狗字輩兒戰場初體驗------------------------------------------，才把氣喘勻。，仰面朝天，看著頭頂那一線天。天很藍，藍得不像打仗的年頭，藍得讓他覺得剛才那一切像場噩夢。，嘴里還有土腥味，**底下是硬邦邦的河床——這一切都在提醒他：是真的，***真穿越了。“冷靜，冷靜。“林狗剩坐起來，開始盤算。：左臂輕傷，體力嚴重不足，渾身上下就一個破水壺、半塊硬得像石頭的雜糧餅子，還有一把插在褲腰帶上的刺刀——沒槍的刺刀，有個屁用。：去東邊村子集合，找到**他們。：日軍掃蕩、偽軍巡邏、狼狗，以及任何可能暴露自己的因素。：一個不算太笨的腦子，一點現代知識，還有從無數游戲里練出來的“茍命本能“。“行，能打。“林狗剩給自己壯膽，“不就是生存游戲嗎？老子玩《絕地求生》可是能茍進前十的。“，把僅剩的草鞋系緊——另一只跑丟了，只能光一只腳。抽出刺刀看了看，銹跡斑斑，刀把纏著麻繩，像從哪個破爛堆里撿的。“這玩意兒捅**？捅豆腐都費勁。“，擰開水壺抿了一小口——水是涼的，帶著鐵銹味，好歹是水。餅子沒敢吃，不知道還要跑多久，得省著。，林狗剩貓著腰，借野草掩護，朝東邊摸。，看到一條土路。，車轍很深，兩邊是收割過的麥茬地，視野開闊。林狗剩沒貿然上路，趴在路邊一叢灌木后面觀察。
他在游戲里學會的第一條：過馬路先看兩邊有沒有車。戰場上也一樣——不過這里的“車“是會開槍的。
路上沒人。
但路面有新鮮腳印和自行車轍。
“偽軍巡邏隊。“林狗剩判斷，“自行車是偽軍標配，**一般騎三輪摩托或坐卡車。“
沒證據，純粹是游戲打多了的經驗。《抗戰英雄》里，偽軍巡邏隊就騎個自行車，搖搖晃晃到處晃，戰斗力不高，煩人得很。
“得繞過去，不能走大路。“
退回野草叢，繼續貓著腰走。
沒幾步，突然聽到前面人聲。
他猛地趴下，像只受驚的兔子，整個身子陷進枯草叢里。
“……**，大熱天還得出來巡，老子在炮樓里睡大覺不好嗎？“
“少廢話，太君說了，今天掃蕩，八路被打散了，讓咱搜一搜。搜到活的，賞五塊大洋。“
“五塊大洋？夠老子賭兩把了。走走走，往那邊看看。“
林狗剩透過草葉縫隙，看到三個穿黃綠色軍裝的偽軍，歪戴**，扛著槍，從前面三十米的地方走過去。
自行車停路邊，三個人步行搜索。
他屏住呼吸，一動不敢動。
心臟在胸腔里擂鼓，“咚咚咚“地響，他覺得那三個偽軍只要耳朵不聾，一定能聽見。
但那三人沒聽見。
他們從林狗剩前面走過去，往西去了。
等他們走遠，林狗剩才緩緩吐出一口氣。
“嚇死爹了。“他抹了把額頭的汗，發現后背全濕透了。
正準備站起來繼續走，突然聽到身后也傳來人聲。
“這邊看看，別漏了。“
“行，你去那邊，我走這邊。“
林狗剩汗毛豎了起來。
前面剛過去三個，后面又來？這是交叉搜索，前后夾擊！
他飛快環顧四周——左邊開闊麥茬地，沒任何遮蔽；右邊一片稀疏小樹林，離他十幾米，跑過去肯定被發現；原地趴著裝死……
裝死？
林狗剩腦子里靈光一閃。
他看過一個紀錄片，講戰場生存技巧。其中一條：如果被敵人搜到，跑不掉，就裝死尸。但要裝得像，不能喘氣，不能動，臉上涂泥巴，最好還有點“傷口“。
沒泥巴，但有血。
林狗剩毫不猶豫把左臂傷口又擠了擠，擠出幾滴血，抹在臉上和脖子上。往地上一趴，歪著頭，半睜著眼，嘴巴微張，活像具剛斷氣的**。
他甚至刻意讓一只腳以不自然的角度歪著——**嘛，關節僵硬，姿勢詭異。
身后腳步聲越來越近。
“哎，你看這邊，草叢里好像有東西。“
“什么東西？死人？“
“看看去，萬一有槍呢，撿回去賣了也值兩塊大洋。“
林狗剩感覺心臟要從嗓子眼里蹦出來了。
拼命控制呼吸，讓胸廓起伏降到最低。眼睛半睜著，視線模糊，看著一雙偽軍的皮靴走到面前，停住了。
皮靴上全是泥，鞋帶系得很松，一看就是懶鬼。
“還真是個死人。“那偽軍踢了踢林狗剩的腿，“穿著八路的衣服，是個小兵。“
“翻翻身上有沒有值錢的。“
另一雙靴子也走過來。
一只粗糙的手開始在林狗剩身上摸索——先摸腰間，摸到那把破刺刀，***看了一眼：“操，這破刀，銹成這樣，不要。“
又摸到水壺：“這水壺倒是鐵的，能賣幾個錢。“說完摘下來揣兜里。
林狗剩心里在滴血——那是他唯一的水壺！里面有水！
但他不能動。
手又摸到胸口，摸到餅子：“這是啥？雜糧餅子？硬的跟磚頭似的。“掰了一小塊塞嘴里嚼了嚼，“呸，酸的。不要。“
最后手摸到他褲子口袋，翻出一樣東西——林狗剩都不知道自己口袋里還有東西。
“嘿，有個銅板。“
“拿走拿走，蚊子腿也是肉。“
兩個偽軍把他身上值錢東西搜刮一空，站起來。
“走吧走吧，死人有啥好翻的。“
“等等，你看這臉，好像還帶著氣兒？“
林狗剩心里“咯噔“一下。
“哪有氣兒？你眼花了。走走走，那邊還沒搜呢。“
“行吧，走。“
腳步聲遠了。
林狗剩繼續趴了約莫兩分鐘，確認徹底沒動靜了，才敢動。
先慢慢吐出一口氣——剛才憋得臉都快紫了。活動了一下僵硬的脖子，爬起來。
“我艸……“他罵了一聲，聲音都在抖。
水壺沒了，銅板沒了，餅子還在（偽軍嫌酸沒要），刺刀被嫌棄了也沒拿走。身上就剩一塊酸餅子、一把銹刺刀，還有條被自己擠得生疼的胳膊。
“這幫偽軍，窮瘋了。“林狗剩恨恨地說。
轉念一想，至少命保住了。
命在，一切都在。
他站起來，正準備繼續走，突然聽到前面又傳來腳步聲。
這次不是側面，是迎面而來。
而且不是一個兩個，是一隊人。
林狗剩下意識想跑，但已經來不及了。
一隊偽軍從前面五十米的地方轉出來，和他正面相遇。
領頭的偽軍一眼看到他，愣了一下，端起槍：“什么人！“
林狗剩的腦子在零點五秒內轉了一圈。
跑？腿軟，跑不快，開闊地就是活靶子。
打？沒槍，拿刺刀捅七個偽軍？找死。
投降？當漢奸，雖然心里沒啥節操，但穿越第一天就叛變，也太丟人了。
那就只剩一個選項——
裝傻。
林狗剩舉起雙手，臉上堆起比哭還難看的笑容，用最地道的方言（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會說，可能是穿越自帶的）喊道：
“老總！老總！別開槍！自己人！良民！“
領頭的偽軍是個小隊長，三十來歲，嘴角有顆痣，痣上兩根長毛。他端著槍走近，上下打量林狗剩。
“你什么人？在這干什么？“
林狗剩點頭哈腰，笑容快把臉皮撐破了：“老總，我是前面王莊的，姓林，家里種地的。剛才**，嚇死我了，跑出來躲躲。良民，真是良民！“
小隊長盯著他身上的灰布軍裝：“種地的？你穿的是八路的衣服！“
林狗剩低頭一看，心里“咯噔“一下——忘了換衣服了！
但他反應極快，表情瞬間變成委屈：“老總，這……這不是八路的衣服啊！這是……我在路邊撿的！撿來穿的！家里窮，沒衣裳穿，就撿了一件……“
“撿的？“小隊長顯然不信，“你當我是三歲小孩？“
旁邊偽軍笑道：“隊長，這小子一看就是個**子，八路哪有這么慫的？“
林狗剩趕緊順桿爬：“對對對，我傻，我傻！老總您看我這臉，像聰明人嗎？“
說著還故意擠出憨厚笑容，眼神里透著清澈的愚蠢——這表情他練過，在游戲里跟***討價還價時用的。
小隊長盯著他看了幾秒，皺了皺眉。
說實話，林狗剩這副尊容確實不像八路。八路裝備差，但精氣神不一樣。眼前這小子，眼神飄忽，笑容諂媚，渾身發抖，衣服上全是泥，還光著一只腳——怎么看都是逃難的農民。
“你是王莊的？“小隊長問。
“對對對，王莊的，姓林，排行老幺，村里人都叫我狗剩。“說得跟真的一樣。
“王莊在哪個方向？“
林狗剩抬手一指：“那邊，往東走三里地就是。“
小隊長順著他指的方向看了一眼，瞇起眼睛：“那邊是**的掃蕩方向，你往那邊跑？“
林狗剩心里一驚——壞了，方向指錯了。
但臉上紋絲不動，甚至更委屈了：“老總，我……我嚇傻了，分不清東南西北。炮一響，我就瞎跑，跑哪兒是哪兒。“
旁邊一個偽軍插嘴：“隊長，這小子傻乎乎的，八成真是個老百姓。別耽誤時間了，太君讓咱去東邊路口集合。“
小隊長又看了林狗剩一眼，終于點頭：“滾吧，別在這礙眼。“
“謝謝老總！謝謝老總！“林狗剩點頭哈腰，轉身就走。
“等等！“
腳步一頓，后背瞬間冒冷汗。
“轉過來。“
慢慢轉身，臉上還是那副憨厚笑容。
小隊長走到他面前，盯著他的眼睛：“你是不是八路？“
心跳快得像打樁機，但笑容紋絲不動：“老總，您說笑了，我哪兒像八路啊？八路敢跟**作對，那都是好漢，我……我就是個種地的，連雞都不敢殺。“
小隊長伸手在他肩膀上拍了拍，力道不大，但林狗剩覺得那手掌像把刀。
“走吧。“
如蒙大赦，轉身就走。控制著步伐，不急不慢，像個真正的農民——太快顯得心虛，太慢又惹人懷疑。
走出二十米，聽到身后偽軍隊長說了一句：“這年頭，老百姓都不像老百姓了。“
沒回頭。
一直走，一直走，直到拐進一條干溝里，才癱坐地上。
心臟還在狂跳，后背的汗把衣服浸透了。
低頭看看自己——灰布軍裝，破草鞋，光一只腳，胳膊上還掛著血。
“這日子……“他喃喃自語，“這日子什么時候是個頭啊。“
但很快，他又站起來。
不能停，停下來就會死。
東邊村子，**說在那里集合。
他得活著走到那兒。
林狗剩抬頭看了看太陽，辨別方向，然后深一腳淺一腳地朝東邊走去。
身后，夕陽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
像根被風吹彎的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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