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青云宗最沒用的外門弟子。
別人苦修靈力，我擺花弄草。
別人鉆研劍訣，我在山澗逗獸，陪老頭聊天。
宗主整日被我氣得吹胡子瞪眼，卻始終沒趕我下山。
直到那個被稱之為天之驕女的洛青時被接回來說了一句話。
“你區區一個凡俗出身的廢子，占了青云宗十幾年機緣，活著無意?！?br>宗主和長老們紛紛點頭。
就連我傾心相待的陸師兄看我的眼神中也帶上了厭棄。
我氣得叉著腰理論：“誰說我沒用！我可厲害著呢！”
洛青時立刻嗤笑出聲：“哦？你若能接我三招，我可留你一命，敢不敢？”
話落，一道凌厲的金光便朝我襲來，我立刻被打的口吐鮮血倒地不起。
所有人都被我愚蠢的樣子笑彎了腰。
可我卻指尖輕捻，喚出數道傳訊符。
洛青時見狀，語氣極盡輕蔑：“想找平時陪你玩的阿貓阿狗來救你？別浪費時間了，只會給我們青云宗徒增笑話罷了！”
說著她直接對我出了死招。
可下一秒，天地靈力驟變，三道極具威懾的聲音從天而降。
“丫頭，剩下那兩招，我這指掌萬獸的上古獸王幫你接可好?。俊?br>“有我三界道祖在，還輪不到你一個小獸，我看你就是想多騙她幾串糖葫蘆！”
這時，一根上古靈根扭著腰走到我身邊。
“要不你把我吃了，自己揍她怎么樣？”
我冷哼一聲挑眉看向洛青時。
“阿貓阿狗都來了，動手吧?！?br>
洛青時生辰這日，全宗歡慶。
而我卻蹲在小院石桌前，把偷溜去凡間帶回來的美食一一塞進包裹里。
最后將那口很沉沉的小鍋也塞了進去。
那鍋身刻著細碎云紋，是我從山澗那老頭手里，軟磨硬泡了三年才得來的混沌玄鐵。
準備讓山澗的伙伴們嘗嘗凡間暖鍋的滋味。
裝完之后，我一個用力，把有我半人高的包裹扛在肩頭。
滿心歡喜的準備出發去山澗。
可下一秒，院門突然被一腳踹開。
只見洛青時一襲紅衣，站在逆光里，眉眼冷傲。
身后跟著十幾個內門弟子，個個面色不善。
我心頭一緊。
“凌瀟瀟！”
洛青時尖聲開口。
“你竟敢偷盜宗門靈寶，還想私逃！給我拿下！”
我愣住，趕緊解釋。
“我沒有，這都是吃的……”
可話沒說完，兩個弟子就沖上來，粗暴的將我包袱搶走，一把扯開。
里面的冰糖葫蘆，栗子糕，櫻桃酪瞬間散落滿地。
洛青時嫌棄的看了一眼，抬腳狠狠將所有東西狠狠碾碎。
“凡間骯臟**的東西，也敢帶入青云宗，污我仙門地氣！你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看著滿地狼藉，我眼淚瞬間砸下來。
自從洛青時回宗后，我已經有半月沒敢去山澗看我的伙伴們了。
上次我就答應過他們，帶好多好吃的去。
他們一定很期待。
可現在，全毀了。
我一邊擦著眼淚一邊大聲反駁。
“這不是骯臟之物！你沒回來前，誰沒拿丹藥跟我換過！大家都吃過！”
我看向身后那些弟子。
“你們說話?。⊥鯉煹堋②w師妹……你們忘了嗎？”
話音剛落，人群里一個精瘦弟子猛地上前。
一腳踹在我心口。
“閉嘴！”
我倒飛出去，撞在墻上，口吐鮮血。
“以前是我們蠢！被你這賤種蒙蔽！青時師姐說了，這些都是污穢，阻我們修仙大道！”
“難怪我們修為停滯不前，全是你害的！”
我趴在地上，咳著血，滿眼的不可置信。
“你們修為停滯不前是因為你們貪玩偷懶，不專心修煉，關我什么事……”
這時，有人撿起那口混沌玄鐵鍋，遞到洛青時面前。
“青時師姐，這是不是你說的失竊靈寶？”
洛青時垂眸看向鐵鍋，眼瞳驟亮。
緊接著一抬手，一道金光長鞭就狠狠抽在我身上。
“好你個凌瀟瀟！”
“這是上古混沌玄鐵，你竟敢拿來做鍋！”
“暴殄天物，褻瀆仙寶，罪該萬死！”
她厲聲下令。
“把她拖誅罰臺，受雷噬焚心之刑！”
我渾身一顫。
誅罰臺。
那是懲罰叛宗、入魔、竊寶重罪之人的地方。
雷噬入骨，焚心蝕魂，九死一生。
2
我拼命搖頭，爬過去拽她裙擺。
“不是的！那不是宗門的！是山澗老頭給我的！我沒偷！你們冤枉我！”
這時，宗主一襲白衣，面色陰沉的走來。
我趕緊撲過去。
“宗主！我在青云宗十六年！是你撿我回來的，你最清楚我絕不會偷東西，而且那玄鐵真不是宗門的！”
宗主垂眸看我。
那眼神陌生又冰冷。
“凌瀟瀟，事已至此，你還狡辯?！?br>“內門之地，本就不是你這凡俗廢子該待的地方。”
“罰你受刑，是你活該?！?br>“刑后，滾去外門聚居地，不準再踏入內門一步?！?br>身后同行的長老們紛紛點頭。
“宗主英明。”
弟子們也跟著附和。
“早就該趕出去了?！?br>“廢物就該待在廢物堆里。”
我看著他們，心像被刀狠狠剜去了一塊，眼淚止不住的滑落。
十六年前，是宗主把我這個被遺棄在宗門前的嬰孩抱回來的。
我沒有靈根，是凡人之軀。
他卻破例留我在內門，給我小院，讓人養我長大。
我不練劍，不修仙，只愛種花、逗獸、陪老頭聊天。
他最多吹胡子瞪眼，罵我幾句，卻從未真的罰我。
大長老們迎戰魔族重傷，也是我這個最有閑暇的人不眠不休的照顧好的。
還有那些弟子，每次被長老責罰都會跑到我的小院跟我傾訴，吃我偷偷給他們帶回來的美食才心情好轉。
可洛青時一回來。
一切都變了。
他們好像都忘了我們曾經一起經歷的一切。
最終，我被鐵鏈鎖住，強行拖向誅罰臺。
雷光電弧在石臺之上纏繞，滋滋作響。
威壓撲面而來，讓人窒息。
洛青時坐在高臺軟榻上，端著靈茶，笑意盈盈看著我。
而我被按在刑臺中央，還是沒忍住將心中疑惑問了出來。
“為什么……非要這么對我？”
洛青時放下茶杯，語氣輕慢。
“因為你臟?！?br>“一個無靈根的凡人，憑什么住在青云宗內門？”
“憑什么宗主疼你，師兄們護你？”
“你不配！”
“你就該滾去最骯臟的外門，爛在泥里！”
聽著她的話，我終于明白。
一切，都始于她歸宗那日。
那日宗門大開，禮樂震天。
她是天之驕女，萬眾矚目。
而我縮在角落看熱鬧時，師兄弟們卻都偷偷圍過來，往我手里塞字條。
“瀟瀟，幫我帶桂花糖。”
“我要蜜餞?！?br>“我要凡間的小玩意?！?br>我笑著一一記下，就是那會洛青時突然一襲紅衣，從天而降，落在我面前。
居高臨下的看著我。
“你就是凌瀟瀟？那個被宗主破例留在內門的廢物外門弟子？”
我懵懂點頭。
她臉色驟沉，厲聲呵斥我身邊的弟子們。
“你們身為內門弟子，圍著一個廢物，不覺得丟臉嗎？”
“日后我執掌青云，絕不允許有人與廢物為伍！你們可以現在就自行離宗了！”
從那天起，所有人都不敢再理我。
原來，真的有人會僅僅見過一面就被記恨上。
3
我苦笑著看向她。
“你若不喜歡我，我走便是，何必做這么多事磋磨我呢?！?br>她一鞭子抽在我身上。
“哪來那么多廢話！我想做的事，沒人敢質疑！”
這時，一道白衣身影緩步走來，手里還拿著一把傘。
是陸修。
是那個我傾心相待說要娶我為妻的陸師兄。
我頓時眼睛一亮，拼盡力氣向他求救。
“陸師兄！你游歷回來了！太好了，快救救我！他們冤枉我偷東西！”
可陸修卻停在了洛青時身邊，撐開傘，穩穩罩在洛青時頭頂。
而看我的眼神，卻滿是冰冷。
“青時何等身份，豈會冤枉你？”
“你這些年在內門頑劣不堪，帶壞風氣，今日受罰，理所應當?！?br>“刑后，你自行去外門，勿再糾纏?！?br>我不可置信的看著他。
“陸師兄……我去外門，我們……還怎么成婚？”
陸修瞬間眉頭緊鎖后退一步，滿臉嫌惡。
“成婚？凌瀟瀟，你做夢呢吧？”
我的心往下一墜，眼淚也跟著不停的往外涌。
“是你走前說的！說等你游歷回來，就跟宗主提親，娶我，護我一生一世！”
“你忘了嗎？”
他臉色驟變，指著我大吼。
“閉嘴！別亂說！”
說完，他立刻轉頭看向洛青時，語氣滿是討好。
“青時，那時我重傷昏迷，神志不清，是她早就對我心存歹心引誘我胡說的！”
“你自幼被送去昆侖修煉時，我的心便跟著你走了，怎會看得上這種廢物？你相信我?！?br>洛青時唇角勾起一抹笑意。
“想讓我信你？好啊，那這誅罰臺法陣，便由你親自開啟，加重刑罰?！?br>“我看你表現?！?br>下一秒，陸修毫不猶豫的抬手結印，將法力注入法陣。
“轟——”的一聲。
法陣中雷霆暴漲，烈火焚心。
比之前猛烈十倍。
劇痛瞬間席卷了我的全身。
而我看著陸修冷漠的側臉。
心，徹底涼透了。
一個時辰后，我像一灘爛泥一樣癱軟在誅罰臺上。
渾身是血，衣衫破碎。
每動一下，都疼得窒息。
我艱難的爬起來，拖著破碎的身體回到了自己的小院。
既然這青云宗容不下我，我帶著自己的東西離開便是。
4
可推開院門，看見的卻是我種了十六年的靈草，全被踩成爛泥。
而那只山澗伙伴送我的通體雪白的小鹿，正趴在地上，渾身是血，奄奄一息。
我趕緊跑過去抱住它。
“小鹿！小鹿！”
“叫什么叫，鬼哭狼嚎的，難聽死了?！?br>回頭卻見陸修扶著洛青時緩步走進來。
我紅著眼憤怒的咆哮著。
“我都說要走了！你們為什么還要毀我靈草！害我小鹿！你們是不是太過分了！”
洛青時挑眉，語氣輕蔑。
“這青云宗的一草一木，都是我的?！?br>“我想毀，便毀?！?br>“你那破靈獸我本想收來當個玩物，可它竟敢不從，死了也是活該?！?br>陸修也跟著開口。
“不過我聽聞此獸血脈特殊，食之可強身健體，修為大漲?！?br>洛青時頓時眼睛一亮。
轉頭對他吩咐道：“那你把它拿去，給我燉碗鹿湯?！?br>陸修立刻應聲，伸手就來搶我懷里的小鹿。
我拼命后退，眼中恨意暴漲。
既如此，就別怪我不客氣了。
下一秒，我指尖摸向腰間。
那是山澗伙伴送我的萬草枯枝令。
“敕！”
一聲輕喝，地上被踩爛的靈草根莖，瞬間化作無數漆黑枯藤，瘋狂暴漲。
緊接著，枯枝立刻纏住陸修與洛青時四肢，將二人死死捆在原地。
我趁勢抱著小鹿，轉身就跑，不敢回頭。
一路跌跌撞撞，沖下青云宗山門。
剛到山腳下喘口氣。
抬頭卻是烏云壓頂。
只見宗主、長老、一眾弟子，盡數追來，將我團團圍住。
陸修指著我懷里的小鹿，厲聲呵斥。
“此乃宗門靈獸，你竟敢私帶出逃，速速交出！”
洛青時身上還殘留著枯藤留下來的痕跡，看向我眼神陰鷙。
“把靈獸留下?！?br>“至于你……”
她看著我，字字冰冷。
“你區區一個凡俗出身的廢子，占了青云宗十幾年機緣，活著無意。”
“殺了?！?br>宗主面無表情，微微點頭。
長老們齊齊應聲。
“理應處死?！?br>弟子們冷眼旁觀，滿臉嘲諷。
我氣得渾身顫抖，撐著最后一口氣，叉腰抬頭。
“誰說我沒用！我可厲害著呢！我看你們誰敢殺我！”
洛青時嗤笑出聲，眼神輕蔑。
“哦？你若能接我三招，我便留你一命，敢不敢？”
不等我回答。
一道凌厲金光，破空襲來。
還來不及反應，我就被抽飛，口吐鮮血，重重砸在地上。
周圍響起一片哄笑。
“廢物還敢放大話?！?br>“真是活該，青時師姐打的好！”
我沒理會他們的嘲諷，緩緩抬起手，指尖輕捻。
三道傳訊符，從袖中飛出。
直沖云霄。
洛青時看見，直接笑出了聲。
“怎么？想找你那些平時一起玩的阿貓阿狗來救你？”
“別白費力氣了，這樣只會讓你成為笑柄！”
她說完，抬手凝聚靈力，直接對我甩出**一擊。
我緊緊將小鹿護在懷里，絕望的閉上了眼睛。
就在這時，天地靈力驟然倒卷。
狂風四起，云層翻滾。
一股恐怖到極致的威壓，從天而降。
“丫頭，剩下那兩招……”
“我這指掌萬獸的上古獸王，幫你接可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