廢弓------------------------------------------，捧起水洗了把臉。，眉眼算得上清秀，唯獨那雙眼睛有些奇怪——瞳色極淡，像是被水洗褪了顏色。他盯著水面看了三息，又抬起頭望向遠處的山脊。，距離少說八百步，尋常人連個影子都瞧不見。可紀弦看得分明：青灰色的皮毛、微微伏低的身姿、甚至它喉結吞咽時的細微顫動。，看清飛鳥翅尖的每一根翎羽。可只要視線收回到三步之內，一切就變得模糊起來。面前的水面、自己的雙手、近在咫尺的草木——全都像蒙了一層薄霧。。鎮上的大夫說是瞳術殘缺，沒得治。。他站起身，將背上的木弓取下來。說是弓，其實不過是一根彎曲的棗木棍，繃著一條麻繩，射出的箭軟塌塌的，連三十步外的草人都扎**。，也是他唯一的武器。“紀弦！紀弦——你還在這兒磨蹭什么？”一個瘦高少年從林子后面跑出來，氣喘吁吁地停在他面前，“落霞宗的人來了！今天開始收弟子，你再不去就趕不上了！”，他從小一塊兒長大的玩伴，也是鎮上獵戶的兒子。：“急什么，反正也選不上。你每次都這么說。”劉三拽著他的袖子就走，“萬一呢？你射得那么準，總比我強吧。”，由著他拉自己往山下走。，坐落在落霞峰頂，據說宗門內有筑基境的長老坐鎮，門下弟子數十人。每年這個時候，他們都會在山腳設一場試煉，從周邊村鎮挑選有靈根的少年入門。，試煉已經開始了。，少說有上百人。大多是十五六歲的少年，也有一些年輕的獵戶和農夫，個個臉上都帶著興奮和緊張。
空地正中央站著幾個身穿青色道袍的人，為首的是一位中年道姑，面容嚴肅，目光如電。她身后立著兩名年輕弟子，一人執劍，一人捧著一塊暗**的石碑。
“那就是仙師吧？”劉三壓低聲音，眼睛里全是敬畏。
紀弦沒說話，目光從那幾位仙師身上掃過，落在了人群后方的一棵古松上。古松枝頭停著一只灰雀，尾巴一翹一翹的。他盯著看了一會兒，覺得比眼前的場景有趣多了。
“安靜。”中年道姑開口了，聲音不大，卻清清楚楚地傳進了在場每一個人的耳朵里。人群立刻靜了下來。
道姑環顧一圈，淡淡道：“我落霞宗收徒，不看出身，不問來路。只問兩樣——靈根，心性。靈根者，天生資質，強求不得。心性者，后天的韌勁與毅力。今日先測靈根，有靈根者留下，其余的可以回去了。”
捧碑的年輕弟子走上前來，將那**石碑往地上一放。石碑不過兩尺高，卻落地的瞬間發出沉悶的響聲，地面微微震了一下。
“一個一個來，把手按在石碑上。”道姑說。
少年們排成一條長隊，依次上前。紀弦排在中間偏后的位置，劉三在他前面。
第一個少年把手按上去，石碑紋絲不動，沒有任何反應。道姑搖了搖頭，那少年紅著眼眶退到一邊。
第二個、第三個、**個……大部分人都毫無反應。偶爾有一兩個能讓石碑泛起微弱的光，道姑便會微微點頭，示意他們站到右側的候選區。
輪到劉三時，他的手剛按上去，石碑就亮起一層蒙蒙青光。雖然不算明亮，但勝在穩定。道姑看了他一眼：“木靈根，下品。去那邊站著。”
劉三愣了一下，隨即咧嘴笑了，扭過頭沖著紀弦使勁擠了擠眼睛，一溜煙跑到了候選區。
隊伍慢慢往前挪，終于輪到了紀弦。
他在石碑前站定，伸手按了上去。
掌心的觸感冰涼而粗糙，像摸著一塊曬干了的樹皮。石碑沉默了片刻，忽然亮了一下——但只是一瞬間，那光芒就像被風吹滅的蠟燭一樣消失了。
道姑皺了皺眉，快步走過來，親自將手覆在紀弦的手背上。片刻后，她松開手，退回原位，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雜靈根，五行俱全，品級……下下。靈脈細弱，幾近于無。”
她頓了頓，又補了一句，目光落在紀弦背上的木弓上，帶著一絲憐憫，更多的卻是漫不經心的評判：
“你這資質，修行難有寸進。回去吧。”
候選區里站著十來個通過了靈根測試的少年，個個面帶喜色。劉三站在最邊上，臉上的笑容已經僵住了，擔憂地望著紀弦。
紀弦把手從石碑上收回來，沒有立刻離開。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又抬頭看了看面前的道姑，忽然問了一句：“仙師，我聽說落霞宗有箭術一脈，不知道我能不能試上一試？”
周圍的少年們發出一陣低低的笑聲。
道姑身后那名執劍的年輕弟子嗤笑出聲：“箭術？那不過是本宗旁支，連正式傳承都算不上，只有靈根實在太差、練不了劍術的弟子才去湊數。你一個雜靈根，還想走偏門？”
道姑抬手制止了弟子，打量了紀弦一眼：“你修過箭術？”
“沒有。”紀弦說，“但我射得準。”
“有多準？”
紀弦想了想，轉過身，從懷里摸出一枚銅錢，朝著空地邊緣的旗桿方向一拋。銅錢在空中翻滾著飛出了五六十步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