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兒才壓低聲音開口。
“昨晚，舊數據修出來了。”
我愣住。
“黑**。”他說：“當年事故的完整記錄，恢復了。”
“你沒有提前撤離，也不是抱著數據盒先跑出來的，你是最后一個離開試驗艙的人。”
我點點頭：“我知道。”
“賀行舟不知道。”
“那是他的事。”
宋明遠急了：“謝棠，他誤會了你六年。因為這件事，你被停職、被項目組除名、腿成了這樣，后頭又……”
“老師。”我打斷他：“我早就不需要他信了。”
這句話說出口，我自己都怔了一下。
大概是因為等太久了，心早就冷透了。
“今天首飛展示后，項目組會發復核報告。”他問：“你不想親口告訴他？”
“不想。”
“為什么？”
我看著云鯤的尾翼，慢慢笑了。
“因為太晚了。”
我和賀行舟認識那年，都二十五。
他是試飛員，我是航發工程師。
第一次見面，是在發動機空中停車的復盤會上。
他嫌參數保守，我嫌他飛行姿態不按方案。
會后他拎著豆漿來找我，拍拍桌子：“謝工，明天繼續吵。”
那以后，我們就這么熟起來了，一邊吵，一邊改方案。
三年時間，把生命都系在云鯤項目上。
他試飛，我做發動機控制，也在同一張圖紙和同一份結婚申請上留下過名字。
領證那天很潦草。
下午他飛完回來就拉著我去領證，晚上我們就在基地食堂吃了兩碗面。
他把碗里的蛋夾給我，低頭笑：“賀**，新婚快樂。”
我把結婚證拍照發給宋明遠。
他回我五個字：別耽誤工作。
賀行舟看見，笑得肩膀直抖：“你老師比我爸還像**！”
我說：“他養我，確實可以稱得上是我爸。”
他把蛋往我碗里又推了推：“那以后叫他老丈人。”
那時候的感情最是純粹。
相信愛情，規劃未來。
有一次冬天，我發燒睡過去，醒來時他已經冒著雪開到了樓下。
那晚他緊緊地抱著我，我那時候真以為，這個**概一輩子都不會放開我。
后來才知道，不是的。
云鯤出事那天，本來只是一次地面聯調。
試驗艙里燃油閥出現異常，警報響了三次。
按流程，那時候誰都不該再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