產檢那天老公正好出差，我便找了個陪診員。
小姑娘為我跑前跑后一整天。
結束時又騎上小電驢，準備去送外賣。
我忍不住問了句：
“連軸轉吃得消嗎？”
她蹭蹭鬢角的汗，笑著說：
“姐姐，我不累，我只想盡快賺到錢，給我男朋友贖身。”
“什么意思？”
“六年前我得了尿毒癥，那個傻子知道后，偷偷捐了顆腎給我。”
“可手術后我又感染嚴重并發癥，他賣房賣車賣血，還是湊不夠錢，最后他為了我……”
“入贅了個**，把自己賣了五百萬。”
小姑娘眼圈紅了。
“他們之間沒有愛情，他說自己每天都像活在地獄里，見她就想吐。”
“我要趕快攢夠錢，還他自由身。”
這時，小姑娘的手機屏幕亮了。
我心一顫，汗流下來。
屏保上，親吻她臉頰的男人我認識。
正是我花了五百萬贅進家的老公，于慕城。
1.
心瞬間揪緊。
我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對葉星純扯出個笑。
“你還沒吃飯吧，我請你。”
小姑娘有些為難。
“可我還要工作……”
“我老公出差，你就當陪陪我吧。”
“我可以付你錢，按小時算，好不好？”
她眼睛亮了下。
“那謝謝你了，姐姐。”
我帶她去了家高檔餐廳。
葉星純四下張望，滿臉好奇。
“這里很貴吧？”
“你男朋友沒帶你來過？”
她不好意思，笑了笑。
“他之前要帶我來的，但是我沒來。”
“嗯……要攢錢嘛，還是不要太浪費，我吃六塊錢的炒飯米線也是一樣的呀。”
我心一緊。
“能和我說說你和男友的故事嗎？”
葉星純對我毫無防備心：“可以啊。”
“我們認識十五年了，他是我初中同學，這個傻蛋初二就開始暗戀我了。”
“初高中五年，他給我寫了六百多封情書，現在信還在我家里呢。”
“我們倆從校園到社會，本來都要結婚了，可我卻出了事。”
葉星純蹭了蹭發紅的眼角。
趴在桌上，不讓我看到流淚的眼睛。
“我爸媽在我三歲就離婚了，兩個人都不想管我。”
“說我是掃把星，還不如死了算了，當時我真的想過**的，反正也是爛命一條。”
“是他……背著我偷偷配了型，把他的腎給了我。”
“或許是我命不好，術后感染并發癥，在ICU里住了幾個月。”
“他為了我欠了一**債，他自尊心那么強，為了能湊夠住院費，跪下給朋友磕頭，甚至寧愿去賣血……”
“后來實在無路可走，他……和那**結了婚，他說為了救我死都愿意。”
葉星純猛灌一口葡萄酒，有些微醺。
把我當做樹洞，將心里話盡數傾訴。
“姐姐你知道嗎，其實當初**家**本不同意他們結婚。”
“為了我，他還……干了些不好的事。”
我心里咯噔一下。
“什么事？”
葉星純朝我狡黠一笑，聲音壓得很低。
“他制造了一場火災。”
“英雄救美的老套路，他先制造一場大火，又把**救了出來。”
“為了演這出戲，他被燒得后背都爛了，**也沒好到哪去，聽說半條命都沒了。”
“她以前是芭蕾舞演員，受傷之后再也上不了臺了。”
葉星純輕輕嘆了一口氣。
“那次之后，**家里才真正接受了他。”
后背已經被冷汗浸透。
我遮住腕上的傷疤。
渾身像篩子樣地抖。
火災經歷的痛還歷歷在目。
原來，這一切都是個陷阱？
“他們結婚那天，五百萬到賬，他立馬給我交了住院費。”
“我永遠忘不了他哭著抱著我說對不起我，說這輩子只愛我一個人的樣子。”
葉星純搖了搖頭。
“他沒什么對不起我的，他做的一切，都是因為愛我啊。”
“所以我要努力賺錢，補齊五百萬，讓他和討厭的女人離婚。”
“等他離了婚，我們約好要一起云南、**、**……”
她滿懷希望憧憬。
暢想著于慕城擺脫我之后，他們的幸福生活。
我聽得胸口悶痛，幾乎喘不上氣。
怪不得，于慕城前段時間下班之后就迫不及待鉆進書房。
他買了個手賬本。
整天在本子上寫寫畫畫。
做五顏六色的旅游攻略。
我當時還嫌他多此一舉。
他畫的那些地方。
我在十歲前就通通玩過。
那些風景，我早就屢見不鮮。
我搖著他的胳膊。
說等寶寶出生之后，我們一起去冰島看極光。
可他總是表情淡淡的。
回我“再說吧”。
原來，他從未跟我想過以后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