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看了一眼，四千萬。
蘇執聿腳步輕快從我身邊走過。
才走兩步，突然又想起什么似的，回頭沖我說：“對了，玥玥怕貓，你養的那只，盡快處理掉。”
我滯了一息。
那只貓是他新婚夜送我的，說是孤單時可以替他作陪，現在，也嫌它礙眼了。
“蘇執聿，”我喉頭哽澀：“公司那邊，你幫我**離職吧，這樣，我們以后就……不用再見面了。”
冷風吹進屋子，凍的我鼻尖有些發酸。
聽到這話，蘇執聿語氣冷了幾分：“幫不了，離職要本人去打離職申請，你是第一天上班嗎？”
“那你什么時候不在公司？”
空氣一片岑寂。
蘇執聿久久沒有回應。
片刻后，他轉身、摔門，頭也沒回。
我僵在原地，眼眶微微發紅。
我沒哭，我也不要哭。
從小我就知道，哭是最沒用的東西。
我出生在龍須溝，京市最底層的地方。
這里的**多都是北漂失敗或是沒有征信的人，一家數口都窩在幾平米的窩棚中。
在這里，小孩子只要是活著就要花費飯錢，是個**煩。
每天，都會有意外死亡的兒童。
浮躁的社會，連帶著我的臉也是原罪。
母親每天將怒氣發泄在我身上，棍棒相加，我又丑又臟，鄰居和同學都很嫌惡我。
他們罵我，朝我丟石子，吐口水。
有時我會覺得，這世間所有的謾罵之辭，似乎都是為我量身定做。
‘臭蟲’、‘廢物’、‘蠢貨’、‘丑八怪’，這些跟隨了我整個童年。
可即便如此，我還是頑強地活了下來。
直至遲玥出生，一切才開始有了些許不同。
她生的漂亮，一雙眼睛又大又圓。
龍須溝的人都說，這丫頭不像這條溝出來的。
小時候她只黏我。
我走到哪兒，她就跟到哪兒，有人朝我吐口水，她沖上去就扯人家頭發，有人給我起外號，她比我還生氣，叉著腰說‘我姐姐最好看’。
我曾以為她是老天爺補償給我的禮物。
以為我們是命運最牢固的共生。
可偏偏……
一場大火，焚毀了所有的一切。
我收回思緒，拿好證件下樓。
十二月的京市，寒意刺骨。
閨蜜姜棠的車在我面前剎停，車窗降下，探出一張震驚的臉。
“遲余，我剛才好像看見蘇執聿和**妹……是不是我看錯了，他們怎么會在一起？”
“你沒看錯，”我繞過車頭，坐上副駕駛：“他們要結婚了。”
“什么！你沒和他說你的身體狀況么？他怎么能……”
沒等姜棠說完，我咔噠一聲系好安全帶，又揚了揚手里的支票打斷她：“他給了我四千萬，說真的，我可能這輩子都賺不到這么多錢了，你說我買點什么好？”
聽出我話里的痛，姜棠笑著附和：“都可以，反正不能便宜了他。”
“你說的對。”
我扯起嘴角，喉嚨卻不由得發緊。
到了醫院，主治醫生直接給我下了最后通牒。
“現在的狀況必須馬上住院，否則……”
我勾起唇角，歪了歪頭：“住院的話，有可能治好嗎？”
醫生沉默了。
其實，我是知道的。
我的生父就是胰腺癌死的，從確診到去世，連半年都沒熬過。
想到他最后渾身插滿管子的樣子，我強撐起笑臉：“醫生，我知道您是為了我考慮，可我……”
“我實在不想死在病床上，就這樣吧，謝謝您。”
離開醫生辦公室，我乘扶梯去一樓大廳取藥。
電梯緩緩向下，垂眸時，一個熟悉的人影闖入我的視線。
蘇執聿和遲玥十指緊扣，乘電梯上行。
是了，遲玥懷孕了，蘇執聿應該是來陪她孕檢的。
挺好的。
在我等來死亡宣判后，這個世界上，我最放心不下的兩個人，一起迎來了幸福的開端。
我眨了眨有些發酸的眼睛，套上衛衣兜帽與他們擦肩。
沒走幾步，遲玥從身后追了上來。
“姐姐？”
我沉默。
她又小心翼翼的開口：“你生病了嗎？”
“買藥而已。”我說。
她又拉住我的手，像小時候那樣：“我和執聿商量過了，婚禮在三天后，姐姐，你是我唯一的親人，如果可以，還是希望你能參加我的婚禮。”
我手指發僵，越過她肩膀，看向不遠處的蘇執聿，搖了搖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