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應他的，是一張輕飄飄的紙。

那是客機墜亡名單。

我的名字在第一個。

江年在頻道轉播的時候看過這條新聞。

當時的他沒有把媒體口中的中國公民和我聯(lián)系起來。

他很快地切到經濟頻道，分析起今日大盤。

江年后知后覺地揣著那張紙，緩緩走出墓園。

他回到辦公室的時候，已經到了午飯時間。

按照習慣，他會和杜薇薇一起吃飯。

飯后他們會沿著云江走一段路，談天說地。

但這次江年忘了回復杜薇薇的消息。

他把手機扔在沙發(fā)里，鈴聲一直響個不停。

江年恍惚地去拿，腿肚子撞上了茶幾。

他終于有了片刻清醒，回了消息。

“今天忙，你自己吃。”

那頭不再回復，江年也不在意。

他躺在沙發(fā)上，忽然覺得全身沒了力氣。

手背覆上眼皮，另一只手順著口袋摸進去。

煙沒摸到，先摸到那張名單。

薄薄的一片，輕的快要讓人忽視它的存在。

但江年卻像是被燙到，下意識抽回手。

寂靜的平層里能聽到江年的心跳。

一下，兩下...

我笑了，湊到他身邊扮鬼臉。

“江年，這下我也能聽到你的心跳了。”

“你的心跳也很吵哦。”

江年嘆了口氣，慢慢坐起來。

他撥通了助理電話，要查銀行流水。

這幾年**越做越大，江爸爸逐漸放權，江年成了說一不二的少東家。

他要的急，信息來的很快。

“這張卡確實是江董名下的，有一個國外賬號不定期會朝這張卡里轉賬，金額也不固定，持續(xù)了十年。”

“最后一次轉賬是在這個月，之后就沒有交易往來了。”

江年的打火**不著火。

他試了兩下，連個火星子都沒有。

江年就像是受潮的香煙，坍縮了下去。

他垂著頭，不知道在想什么。

內線電話打進來，秘書說董事長來了。

江年的腳步動也不動，整個人像是陷進了沙發(fā)里。

江爸爸進來看見的就是這一幕。

他覺得自己的兒子很不正常，但又說不出哪里不對。

“微微找你吃飯，你怎么不去？”

“咱們現(xiàn)在和杜家是一**上的人，你就算是演也得給我演完。”

江年抬頭，幽深的眼睛像一潭死水。他開口，被自己嘶啞的聲線嚇了一跳。

“當年你和我說，木煙找你要了錢，是嗎？”

江爸爸一愣，皺起了眉頭。

“不是說好了不說這件事。”

江年直接打斷，語氣冷到冰點。

“你就說是不是？”

空氣有瞬間的凝滯。

江爸爸不悅地拍著桌子。

“老子生了你，養(yǎng)了你，我做這些都是為你好！”

“我是**，我能害你嗎？”

“我早說了木煙配不**，她那時候說不圖錢是因為她還小，還不知道這個社會的規(guī)則，你們本來就是兩個世界的人！”

江年輕輕笑了聲。

很淡，像是癟掉的氣球里最后的無奈。

“可你沒和我說過，當年她是借錢的，她給你打了欠條，保證會還錢。”

江爸爸看著江年。

他長大了，也成熟了。

很多時候江爸爸會有些恍惚，因為他能從江年身上看到自己當年的影子。

可江年還是幼稚，像三歲時扒住自己膝蓋問媽媽去哪了的樣子。

“有必要嗎？”

“你不也是不相信她，任由你的那群狐朋狗友拿她打賭嗎？”

江年像是被人兜頭打了一棒。

他頭昏腦漲，感覺眼前陣陣眩暈。

江年拼命穩(wěn)住身形，重重吐出一口氣。

“你知道木煙死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