爆炸的巨響撕裂了整座城市的夜空。

我沒有感覺到痛。

當那一簇熾熱的火光將我的**吞沒時，我只覺得前所未有的輕盈。

我的靈魂從那具破敗不堪的軀殼里剝離出來，緩緩升入半空。

我俯視著這座我誓死守護的城市。

不遠處的公路上，一輛黑色的車正連闖紅燈，朝著廢棄工廠的方向疾馳。

車里，謝煬死死捏著方向盤，雙眼通紅，指關節因為用力而泛白。

藍牙耳機里還殘留著市局局長沉痛的通報聲，但他卻怒吼著：

“不可能！江微月你真是好手段，連市局局長都能買通陪你演這種假死的戲碼！你以為這樣我就能原諒你嗎？你做夢！”

我看著這張我曾深愛過的臉，心中十分平靜。

車子停在工廠外圍。

**和緝毒警將現場圍得水泄不通。

“讓開！我要見江微月！讓她滾出來見我！”謝煬推開車門，發瘋般地往里沖。

“站住！前方涉密封鎖，退后！”兩名**立刻上前反剪他的雙臂，將他按倒在地。

我飄到他面前，看著他的狼狽。

就在這時，一名法醫捧著一個證物袋走出。

市局局長老淚縱橫地接過袋子，緩緩走到謝煬面前。

“局長，江微月到底給了你什么好處？這苦肉計未免演得太真了吧……”謝煬趴在地上，還在冷笑。

局長沒有說話，只是猛地將一個沾著焦黑血肉、被高溫融化了一半的金屬***砸在謝煬的臉上。

“睜開你的眼睛看清楚！這是警方的特級保密***！微月同志為了保護絕密名單，引爆了貼身的微型**與毒梟同歸于盡！連一具全尸都沒留下！”

謝煬的冷笑僵在臉上，瞳孔驟然收縮。

白天在**上的畫面如驚雷般劈中他。

“不……這不是真的……她明明只是個****的騙子……”謝煬的聲音顫抖。

局長悲憤交加，將一個物證袋砸在謝煬胸口。

里面裝著幾塊殘存的帶血布料，以及半張沾滿胃液的碎紙片。

“你不是說她偷東西嗎？法醫在現場唯一保留下來的胃部殘余里，提取出了這個！她為了保護警方臥底的機密照片，硬生生把它嚼碎咽進了胃里！”

謝煬死死盯著那張碎紙，他渾身開始劇烈地顫抖。

他趴在地上，開始不受控制地瘋**嘔。

我看著他嘔出酸水，眼底毫無溫度。

你看，謝煬，真相就是這么難以下咽。

楚音不知什么時候也下了車。

看到這陣勢，她立刻捂住胸口，尖叫一聲往地上倒去：“煬哥，我的心臟好痛……”

以往只要她一發病，謝煬哪怕是在天涯海角也會沖過去抱住她。

可此刻，當楚音的手剛碰到謝煬的衣角，謝煬竟像觸電般將她一把甩開。

楚音重重摔在地上，滿臉不可置信。

“哎喲，這是演的哪一出啊？江微月那個**又鬧什么幺蛾子？”

一陣罵聲傳來。

江明遠滿身酒氣，搖搖晃晃地擠開人群，“那白眼狼在哪？看老子今天不打斷她的腿！”

“警員受辱，拿下！”局長一聲暴喝。

兩名緝毒警眼底滿是怒火，沖上前一個擒拿，江明遠的右臂被生生折脫臼。

“放肆！我是她親哥！你們憑什么抓我！”

“你不配做她的哥哥！”局長紅著眼眶，摘下警帽，面向那片還在冒著黑煙的廢墟，“市刑偵大隊緝毒先鋒、代號夜鶯，特級英雄江微月同志，歸隊！”

“敬禮！”

現場上百名荷槍實彈的**和警員齊刷刷脫帽，朝著廢墟敬禮。

江明遠的叫罵聲戛然而止，一股難聞的尿臊味從他身下洇開。

他癱軟在地上：“局長……局長我不知道啊！我不知道她是去臥底了啊！”

我飄在半空，朝著那些并肩作戰過的戰友，回了一個警禮。

靈魂開始變得有些稀薄，我最后看了一眼謝煬。

他雙膝跪在地上，雙手死死攥著那枚***殘骸，仰頭看著天空。

遠處，是他為楚音燃放的盛**花的殘影。

他發出哀嚎，那聲音真是比我聽過的任何一種酷刑都要動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