躬身說著，態(tài)度恭敬。
柳師妹？紫靈參？養(yǎng)顏丹？
林渺渺心里咯噔一下，手上動作都慢了半拍。
不會這么巧吧？剛想著避開，就在這兒遇上了？
那黃衣少女，八成就是原著女主柳如煙了。
果然和描述里一樣，漂亮，溫柔（表面上），眾星捧月。
按照劇情時間線，現(xiàn)在的柳如煙，應(yīng)該已經(jīng)和男主君無涯有了交集。
在宗門內(nèi)小有名氣。
正靠著“善良體貼”、“天賦出眾”的人設(shè)，以及那總能“偶然”獲得機緣的氣運，穩(wěn)步提升著聲望和實力。
不能看，不能引起注意。
林渺渺立刻低下頭，專心對付手里的寧神草。
恨不得把自己縮進地里。
心里的小人又開始瘋狂刷屏：
“看不見我看不見我看不見我……我只是個路過的采藥小透明……”
“小師妹，采好了嗎？”
陸仁甲的聲音從田埂另一邊傳來。
他似乎剛和周長老掰扯完什么，心情不錯的樣子。
他這一嗓子，聲音清朗，在相對安靜的百草園里顯得有些突兀。
林渺渺頭皮一麻，感覺到似乎有幾道目光掃了過來。
她趕緊抱起玉盒，低頭快步走回陸仁甲身邊，細(xì)聲說：
“好、好了，二師兄。”
“嗯，品相不錯，周老頭這次還算大方。”
陸仁甲檢查了一下玉盒里的寧神草，滿意地點點頭。
沒在意遠(yuǎn)處的幾人，拍拍林渺渺肩膀。
“走吧，回去師兄幫你處理一下，晚上就能用上了。”
兩人轉(zhuǎn)身離開百草園。
直到走出很遠(yuǎn)，林渺渺才感覺那如芒在背的視線消失了。
她悄悄松了口氣，后背卻驚出了一層薄汗。
“剛才那邊，是翠霞峰的柳如煙柳師妹吧？”
陸仁甲隨口說道。
“聽說她前不久在外門小比上表現(xiàn)不俗，被翠霞峰的劉長老看中，破例收為內(nèi)門弟子了。天賦好像是不錯。”
“是、是嗎？”林渺渺含糊應(yīng)道。
心道，何止不錯，那是天道親閨女，未來要踩著無數(shù)炮灰登頂?shù)摹?br>“不過跟咱們小師妹比，還是差了點。”
陸仁甲忽然笑嘻嘻湊近，壓低聲音。
“咱們小師妹雖然修煉慢了點，但乖巧聽話，不惹事，比那些整天招搖的強多了。對吧？”
林渺渺被他說得一怔，抬頭看陸仁甲。
青年臉上依舊是那副沒心沒肺的笑容，眼神清亮，似乎只是隨口一說。
是巧合，還是……意有所指？
她分辨不出，只能垂下眼睫，小聲說：
“二師兄又取笑我。”
“哈哈，實話實話嘛。”陸仁甲直起身，不再多說，哼著歌繼續(xù)往前走。
回到清源峰。
陸仁甲果然很利落地幫她處理好了寧神草。
搗出汁液，混入清泉，讓她晚上睡前浸泡。
又叮囑了幾句修煉不要貪功冒進。
這才晃悠著離開，說是要去準(zhǔn)備午飯。
林渺渺回到自己那間簡單卻整潔的小屋，關(guān)上門，背靠著門板，才徹底放松下來。
這一上午，信息量太大，精神一直緊繃著。
她走到床邊坐下，拿出那枚淺藍色的儲物袋，摩挲著上面粗糙的云紋。
腦海里閃過——
清源真人平靜無波卻隱含關(guān)切的眼神。
大師兄沈確冷淡卻盡責(zé)的“**”指令。
二師兄陸仁甲笑嘻嘻塞給她儲物袋、幫她采藥、替她擋開潛在注意的畫面。
還有……柳如煙。
劇情，似乎并沒有因為她的到來而改變太多。
該出現(xiàn)的人，還是按照原有的軌跡在行動。
但好像，又有哪里不一樣了。
原主記憶里，師尊和師兄們雖然不算苛待，但也遠(yuǎn)沒有今天這般……細(xì)致。
是因為她剛才在靜心堂的表現(xiàn)？
還是因為她穿來后，無意識流露出的某些東西，讓這些人精似的修士察覺到了不同？
林渺渺甩甩頭，把這些暫時想不明白的念頭拋開。
無論如何，目前的局面，比她預(yù)想的要好得多。
至少，她不是完全孤身一人，面對那對開了掛的主角。
她把儲物袋貼身收好。
拿出那瓶益氣丹，倒出一粒。
丹藥只有黃豆大小，呈淡褐色，散發(fā)著微弱的藥香。
這是最基礎(chǔ)的修煉丹藥，能略微加快靈氣吸收速度，對煉氣期弟子有些用處。
“蚊子腿也是肉，先吃了試試。”
她將丹藥吞下。
按照《引氣訣》的功法，開始盤膝打坐，引導(dǎo)體內(nèi)那絲微弱的靈力，沿著特定經(jīng)脈緩緩運行。
靈氣入體的感覺依舊艱澀。
但不知是不是寧神草汁液的清冽氣味縈繞在側(cè)，還是心態(tài)稍有放松。
這次運轉(zhuǎn)，膻中穴處的滯塞感似乎減輕了那么一絲絲。
靈力如同涓涓細(xì)流，緩慢而頑強地向下推進。
雖然緩慢，卻比記憶中那種寸步難行的感覺要好上一點。
一個周天運轉(zhuǎn)完畢。
林渺渺緩緩?fù)鲁鲆豢跐釟猓犻_眼。
窗外日頭已經(jīng)偏西，金色的陽光給窗欞鍍上一層暖邊。
她攤開手，掌心似乎沒有任何變化。
但體內(nèi)那絲微弱的靈力，似乎凝實了那么微不足道的一點點。
“路要一步一步走，命要一天一天茍。”
她低聲對自己說，像是給自己打氣，又像是確認(rèn)著什么。
“至少，今天沒惹麻煩，還得了點好處。師尊師兄看起來不難相處……”
“柳如煙那邊，以后繞著走就是。”
三個月，說長不長，說短不短。
在真正的危機（宗門小比）到來之前，她必須盡快熟悉環(huán)境，提升實力，哪怕只是一點點。
從床邊拿起那本《引氣訣詳解》。
林渺渺就著窗外最后的天光，認(rèn)真地看了起來。
嘴里時不時無意識地冒出幾句低不可聞的碎碎念。
“這個穴位……好像可以換個思路……”
“靈力搬運的節(jié)奏是不是能調(diào)整一下……”
“要是能用現(xiàn)代數(shù)學(xué)建模優(yōu)化一下運行路線就好了……可惜我不會……”
夕陽的余暉將少女低頭苦讀的剪影，投在素白的墻壁上，拉得很長。
窗外。
陸仁甲端著剛做好的、靈氣四溢的糕點路過。
聽到里面?zhèn)鱽淼募?xì)微嘀咕聲，腳步頓了頓。
娃娃臉上露出一絲笑意，輕輕搖了搖頭，沒去打擾，轉(zhuǎn)身又晃悠著走開了。
更遠(yuǎn)處的靜心堂廊下。
沈確抱劍而立，目光掠過小師妹房間的窗戶，停留片刻，又漠然移開。
繼續(xù)望著天邊流云，不知在想些什么。
峰頂主殿內(nèi)。
清源真人放下手中的玉簡。
神識微動，將山下小弟子屋內(nèi)那點微弱卻平穩(wěn)的靈力波動，和著那隱約的、帶著點苦惱又透著股認(rèn)真勁的嘟囔聲納入感知。
幾不可察地，輕輕拂了下頷下長須。
一切，似乎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