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
那晚他緊緊地抱著我，我那時候真以為，這個**概一輩子都不會放開我。
后來才知道，不是的。
云鯤出事那天，本來只是一次地面聯調。
試驗艙里燃油閥出現異常，警報響了三次。
按流程，那時候誰都不該再進去。
可江瑩哭著說，她有東西落在控制區，非要現在去拿，還一口咬定那里面有葉川答應拍給她的東西，不能丟。
葉川不放心，替她進去找。
**次警報響的時候，我也沖進了試驗艙。
里面充滿了刺鼻的油煙味，警報燈閃著，線路已經起了火。
葉川倒在地上，我拖不動他，只能去手動關閥。
閥關上以后，二次爆燃還是來了。
等我再醒來，人已經在醫院，腿被固定住。
醫生說我本來就有骨病風險，這次創傷把一切都提前了。
我問的第一句是：“葉川呢？”
護士沒說話，我就懂了。
賀行舟進病房的時候，身上還有沒散掉的油煙味。
我以為他會先問我疼不疼。
可他開口第一句卻是：“為什么先拿數據盒？”
我愣住。
他把一段監控甩到床上。
視頻只有十幾秒，畫面里，我抱著一個數據盒從試驗艙里爬出來，葉川還在里面。
沒有前因，沒有后果，偏偏就把這一段留得清清楚楚。
“視頻被剪過?！蔽艺f。
賀行舟看著我，眼神冷得厲害：“江瑩說，你出來的時候，葉川還活著?！?br>“我先拖過人，沒拖動，是我關了閥門才出來的?！?br>“那他為什么沒出來？”
病房里還有宋明遠、調查組，還有哭得快站不住的江瑩。
她扶著門框，抖著手指向我：“謝棠，我求過你的。你明明可以先救人，你卻拿了數據，你為了項目，為了署名，連一條人命都不管！”
我冷冷看著她：“江瑩，你知道你在說什么嗎？”
她哭著搖頭：“我只知道葉川死了，他死前還在害怕，謝棠，你為什么不救他？！”
我不再看她，看向賀行舟。
可他也沒有為我說一句話。
他只盯著我，滿眼審視：“你解釋。”
我說：“黑**里有完整記錄，修復出來就知道了?！?br>調查組說數據盒損壞嚴重，恢復時間不定。
江瑩忽然跪在地上，哭得全身發抖：“賀隊，我不要她坐牢，我只想讓她承認，她錯了……”
賀行舟閉了閉眼，再睜開的時候，對我說：
“謝棠，先停職?！?br>我看著他：“你信她？”
“我信證據?！?br>“那我呢？”
他沒回答。
我又問了一遍：“賀行舟，我是你妻子?！?br>他沉默許久，說：“所以我才給你機會解釋。”
葉川追悼會那天，我拄著拐杖去了，只想送葉川最后一程。
可我剛進去，就有人攔住我，說家屬情緒不穩定，讓我別刺激她。
下一秒，江瑩已經沖過來，一巴掌甩在我臉上。
“你怎么還有臉來！”
拐杖倒在地上，我膝蓋撞上臺階，疼得眼前發黑。
賀行舟快步過來，先扶住的卻是江瑩。
那一下，不只是疼。
心里對他的幾分牽掛，突然也斷了。
他皺著眉對我說：“你先回去?！?br>“我做錯什么了？”
“今天不是吵架的時候?！?br>江瑩抓著他袖子，哭得上氣不接下氣：“她害死葉川，為什么還能站在這里？”
我看著賀行舟，等了又等。
可他只低聲說：
“謝棠，別鬧?！?br>那天以后，我被正式停職，項目組除名，權限凍結。
三年心血，被人一筆抹掉。
我去訓練場找賀行舟的時候，江瑩正坐在旁邊，靠在他肩膀上。
我對他說：“我要恢復權限。”
“等調查結束。”
“調查一直卡在黑**恢復。”
“那就等?！?br>我把二次手術的病歷放到他面前：“需要你簽字。”
他只掃了一眼：“我下午有飛行準備，讓司機送你。”
江瑩站起來，輕聲細氣地說：“謝工，你別為難他，行舟這幾天都沒睡好。”
我轉頭看她：“你叫他什么？”
她像是才反應過來，低下頭：“對不起，我習慣了?！?br>賀行舟竟然還替她接了一句：“一個稱呼而已?！?br>我點頭。
“行?！?br>我收起病歷，看著他，一字一頓：“那我也習慣一下，賀隊，打擾了。”
他臉色微微一變，叫了我一聲。
我沒回頭。
手術最后是宋明遠簽的字。
醒來后，手機上只有賀行舟一條消息。
別拿身體賭氣。
我看完就**。
沒過兩天，江瑩拎著湯來了醫院，眼睛紅紅的：“謝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