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
夏天已到懸鈴木
江年刷群消息的手在微微發抖。
這一幕和我記憶中幫我查保送名單的江年重疊了。
江年是標準的天之驕子。
陽光,開朗,和誰都能玩到一起。
而我呢,是江年的對照組。
陰暗,自閉,固執守著自己的一方天地。
當初所有人都說,江年對我的喜歡是一時興起。
但不喜歡江年這件事,是很難的。
他會給我買新鮮出爐的灌湯包,在我補覺的時候用手給我擋陽光,背著腳扭傷的我走了十幾里山路。
我趴在江年的肩頭,小聲地說。
“我好像,有點喜歡你了。”
江年頓了下,笑的很輕。
“木煙,我聽到你的心在跳。”
在一起后,江年送了我很多禮物,幾萬塊的手鏈,幾十萬的包,我一個沒收。
因為我覺得少年的愛情就是單純的,是哪怕喝一碗粥也會感到幸福的。
但江年覺得我和他太生分,跑出去喝悶酒。
臨到門禁的時候,江年揣著給我帶的夜宵回來了。
他趴在我的肩頭,委屈地問我。
“木煙,你是在和我玩小貓釣魚嗎?”
我沒懂江年的話,他也不再問。
“木煙,別讓我輸,好不好?”
我忙著回去寫題,點頭如搗蒜。
后來媽媽查出癌癥,我向親朋借錢,可人家知道是個無底洞,個個推脫。
江年來找我的時候,我鼓足勇氣,開口借錢。
一百萬,后續的費用我自己湊。
江年的笑僵在臉上。
“看來他們說對了,你吊著我,就是想要個大的。”
“但我給你的包、手表,哪個不值錢?”
“木煙,你既然能騙我,為什么不繼續騙下去了?”
我聽不懂他說的話,但我看懂了他的眼淚。
江年和我冷戰這件事還是江爸爸告訴我,我才發現江年已經一周沒聯系過我。
他把媽媽安排到了VIP病房,并且用專機安排業內專家給媽媽治療。
江爸爸全程都很和善,但我能看到屬于上位者的從容和審視。
“你確實是個很優秀的孩子,但你和江年差太多了,他需要的是一個能和他并肩的人,而不是只會拖他后腿的人。”
我穿著校服,慶幸這件衣服洗的很干凈。
“但我會努力追上他的。”
江爸爸輕笑。
“這就是你和他的差距。”
“你拼命也實現不了的,江年卻從出生開始就擁有了。”
我咬著牙,做著最后的努力。
“江年不會同意的。”
江爸爸訝異地看著我。
“你還不知道他和人賭你會不會主動開口要錢,賭輸了嗎?”
這句話瞬間打通了我的任督二脈。
在明白江年那些話的含義后,先感到的是憤怒和荒謬。
原來看好這段感情的只有我自己。
我給江爸爸打了欠條,承諾一定會還清。
江年質問我是不是攀上高枝了。
我敲敲打打,帶著氣性。
“對,攀***這根高枝了,我們分手吧。”
我半工半讀,為了更好的薪水和家屬補貼,我申請了駐外的崗位。
我托護工照顧媽媽,***四處漂泊。
到第八年的時候,媽媽病情突然惡化。
她插著呼吸管,死死拉著我的手。
“媽不想治了。”
“媽太累了,你也太累了。”
“煙煙,讓媽媽走吧。”
媽媽火化那天,是江年作為創始人在納斯達克敲鐘的日子。
我麻木地聽著媒體對他鋪天蓋地的夸獎。
我像枯死的樹,而江年始終青松。
把最后一筆錢轉給國內賬戶的時候,我和愛德華說。
“我不欠任何人了。”
愛德華為我開了個慶功派對。
“現在你毫無負擔,可以去找你愛的人了。”
我在陽臺坐了一夜。
在去肯尼亞拍動物大遷徙和回國看一眼江年之間,選擇了后者。
但我沒能回到江年身邊。
轉機的飛機遇到惡劣天氣發生**。我永遠留在了異國他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