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天生臉上遍布黑色斑紋，人人避之不及。
唯有蘇執聿例外。
也因此，當蘇家破產時，身為催收員的我動了惻隱之心，丟給他僅有的四千塊。
“不想死就好好活著！”
他聽進去了。
從一貧如洗走到京圈新貴，他僅僅用了七年，然后，向我求婚。
婚后他也是天天粘著我：“阿池，你會不會有一天突然就厭倦我了？”
我說會，他的臉就垮下來。
我笑著補充：“除非我離開世界那天?！?br>一語成讖。
拿到胰腺癌診斷書那天，我推開家門，正撞上他將我繼妹摟在懷里的身影。
“我娶她只是為了離你近一點，為什么你就是不能回頭看我一眼？！”
“甚至為了讓她主動放手，我還讓醫院偽造了胰腺癌診斷書！”
我一愣。
診斷書從手里滑落，徑直落在蘇執聿腳邊。
他看了一眼，然后抬腳，踩了上去。
他不知道。
這段時間我跑了四家醫院反復確認，這份診斷書，是真的。
……
“姐姐……”
遲玥撲過來抱住我，止不住抽泣：“蘇執聿，你死心吧，我不會和你在一起的！”
“你放過我好不好？”
“姐姐對我那么好，我怎么忍心破壞她的家庭？！”
蘇執聿眼眶泛紅：“那我們的孩子呢？難道你要讓他這輩子做一個見不得人的野種嗎？”
我呼吸一梗，胸口像被一塊大石頭砸了一下。
與蘇執聿相愛七年。
我們不是沒有過孩子，只是每次都被蘇執聿以各種理由勸著打掉。
公司上升期、想要二人世界、出生屬相不好……
每一次躺在手術臺上，他都會握著我的手：“阿池，以后我們還會有很多孩子的。”
原來、是這個意思。
他要孩子，只是不要我生的孩子。
“什么時候的事？”
“阿池，我那天喝多了……”
“你閉嘴！”我重重吐出一息，又低頭看向遲玥：“你說。”
遲玥咬著嘴唇，眼淚簌簌往下掉：“就上個月……”
“姐姐我不是故意的，是蘇執聿說只要一次讓他了了心結，我沒想到那么巧會懷孕……”
“而且……而且那晚的酒店布置得很漂亮，我不想浪費……”
上個月。
我想起上個月公司上市，我躺在另一張病床上，應酬喝到胃出血，醫生拿著手術單問我有沒有家屬可以商量手術。
我說沒有。
時間太晚了，我不想讓他們擔心。
卻反而、促成了這一切……
“行了，”蘇執聿冷聲打斷我，一把將遲玥拉到身后護著：“你非要這樣？讓自己親妹妹難堪你就高興了？”
難堪嗎？
我看著遲玥腕上那一圈閃著火彩的手鏈，心下一陣恍惚。
那些在商業酒會上突然崩開的禮服、掉落的首飾，我不知道叫不叫難堪？
蘇執聿是個很懂浪漫和儀式感的人，珠寶、首飾、衣服，他向來不吝嗇付出。
卻每每總是買錯尺碼，在難堪之余替我修好寄給遠在法國留學的妹妹。
我以為他是愛屋及烏。
卻沒想過，那些、本就是不屬于我的尺碼。
“阿池，”蘇執聿輕敲了兩下桌子，拉回我的思緒：“事已至此?！?br>“我知道你心里不平衡，你臉上那些東西，導致從小到大沒人愿意靠近你，只有我不嫌棄，所以你緊抓著我不放?！?br>“可你有沒有想過，我為什么娶你？是因為同情，是因為感恩，因為你當年給了我四千塊，可那不是愛情?！?br>“你懂什么是愛嗎？”
我剛想說話。
鼻尖一酸，鮮紅的鼻血毫無預兆地滴在地板上。
蘇執聿擰著眉，很快就轉開了目光：“阿池，既然挑明了，再繼續演就沒意思了?！?br>我慌忙伸手捂住鼻子，只一瞬，鮮血就溢滿了指縫。
眼看止不住，我轉身鉆沖衛生間。
我低垂著頭，平靜地看著一池猩紅，然后按下沖水鍵讓流水沖走。
冰冷的水拍打在臉上，我看著鏡子里自己那張毫無血色的臉。
而后，重重吐出一口氣。
蘇執聿還等在外面，冷聲提醒我：“我和玥玥準備結婚了，我不希望我們的事讓她不開心?！?br>“離婚協議，你簽了吧，我支付你損失費?！?br>“不用?！?br>不是賭氣，是真的用不上。
但蘇執聿執意要給，他掏出一張支票，迅速填下一個數字塞進我懷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