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換了手機號。

新號碼是在路邊營業廳辦的，等了二十分鐘，柜員遞給我一張sim卡。

我把舊卡拿出來，用剪刀剪成兩半，扔進垃圾桶。

新租的房子是一個公寓，一室一廳，朝北，窗戶對著一條小街。

樓下有一棵梧桐樹，葉子已經快掉光了。

搬家那天我找了一家快遞公司，把剩下的東西全部寄走。

一共是三個紙箱和一個行李箱。

快遞員上門取件的時候看了一眼箱子，問里面是什么。

我說是衣服和日用品。

他拿出一個秤，把箱子一個個搬上去，打印單子，撕下來貼在箱子上。

六年的婚姻，最后就只剩下這些。

到地方后我沒讓師傅幫忙。

自己搬了三個紙箱，一趟一趟從車里往樓上搬。

最后一個紙箱搬完的時候，我的手被紙箱邊緣割了一道口子。

血滲出來，我用紙巾纏了兩圈。

搬出來這幾天她發了三十七條消息，我一條都沒看。

十四通電話，全部在黑名單里。

后來她不發了。

有一天顧磊打電話來。

“她來過你小區，在樓下站了三個小時。保安去問了三次，她都說在等人。”

我說知道了。

又過了兩天，顧磊又打來。

“她在公司樓下碰到我，問我知不知道你在哪，我說不知道。她站了一會兒就走了，走了兩步又回頭，說讓你按時吃飯，你胃不好。”

我握著手機，沒有接話。

顧磊說她的樣子很不好，瘦了一圈，衣服也不整理好。

以前她出門之前，我都會幫她整理裙擺。

現在沒有人幫她整理了。

一個星期后，律師給她送去一個文件袋。

里面只有一封信，信里寫著。

“你不用找我了，我想明白了。你從來沒有把我放在第一位，你把我放在第二位，然后問我為什么不夠好，因為第一位的位置永遠有人坐著，我擠不上去，也不想擠了。你沒有對不起我，你只是對不起你自己的承諾。我從你那里學到的最后一件事，就是不要等一個人太久。”

信里沒有提離婚，沒有提財產。

只是說，我走了。

后來顧磊告訴我，她看完那封信，在辦公室坐了一整晚。

保安說她走的時候天都快亮了，眼眶是紅的。

但是她沒有來找我。

一個星期后，顧磊打電話來。

“她簽了。”

“什么？”

“離婚協議，她簽了。”

我站在新家的窗前，看著梧桐樹光禿禿的枝丫在風里晃。

樓下有個小孩在騎滑板車，一圈一圈地轉，笑聲一陣一陣傳上來。

“她還說了什么？”

顧磊沉默了一會兒。

“她說，讓你保重。”

我掛了電話，打開手機，翻到她的號碼。

黑名單里，那個名字安安靜靜地躺著。

我沒有放出來，也沒有刪掉。

手機又亮了，顧磊發來一條消息。

“禹辰，有件事不知道該不該跟你說。閆祉涵還是搬進去了，就昨天。他發了朋友圈，站在你家陽臺上拍了張**，配文是‘終于等到了’。”

我看完這條消息，把手機放在窗臺上。

低頭看了一眼胃部的檢查報告，手輕輕按上去。

“還是等復查結果出來再說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