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誰------------------------------------------。。日光燈管發出細微的嗡嗡聲。空氣里有消毒水的味道,但又不完全是醫院——醫院的味道更冷,這里的味道里混著紙張和馬克筆的氣味。。。血腥的、破碎的、讓人不想看第二眼的照片。受害者的臉被馬賽克處理過,但傷口沒有。他看到一個女人的頸部有一道整齊的切口,像是某種專業刀具造成的。另一個受害者的手指被整齊地切斷了,斷口處有燒灼的痕跡——說明兇器溫度極高,瞬間封閉了血管。。。,像一個被啟動的機器,不需要思考就開始輸出結論。他甚至沒有意識到自己在分析,這些結論就像呼吸一樣自然地涌出來。“你是誰?”。聲音比他預想的要沙啞。,二十五歲左右,穿著深藍色的警服,手里舉著一塊白色的寫字板。年輕人的眼睛下面有很重的黑眼圈,但眼神很亮,帶著一種疲憊的耐心——那種你已經做過同一件事一千次、還會繼續做下去的耐心。。,字體工整,像是練過書法的人寫的:。。“順行性遺忘癥”的疾病。
每隔七秒,你的記憶就會完全重置。
現在是2024年11月19日,下午2點17分。
你正在偵破“收割者”連環**案。
我是方遠,你的助手。
你信任我。
林深看完最后一個字的時候,第一個字已經開始模糊了。
七秒。
他抬起頭,眼神重新變得空白。
他看著面前穿著警服的年輕人,皺眉:“你是誰?”
方遠沒有嘆氣。林深注意到這一點——這個人已經習慣了,習慣到不再感到沮喪了。
方遠把白板轉過來。
“我叫方遠,”他說,語速不快不慢,每個字都咬得很清楚,“看看這個。”
林深再次閱讀白板上的文字。七秒的時間足夠他讀完,但不足以讓他消化。他的大腦像一塊濕海綿,信息打上去就滑落了,留不下痕跡。
但他記住了一件事:他叫林深。他是**。他信任面前這個人。
“你確定我信任你?”林深問。
方遠嘴角微微上揚,是一個接近微笑但又不完全是微笑的表情。“你昨天親口說的。你還說如果有一天我背叛你,你會殺了我,然后**。因為你不想讓第二個人知道‘那個秘密’。”
“什么秘密?”
“你沒說。”方遠聳肩,“你說‘如果我告訴你,七秒后我就忘了,告訴你有什么用’。”
林深盯著他看了幾秒,試圖從這張年輕的臉上讀出謊言。但他的眼睛告訴他,這個人說的是真話——瞳孔沒有異常放大,嘴角沒有微顫,頸動脈的跳動頻率穩定。
他的大腦在自動測謊,而他甚至沒有意識到自己在這么做。
林深低頭。他的左手邊放著一臺銀色的錄音機,老式的那種,還在緩緩轉動磁帶。錄音機旁邊是一疊便簽紙,最上面一張用紅筆寫著:
先聽錄音。最重要的信息在最后三十秒。
這是他自己的筆跡。他認得。
他按下播放鍵。
錄音機里傳來一個聲音——是他的聲音,但更沙啞,更疲憊,像是連續熬了三個通宵之后錄的:
“林深,你在聽自己的錄音。這意味著你又忘記了一切。沒關系,這很正常。你每七秒就會忘記一次,但你每次忘記之后都會聽這段錄音,這已經是第一百三十七次了。”
一百三十七次。
林深不知道這個數字意味著什么。他沒有任何感覺,因為這是他“第一次”聽到這個信息。
“你在追捕一個連環殺手。代號‘收割者’。每七天殺一個人。今天是第六天。你還有不到二十四小時的時間找到下一個受害者,或者抓到兇手。”
“以下是已經確定的側寫——”
錄音里的他停頓了一下,像是在翻看什么資料:
“一號受害者:女性,三十二歲,銀行職員。死于七周前。死因為頸部動脈被切開。無**痕跡,無財物丟失。現場被清理過,沒有留下任何DNA。”
“二號受害者:男性,四十五歲,出租車司機。死于六周前。死因相同。現場同樣被清理過。”
“三號受害者:女性,二十八歲,護士。死于五周前。”
“四號受害者:男性,三十九歲,建筑工人。死于四周前。”
“五號受害者:女性,四十一歲,小學教師。死于三周前。”
“六號受害者:男性,三十三歲,便利店店員。死于兩周前。”
“七號受害者:女性,二十九歲,律師。死于一周前。”
七個人。七個職業。七個看似毫無關聯的人。
“我已經做了交叉分析。受害者之間沒有任何社交聯系,沒有去過相同的地點,沒有使用過相同的服務。殺手在選擇受害者時是隨機的——或者說,隨機的背后有一個我們還沒發現的規律。”
“以下是兇手側寫——”
錄音里的聲音變得更慢了,像是在一邊思考一邊說:
“男性。三十到三十五歲之間。有醫學**,至少接受過外科訓練,因為頸部切口的精確度不是普通人能做到的。”
“智商極高,至少在130以上。有條理,有耐心,現場清理得非常干凈,這說明他不是沖動犯罪,而是精心策劃。”
“有穩定的工作和住所。社會功能完好。他在日常生活中很可能是一個不起眼的人,甚至是一個受人喜歡的人——鄰居覺得他禮貌,同事覺得他靠譜。”
“他**的動機不是仇恨,不是性,不是金錢。他**是因為他需要**。這是一種驅動力,就像人需要吃飯喝水一樣。”
“他是——”
錄音到這里戛然而止。
林深皺眉。他按了一下播放鍵,磁帶繼續轉動,但沒有任何聲音。他按了快進,還是沒聲音。最后那段話被剪掉了,或者被覆蓋了。
他看向方遠。
方遠的表情沒有變化,但林深的眼睛捕捉到了——他的右手食指在微微顫抖。緊張。或者,隱瞞。
“最后那部分呢?”林深問。
“你自己剪掉的。”方遠說。
“為什么?”
“你說‘如果我聽到完整的側寫,我會產生偏見。我只想用自己的眼睛去看,用自己的腦子去分析。’”
林深沉默了幾秒。
這個解釋說得通。他自己就是一個測謊儀,如果提前知道太多,他的直覺會被污染。所以他選擇在一個“干凈”的狀態下重新開始——每次都是第一次,每次都沒有任何預設。
但這也意味著,他每次都要從頭開始。永遠在原地打轉。
林深低頭看了一眼胸口的便簽。他的外套上貼滿了各種顏色的便簽紙,**、粉色、藍色、綠色,像一面小旗子組成的墻。
最上面一張**的,用潦草的字跡寫著:
“不要相信任何人。”
他愣了一下。因為剛才方遠說“你信任我”,而這張便簽告訴他“不要相信任何人”。
矛盾。
他再往下看,粉色便簽上寫著:
“方遠可以信任。但不要告訴他你知道這一點。”
藍色便簽:
“蘇念是法醫。許諾的師妹。許諾已經死了。不要問蘇念她是怎么死的。你會后悔。”
綠色便簽,字跡最潦草,像是匆忙寫下的:
“兇手是**系統內部的人。而且,我認識他。”
林深盯著最后這行字,瞳孔微縮。
兇手是**系統內部的人。他認識。
這意味著什么?意味著他每天都在和兇手擦肩而過?意味著兇手可能就在這棟樓里,就在這層樓,就在隔壁房間?
他抬起頭,重新審視這個房間。墻上的照片、白板上的線索、桌上的檔案袋——這是一個臨時搭建的分析室,不是正式的辦公室。窗簾拉上了,門從里面反鎖了。
他把自己關起來了。
為什么要關起來?
因為他不信任外面的人。因為那張**便簽——“不要相信任何人”——是真的。
“方遠。”林深說。
“在。”
“我有沒有告訴過你,我在懷疑誰?”
方遠沉默了兩秒。然后說:“有。但你沒有寫在便簽上。你說‘如果我寫下來,被別人看到了,那個人就死定了’。”
“所以只告訴了你?”
“只告訴了我。”
“我有沒有理由懷疑你?”
方遠看著他的眼睛。那雙年輕的眼睛里沒有閃躲,沒有心虛,只有一種沉甸甸的東西——是忠誠?還是愧疚?林深分不清。
“有,”方遠說,“你可以懷疑任何人。包括我。”
林深點了點頭。
他又看了一眼墻上的照片。七張受害者的面孔,七種不同的職業,七個被終結的人生。他的大腦在自動掃描,自動比對,自動尋找模式。
七秒后,他會忘記這一切。但在他忘記之前,他要在白板上寫下什么。
他拿起馬克筆,在白板的空白處寫下:
受害者的死亡順序,與他們的職業首字母拼音排序一致。
方遠湊過來看了一眼,皺眉:“Y、S、S、J、J、L、L……不是完全一致。有幾個順序不對。”
“不是拼音首字母,”林深說,他的語速很快,因為他知道時間不多了,“是筆畫數。銀行職員——銀,14畫。出租車司機——出,5畫。護士——護,7畫。建筑工人——建,8畫。小學教師——小,3畫。便利店店員——便,9畫。律師——律,9畫。”
方遠在腦子里快速過了一遍:“14、5、7、8、3、9、9……沒有規律。”
“不是按數字大小排的,”林深盯著自己剛寫下的那行字,像是在從里面找出一個隱藏的圖案,“是按另一個序列。這個序列……”
他的眼神開始渙散。
第七秒到了。
林深眨了眨眼。他看著面前的年輕人,看著年輕人手里的白板,看著白板上密密麻麻的字跡——他是誰?他為什么在這里?
“你是誰?”他問。
方遠深吸一口氣,把白板轉過來。
“我叫方遠,”他說,“看看這個。”
林深低頭閱讀白板。
七秒后,他又會忘記。然后又重新開始。永遠循環,永遠在原地踏步。
但在他讀到“你叫林深”這四個字的時候,他的眼睛里閃過一絲什么——不是記憶,不是認知,而是一種更深層的東西。
是他的身體在記住。
是他的心臟在記住。
是他的每一個細胞在記住——
他在追一個很重要的人。那個人殺了很多無辜的人。那個人就在他身邊。他必須找到那個人。
哪怕他每天都要重新開始。
哪怕他永遠不會知道自己已經找到了。
他必須找到。
(第一章完)
精彩片段
林深方遠是《我忘了兇手是誰》中的主要人物,在這個故事中“良鳳江人”充分發揮想象,將每一個人物描繪的都很成功,而且故事精彩有創意,以下是內容概括:你是誰------------------------------------------。。日光燈管發出細微的嗡嗡聲。空氣里有消毒水的味道,但又不完全是醫院——醫院的味道更冷,這里的味道里混著紙張和馬克筆的氣味。。。血腥的、破碎的、讓人不想看第二眼的照片。受害者的臉被馬賽克處理過,但傷口沒有。他看到一個女人的頸部有一道整齊的切口,像是某種專業刀具造成的。另一個受害者的手指被整齊地切斷了,斷口處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