邊境線上的等待------------------------------------------**時間**，白天至深夜**地點**，波貝（Poipet），某廢棄工廠改建的中轉站，我感覺自己的靈魂都被抽干了。，沒有接機的專車，只有幾個穿著迷彩服、眼神像狼一樣的男人。他們粗暴地把我和阿龍分開，推推搡搡地把我塞進了一輛停在樹林里的破舊面包車?！芭椤钡匾宦曣P上，隔絕了外界的光線。車廂里彌漫著一股濃烈的汗酸味、劣質**味，還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霉味。，渾身發抖。我想喊，但喉嚨像是被什么東西堵住了。，久到我感覺胃里的酸水都要吐出來了。終于，車停了。，刺眼的陽光讓我睜不開眼。“下車！快點！”一只粗糙的大手揪住我的后衣領，把我像拎小雞一樣扔了下去。，環顧四周。，周圍拉著高高的鐵絲網，上面還纏著帶刺的鐵絲。院子里停著幾輛同樣的面包車，還有兩輛軍用卡車。，外墻斑駁脫落，窗戶全都被鐵條封死。樓頂上架著幾個監控探頭，像是一只只冷酷的眼睛，死死盯著院子里的一切。。沒錯，是槍。黑色的突擊**掛在胸前，在陽光下泛著冷光。
那一刻，我腦子里“嗡”的一聲，所有的幻想都破滅了。
這不是什么新加坡科技公司。這里是地獄。
“進去?！?br>我被推進了那棟樓的一層大廳。
大廳里光線昏暗，地上鋪著滿是灰塵的水泥地。幾十個人橫七豎八地坐在地上或者靠在墻邊。有男有女，大多和我年紀相仿，臉上寫滿了恐懼、麻木或者是絕望。
空氣中彌漫著一種令人窒息的壓抑感。沒有人說話，只有沉重的呼吸聲和偶爾傳來的低泣聲。
一個穿著花襯衫的男人走過來，手里拿著一根***，在大廳里巡視。他看到有人抬頭看他，立刻用***指著對方：“看什么看？老實點！再亂動給你放放血！”
我嚇得趕緊低下頭，找了個角落坐下。
這時，旁邊傳來一個沙啞的聲音：“新來的？”
我轉過頭，看到一個三十多歲的男人。他頭發亂糟糟的，胡子拉碴，衣服上有明顯的污漬。他的左手腕上有一圈深深的疤痕，看起來像是曾經試圖**留下的。
“我叫老鬼。”他低聲說，眼睛并沒有看我，而是盯著地面，“你也是被‘高薪’騙來的？”
我點點頭，聲音顫抖：“我是……我是做開發的。他們說年薪八十萬……”
“呵呵。”老鬼發出一聲凄涼的冷笑，“八十萬？我現在一天能賺八百塊***，你覺得怎么樣？”
我愣住了。一天八百？那不是一個月兩萬四？這聽起來……
“別做夢了?！崩瞎硭坪蹩创┝宋业男乃迹澳鞘菢I績提成。如果你完不成任務，不僅沒錢，還要挨打。如果你敢跑，就像這樣?！?br>他卷起袖子，露出了手臂上密密麻麻的煙疤和刀傷。
“我已經來了三個月了。”老鬼的聲音像是在講別人的故事，“一開始我也像你一樣，以為只要干滿半年就能回家。后來我發現，這**本沒有合同，沒有護照。你的***、手機，進來的時候就被收走了?！?br>“那……那我們怎么辦？”我感覺心臟快要跳出嗓子眼了。
“熬?！崩瞎硗鲁鲆粋€字，“要么熬到公司覺得你沒價值了把你賣了，要么……”他指了指窗外的高墻，“翻過去。不過我不建議你這么做，上周有個哥們剛翻出去，腿被打斷了，現在還在小黑屋里關著呢?！?br>小黑屋。
聽到這三個字，我不禁打了個寒顫。
就在這時，大廳的門開了。那個拿著***的花襯衫男人走了進來，身后跟著兩個壯漢。
“都給我站起來！”他大吼一聲。
所有人條件反射般地站了起來，動作整齊劃一，顯然已經被訓練出了肌肉記憶。
“今天有新豬仔到了?！被ㄒr衫男人走到我面前，上下打量著我，“你就是林峰？”
我哆嗦著點頭：“是……是我?！?br>“叫什么名字不重要，在這里你只有一個代號。”他拿出一張打印好的標簽，上面寫著“L-9527”，直接貼在了我的胸口，“從今天起，你就是L-9527。聽懂了嗎？”
“聽……聽懂了?！?br>“很好?！彼牧伺奈业哪?，力道不輕不重，卻帶著侮辱性，“去二樓，C區。那里是你的工位。記住，在這里，不要問為什么，不要想回家，只要聽話，就有飯吃?！?br>說完，他轉身離開。
我像個木偶一樣，跟著一個負責帶路的女孩上了二樓。
二樓是一個巨大的開放式辦公區，擺滿了電腦桌。幾百號人坐在那里，手指飛快地敲擊著鍵盤。每個人的臉上都沒有表情，眼神空洞。
這就是所謂的“程序員”工作嗎？
帶我來的女孩指了指靠窗的一個位置：“坐那兒?！?br>我走過去坐下。桌子上放著一臺電腦，旁邊還有一瓶水和一包餅干。
我剛坐下，前面的電腦屏幕突然亮了。
屏幕上不是代碼編輯器，而是一個聊天軟件的界面。上面顯示著各種頭像和昵稱，還有大量的話術模板。
“殺豬盤”、“投資理財”、“高回報”……
這些字眼像是一把把尖刀，刺進了我的眼睛。
原來，我不是來做技術的。我是來做騙子的。
而且，是那種專門針對國內同胞的**。
我的手開始劇烈顫抖。我想砸爛這臺電腦，想沖出去大喊大叫。
但我看了一眼樓下那些持槍的保安，又看了看周圍那些麻木的臉龐。
我知道，我不能。
我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活下去。
只有活下去，才有機會逃出去。
我把手放在鍵盤上，按照屏幕上的提示，敲下了第一行字：
“你好，我是XX理財平臺的**，請問您最近有投資需求嗎？”
按下回車鍵的那一刻，我感覺自己親手按下了通往地獄的按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