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從沒想過，那個連踩死螞蟻都要念****的大嫂，會在98年那個夏夜，死死捂住我大哥的嘴，眼睜睜看著他斷氣。
更沒想過，那一切的源頭，是她昏倒前讓我去老屋灶臺底下挖出的黑塑料袋。
袋子里有十萬塊嶄新的鈔票，有一張沾著干血的陌生男人***，還有兩份人身意外險單子。
被保人，是我和癱在床上的老娘。
受益人，是我大哥李大強。
1998年，夏天熱得像蒸籠。
我蹲在田埂上啃黃瓜，遠遠看見大嫂沈秋萍彎著腰在稻田里拔草，汗把她的碎花布衫糊在背上，整個人瘦得像曬干的竹篾。
“向東，過來幫我把秧苗搬過去?！?br>她嗓子啞得厲害，喊完人晃了兩下，手里的秧苗散了一地。
我扔了黃瓜跑過去，剛到跟前，她整個人就栽了下去，額頭磕在田埂硬土上，悶響一聲。
“大嫂，大嫂?！?br>我拍她的臉，她眼珠翻白，嘴唇裂得全是血口子。
村里人都知道，我大嫂沈秋萍是十里八鄉最能扛事的女人。嫁進我們**八年，生了兩個娃，種六畝地，喂二十多頭豬，還得伺候癱在床上的老娘。
我大哥李大強呢。
三年前說去**打工，第一年寄回來八百塊，第二年寄回來兩百塊，第三年一分沒有。電話倒是每月打一次，每次就三句話。
“家里還好吧?！?br>“錢夠用嗎?！?br>“我知道了。”
夠用個屁。
我爹死得早，老娘中風癱了三年，藥錢一個月大幾百。兩個侄子一個七歲一個五歲，正是吃飯長個的時候。全家上下，全靠大嫂一個人撐著。
我在鎮上汽修店當學徒，一個月滿打滿算三百塊，自己留一百，剩下全交給大嫂。
這點錢連老娘半個月藥都不夠。
現在大嫂倒下了。
我二話沒說，一把抱起她。她輕得嚇人，一米六的個子，抱在手里像一捆稻草。
田埂上全是泥，我深一腳淺一腳往大路上跑。
“向東，你嫂子咋了。”
“秋萍，秋萍你醒醒?！?br>地里干活的人圍過來，七嘴八舌地喊。
我沒空搭理，抱著大嫂沖上大路。去鎮衛生所有三公里，我跑得肺管子發辣。
大嫂忽然動了一下。
我低頭看，她還閉著眼，嘴唇在動。
我湊過去。
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