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偏頭痛又犯了。

那天下午開始，太陽穴像被人拿手指頭使勁摁著，一到晚上就疼得睜不開眼。

我躺在床上摸到手機給她發消息。

“我頭很痛，能不能幫我買布洛芬？家里的吃完了。”

她回了一個“好”。

可我等了四十分鐘。

每一分鐘都像被拉長了，煎熬又難過。

我又發了一條消息催促，她沒有再回復。

等我再打電話，她手機關機了。

直到凌晨十二點，手機終于亮了。

“剛才祉涵在理療，我手機靜音了。你還好嗎？”

“樓下就有藥店，你自己去買一下吧。”

我穿上外套下樓。

半夜電梯里只有我一個人，鏡子里的臉白得嚇人。

藥店在大門右邊兩百米，走過去的時候風很大。

這個時間，藥店早關門了。

門口貼著“24小時服務”的貼紙，下面一行小字寫著“夜間請按門鈴”。

但門鈴被一個黑色蓋子罩住了，怎么都按不響。

風灌進領口，胃也疼得渾身發顫。

我最需要她的時候。

她一心陪別人理療。

最終我一個人去了急診室。

走廊里排著長隊，哭聲和咳嗽聲混在一起。

我一個人排隊、檢查，拿報告。

報告單上密密麻麻印著專業術語，我看不太懂。

但看到了“建議進一步檢查”幾個字。

從診室出來的時候，我看見她站在走廊里。

她穿著一件卡其色風衣，里面是白色真絲襯衫配深灰半身裙。

她的手里攥著一張打印的病歷單。

撞見我，她皺起眉：

“你怎么來了？”

“我告訴你我頭痛。”

她一邊留意手機里閆祉涵發來的消息。

一邊隨意道：

“這么嚴重？”

“家里沒藥了，是你忘了給我買。”

她愣了愣。

“李卓昀，你知道我為什么頭痛嗎？”

“我明明在自己家，卻睡了兩個月客房，因為枕頭太高了。我不告訴你，是因為你從來不覺得那是大事。”

她的手指攥著病歷單，紙被捏出了褶子。

旋即不耐道：“頭疼而已，你至于嗎？你年紀不小了！”

可她曾信誓旦旦承諾會愛我一輩子。

我信了。

每一次，她都會為了別人，讓我讓步。

我看著她的眼睛。

最終什么也沒說，也沒等她回答，轉身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