骨癌復發以后，我推掉治療，給自己規劃了一場飛行旅行。
本想在人生倒計時里，獨自去看看天際的云海。
卻沒料到，會在起程前的航展上撞見**。
闊別六年，他已經是萬眾矚目的**飛行員。
而我早已摘下婚戒，靠著手杖艱難行進。
我們隔著人海，客氣點頭。
擦肩而過時，賀行舟突然叫住我。
“謝棠，你還恨我嗎？”
順著他的目光，我看向遠處正在爬升的戰機，輕聲說。
“早就不恨了。”
沒力氣，也沒時間去恨了。
剩下這點時間，我只想去看看那片祖國的藍天云海。
……
售票的小姑娘看了看我的手杖，又低頭看電腦，遲疑了一下。
“謝女士，您這個身體情況，確定要飛嗎？”
“確定，簽免責。”
她愣了下：“家屬呢？”
“沒有。”
“那緊急***？”
我想了想，寫了個名字。
宋明遠。
小姑娘念了一遍，問是不是我父親。
我搖頭：“我老師。”
她還想再問，身后有人叫我。
我回頭。
宋明遠正站在人群外，手里拿著一份流程表，臉色不太好看。
“你怎么來這兒了？”他快步過來，看了眼我的腿：“醫生讓你出來的？”
“沒問。”
他被我噎住，半天才罵了一句：“你還是這個脾氣。”
我問他：“今天云鯤上嗎？”
他點頭。
“賀行舟飛？”
“是。”
我“嗯”了聲。
宋明遠看了我一眼：“你要是不想見他，我帶你去后場。”
“不用。”我把確認書折好放進包里：“我就是想來看看，當年拼了命做出來的戰機，現在飛得怎么樣了。”
他沉默了一會兒，忽然問我：“你還怪我們嗎？”
“怪誰？”
“當年項目組沒人替你說話，后來那幾年，也沒人站出來。”
他頓了頓，聲音更低：“江瑩先在隊里哭，說你為了保項目先搶數據，后來這話傳著傳著，就成了你見死不救。”
我看著遠處展臺上的機身，笑了笑：“老師，我都快死了，哪還有功夫翻舊賬。”
宋明遠手一抖，眼鏡差點掉下來；“你說什么？”
我從包里摸出止疼藥，干吞了兩片。
“骨癌復發，肺轉移。”
他說不出話。
他背過身摘眼鏡，過了好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