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著一個鐵盒子，里面是我這些年攢下的全部積蓄，一共十二萬。原本我是打算用這筆錢去報個餐飲管理班，把包子鋪的生意做大。
現在看著這些錢，只覺得諷刺。
我把鐵盒子重新鎖好，拿起外套出了門。
回到包子鋪的時候，天已經黑透了。
街角的路燈忽明忽暗，把鋪子的影子拉得極長。我掏出鑰匙開門，卻發現門鎖已經被換了。
玻璃門里亮著燈，里面隱約傳來談笑聲。
我用力拍了拍門。
門很快開了，開門的是周強。他穿著一身新衣服，嘴里叼著煙，斜著眼看我：“喲，大老板回來了？怎么著，今天賺了多少錢啊？”
鋪子里不僅有周強，爸媽都在。
桌上擺著幾個菜，還有一瓶五糧液。
周建國喝得臉色發紅，看見我進來，把酒杯重重往桌上一頓：“還知道回來？**給你送湯，你連個好臉都不給，有你這么當閨女的嗎？”
我看著他們三個人，指著地上的面粉袋：“爸，媽，李老板的賬單你們打算怎么處理？”
“什么怎么處理？”周建國瞪起眼睛，“那賬單上寫的是你的名字，鋪子的法人也是你，你問我們干什么？”
“法人是我，但字是媽簽的。”我盯著張翠，“媽，你為什么要簽那張損耗單？”
張翠夾了一筷子肉放在周強碗里，眼皮都沒抬：“悅悅，媽那是為了幫你。李老板說了，只要簽了那張單子，他就能從面粉廠多拿返利。等他拿到返利，自然會分給我們。你這孩子，怎么一點都不懂人情世故？”
“返利？”我冷笑一聲，“返利能有三百萬？李老板背后是放***的，你們知不知道？”
周強吐出一口煙圈，皮笑肉不笑地看著我：“周悅，你別在這危言聳聽。李老板那人我熟，經常一起打牌，他能害我們？再說了，就算有債，你把鋪子轉給我不就行了？哥替你扛著。”
“你拿什么扛？”我看著周強，“你身上連一百塊錢都掏不出來，你拿什么還三百萬？”
周強站起身，走到我面前，用手指戳著我的肩膀：“這就不用你管了。你只要把過戶合同簽了，這鋪子以后就跟你沒關系。你繼續去送你的外賣，當你的服務員，不好嗎？”
我往后退了一步，避開他的手指。
我看著這三個所謂的家人，心里最后一絲溫度徹底熄滅了。
“好。”我深吸一口氣，“過戶可以，但必須把債務切割清楚。合同上要寫明，過戶之后，之前產生的所有債務，全部由新法人承擔。”
周強的臉色變了變，轉頭看向張翠。
張翠立刻放下筷子，走過來拉住我的手，臉上又掛上了那副慈祥的笑容：“悅悅啊，都是一家人，寫這些做什么？傳出去讓人笑話。你哥也是想幫你分擔，你寫這個，不是傷了你哥的心嗎？”
“不寫這個，我不簽字。”我甩開張翠的手，態度堅決。
周建國猛地一拍桌子，站起來指著我的鼻子破口大罵：“周悅！你這個沒良心的東西！我們**賣鐵給你盤店，你現在跟我們算得這么清楚？要是沒有我們，你還在大街上吹冷風呢！這字你今天簽也得簽，不簽也得簽！”
他從兜里掏出一份折疊得整整齊齊的合同，直接拍在桌上。
我掃了一眼，那是一份無償轉讓協議。
上面寫著，我自愿將包子鋪的所有權和經營權轉讓給周強，而對于之前的債務，只字未提。
“簽吧。”周強把一支筆遞到我面前，眼里閃爍著貪婪的光。
我沒有接那支筆。
我看著桌上的轉讓協議，突然笑了。
“爸，媽，你們是不是覺得我傻？”我看著他們，“面粉一天損耗十萬，一個月三百萬。李老板要是真想要這筆錢，早就去****了。他為什么一直沒動靜，反而天天來催我？”
張翠的臉色微微一變，有些不自然地避開我的視線。
周建國粗著嗓子喊：“催你怎么了？欠債還錢天經地義！李老板那是給咱們家面子，才沒走法律程序！”
“他是因為合同根本不合法。”我拉過一張椅子坐下，看著他們，“我今天下午去咨詢了律師。李老板那家供貨公司，根本就沒有面粉生產和銷售的資質。他給我們的面粉，全都是三無產品。而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