共享單車與邁**------------------------------------------ 共享單車與邁**，天剛蒙蒙亮，城市還浸在未散的晨霧里，王妍的鬧鐘沒來得及發(fā)出聲響，她就已經(jīng)醒了。，她幾乎熬了一整夜。，腦子里像纏了團亂麻，反復盤旋著那些沒頭沒尾的念頭：見面第一句話該說什么？雙手垂在身側(cè)太僵硬，插口袋又太隨意，到底往哪兒放？他會不會覺得我不上鏡，比照片里難看？要不要主動牽他的手？牽之前問一句，會不會顯得太刻意？不問直接牽，又會不會太冒昧，嚇到他？，越想心越慌，連指尖都泛起了微涼的麻意。，窗外的月光透過窗簾縫隙漏進來，在地板上投下一道細長的影子。王妍摸過手機，指尖還帶著困意的顫抖，給林小美發(fā)了條消息：“我睡不著。”，屏幕就亮了——林小美居然秒回：“我也沒睡，正追一部狗血劇，越看越上頭。”：“我明天要見他了！！！”三個感嘆號，藏不住心底的雀躍與慌亂。“我知道，你已經(jīng)說了八百遍了。”林小美的消息帶著無奈，“快去閉眼睡覺，不然明天頂著黑眼圈見人，再好看的裙子也救不回來。”，可腦子里的齒輪還在不停轉(zhuǎn)動，那些關于見面的設想，像走馬燈一樣停不下來。，天剛泛白，她又醒了，這次是徹底沒了睡意。窗外的鳥鳴聲傳來，她掀被爬起，腳步輕快又急促地走到衣柜前，拉開了柜門。，是她衣柜里最體面的一件。昨晚她特意找出來熨了一遍，此刻平整得像剛買回來時一樣——若不仔細端詳，根本看不出那些被反復洗滌、已經(jīng)微微發(fā)白的褶皺，那是歲月留下的、藏不住的窘迫。，輕輕搭在手臂上，走到鏡子前比了比。鏡子里的女孩，臉色帶著熬夜后的蒼白，眼底的青黑格外明顯，襯得整個人有些沒精神。“不行，得化個妝。”她輕聲對自己說，語氣里帶著一絲堅定。“梳妝臺”前——那不過是一張小小的書桌，上面擺著一面邊緣有些磨損的鏡子，旁邊放著一個簡易的收納盒。盒子里的東西少得可憐，只有三樣：一瓶用了大半的大寶SOD蜜、一支快用完的眉筆，還有一支口紅。
那支口紅是林小美送她的生日禮物，MAC的，色號是火爆的***紅。當初林小美把口紅塞到她手里時，還打趣說：“這可是網(wǎng)紅同款，涂上氣場兩米八，保證讓他一眼記住你！”
王妍一直舍不得用，小心翼翼地放在收納盒最底層，久而久之，瓶身都積了一層薄薄的灰。今天，它終于要派上用場了。
她輕輕旋開口紅，膏體的正紅色飽滿鮮亮，在晨光里泛著細膩的光澤。她對著鏡子，深吸一口氣，指尖微微用力，慢慢在嘴唇上涂抹開來。
效果立竿見影。原本蒼白的嘴唇瞬間變得紅潤飽滿，氣色一下子提了上來，襯得整張臉都亮堂了許多，連眼底的青黑都淡了幾分。
可王妍左看右看，總覺得哪里不對——顏色太艷了，紅得有些扎眼，像是要去參加盛大的年會，一點都不日常，反而顯得刻意。
她抽了一張紙巾，輕輕抿了一下嘴唇，多余的口紅被吸走，顏色淡了大半，變得柔和又自然，剛好襯得她眉眼溫柔。
“行了，就這樣吧。”她對著鏡子，輕輕點了點頭，給自己打氣。
接著，她又對著鏡子練習微笑。“你好，我是王妍。”她輕聲開口，語氣還有些僵硬，再試一次，終于自然了許多。“裴裴，終于見面了。”這次笑得太用力，牙齦都露了出來，顯得有些笨拙。
王妍趕緊閉上嘴，重新調(diào)整表情，嘴角微微上揚，眼神柔和下來。就這么折騰了半小時，她終于擺了擺手，索性破罐子破摔：“不管了，愛咋咋地，做自己就好。”
出門之前，她又仔細檢查了一遍背包，像在清點什么寶貝。手機、鑰匙、紙巾、充電寶，還有額外多放的兩包紙巾——怕他需要；一小盒創(chuàng)可貼——萬一他穿新鞋磨腳；還有一盒口香糖——怕自己緊張得口氣不清新……她一件一件往里塞，把小小的背包塞得滿滿當當，也把心底的小心翼翼，都裝了進去。
最后，她再看了一眼鏡子。碎花連衣裙襯得她身姿纖細，洗得發(fā)白的牛仔外套系在腰上，多了幾分隨性，腳下是干凈的白色帆布鞋，清爽又利落。頭發(fā)扎成高高的馬尾，露出光潔的額頭，口**色不多不少，剛好襯得她眉眼溫柔。
王妍深吸一口氣，胸腔里的心跳得飛快，她對著鏡子輕聲說：“王妍，你可以的。”
說完，她拉開門，走進了清晨的陽光里。
路邊的共享單車整整齊齊地擺著，她拿出手機掃碼，屏幕上彈出付款界面的那一刻，她猶豫了三秒鐘。
打車到約定的“遇見”餐廳，大概要25塊錢；坐地鐵，5塊錢就能到；而騎共享單車，只要1塊5，只是要騎半小時，而且今天的太陽已經(jīng)漸漸升起，陽光有些刺眼，曬久了難免會出汗。
三秒鐘后，她還是按下了確認鍵，選擇了共享單車。1塊5，能省就省，她的每一分錢，都要花在刀刃上。再說，騎自行車還能避開早高峰的堵車，萬一堵在路上遲到了，留下不好的第一印象，就太得不償失了。
王妍騎上車，迎著清晨的微風，朝著“遇見”餐廳的方向駛?cè)ィ@是她滿心期待的“奔現(xiàn)之旅”。風輕輕吹起她的馬尾，碎花裙的衣角在風中輕輕飄動，像一只展翅的蝴蝶。她騎得很快，車輪碾過路面，發(fā)出輕快的聲響，心底的期待，蓋過了所有的疲憊，只生怕遲到一秒鐘。
路上經(jīng)過一家花店，門口擺著各種各樣新鮮的花束，玫瑰嬌艷，百合清香，風一吹，花香四溢。王妍下意識地放慢了車速，猶豫了一下——要不要買一束花？第一次見面，帶一束花，會不會顯得更有誠意？
可念頭剛冒出來，就被她壓了下去：“會不會太刻意了？”緊接著，又一個念頭冒出來：“萬一他也買了花，我空手過去，會不會不好？”
就在她糾結的這兩秒鐘里，車輪已經(jīng)駛過了花店。王妍回頭看了一眼，嘴角輕輕彎了彎，對自己說：“算了，下次吧。”
下次。這兩個字，說得自然而然，像是默認了，他們之間，還會有很多個下次。想到這里，心底的暖意悄悄蔓延開來，嘴角的笑意，再也藏不住了。
王妍不知道的是，此刻在城市的另一端，裴景琛正在經(jīng)歷他人生中第三次“穿什么”的終極危機。
第一次，是大學畢業(yè)典禮，他換了兩套衣服，才覺得滿意；第二次，是第一次參加裴氏集團的董事會，他換了三套，才顯得得體；而第三次，就是今天——為了見她，他已經(jīng)換了四套衣服，依舊覺得不夠合適。
第一套，是正式的黑色西裝，搭配深色領帶和亮面皮鞋，一身一絲不茍，卻太顯正式，像是要去參加商務談判、簽訂重大合同，少了幾分見面的松弛感。
第二套，是休閑衛(wèi)衣搭配淺色牛仔褲，太過隨意，像是周末去超市買菜、遛彎的穿搭，又顯得不夠重視。
第三套，是淺色亞麻西裝搭配白色T恤，文藝氣息太濃，溫柔得不像他，少了幾分他骨子里的沉穩(wěn)。
**套，是深藍色休閑西裝，內(nèi)搭純白色襯衫，下身是深色休閑褲，搭配一雙低調(diào)的休閑皮鞋。他站在穿衣鏡前，上下打量著自己，終于緩緩點了點頭。
“就這樣吧。”他輕聲說道，語氣里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滿意。在他眼里，這身穿搭，就是“普通上班族去見朋友”的水平，不張揚，也不失體面，剛剛好。
可他不知道，如果王妍知道他這身“普通行頭”的價格，大概會懷疑人生。
這件深藍色休閑西裝，是定制款，價值3萬5——面料是進口的意大利羊毛，觸感細膩柔軟，每一針每一線都是純手工縫制，內(nèi)襯不起眼的位置，還繡著他名字的縮寫，低調(diào)又奢華。
內(nèi)搭的白襯衫，價值8000——采用的是頂級埃及長絨棉，每平方英寸的織數(shù)高達200，手感細膩得像嬰兒的皮膚，貼身穿柔軟又透氣。
深色休閑褲，同樣是定制款，價值1萬2，褲型貼合身形，褲腳收得恰到好處，既利落又顯腿長。
腳上的休閑皮鞋，價值1萬8，采用的是上等小牛皮，鞋底是經(jīng)典的固特異工藝，耐磨又舒適，據(jù)說穿十年都不會變形。
還有他手腕上戴著的手表，是積家的經(jīng)典款，價值15萬，而他卻總跟身邊的人說，這塊表“很便宜，隨便戴戴”。
一身行頭加起來，總價21萬5千。
而王妍工作兩年，省吃儉用，全部的存款，也只有10萬。
裴景琛一身衣服的價格，王妍需要省吃儉用兩年，才能攢夠。可裴景琛是真心覺得，今天穿得已經(jīng)很樸素、很低調(diào)了。
“裴總，車已經(jīng)準備好了。”陳碩的聲音在門外響起，恭敬又克制。
裴景琛最后看了一眼鏡子，確認沒有任何不妥，才拿起手機，轉(zhuǎn)身走出了房間。
樓下，一輛黑色的邁**早已穩(wěn)穩(wěn)停在門口，車身锃亮，在晨光里泛著低調(diào)而華貴的光澤。司機恭敬地站在車旁，見他走過來，立刻上前一步，輕輕拉開了后座的車門。
裴景琛彎腰坐進去，座椅柔軟舒適，他靠在椅背上，對司機淡淡說道：“去‘遇見’餐廳。”
車子緩緩發(fā)動，行駛得異常平穩(wěn)，幾乎聽不到任何發(fā)動機的聲響，安靜得像一艘小船，平穩(wěn)地滑過水面。
陳碩坐在副駕駛座上，目光時不時從后視鏡里，偷偷觀察著后座的裴景琛。
裴總今天穿得很好看——陳碩在心里默默評價，比平時在公司里多了幾分溫柔，少了幾分拒人千里之外的疏離感。可他臉上的表情，卻有些不對勁。
陳碩在裴氏集團干了五年，跟著裴景琛出生入死，見過他在談判桌上冷臉壓價、寸步不讓的狠勁，見過他在董事會上舌戰(zhàn)群儒、運籌帷幄的鋒芒，也見過他在年會上舉杯致辭、從容不迫的氣度。可他從來沒見過，裴景琛會像現(xiàn)在這樣，坐在車里，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手機屏幕，眼神飄忽不定，嘴角還帶著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淺淺的弧度。
那是緊張。裴景琛，這個在商場上叱咤風云、從不怯場的男人，居然在緊張。
陳碩心里暗暗咋舌，只覺得這個世界都變得玄幻了。
“陳碩。”裴景琛突然開口，打破了車廂里的安靜。
“在，裴總。”陳碩立刻收回目光，語氣恭敬地回應。
“你覺得……”裴景琛頓了頓，像是在斟酌措辭，過了幾秒才繼續(xù)說道，“如果一個人，騎共享單車來見你，說明什么？”
陳碩的大腦瞬間飛速運轉(zhuǎn)，臉上不動聲色，心里卻掀起了驚濤駭浪。共享單車？裴總怎么會突然問起這個？難道是那位要見的小姐，會騎共享單車來？
他小心翼翼地斟酌著措辭，輕聲回答：“說明……這個人比較環(huán)保？注重低碳出行？”這話一出，他自己都覺得有些牽強，純屬隨口應付。
可裴景琛卻認真地想了想，緩緩點了點頭，語氣嚴肅：“有道理。”
陳碩：？？？他只是隨口說的啊！裴總居然當真了？！他心里暗自腹誹，臉上卻依舊保持著恭敬的表情，不敢有絲毫流露。
裴景琛似乎還在琢磨這個問題，過了一會兒，又問道：“那如果一個人，開邁**去見她，她會怎么想？”
陳碩：……裴總，您這不就是在說您自己嗎？！他心里吐槽，可嘴上卻不敢有半句實話，只能再次斟酌措辭：“可能……會覺得這個人，經(jīng)濟條件還不錯？”
裴景琛皺了皺眉，語氣帶著一絲不解：“不錯？還行吧。邁**又不貴，算不得什么好車。”
陳碩內(nèi)心瞬間崩潰：一輛邁**，頂他二十年的工資，您居然跟我說不貴？！可他臉上依舊掛著得體的微笑，連連附和：“裴總說得對，確實不算貴。”
裴景琛滿意地點了點頭，不再說話，重新轉(zhuǎn)頭望向窗外，眼神里依舊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忐忑。
陳碩悄悄松了口氣，趁著裴景琛不注意，飛快地拿出手機，點開了一個名為“裴總八卦小分隊”的小群，發(fā)了一條消息：“裴總今天要去見的人，騎共享單車。”
消息剛發(fā)出去，群里瞬間炸了。
“共享單車？？？我沒看錯吧？裴總的女朋友，騎共享單車？？？”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裴總是什么人，怎么可能找一個騎共享單車的女朋友？”
“救命！我們裴總開邁**，女朋友騎共享單車？這是什么神仙反差搭配？”
“陳碩，你確定不是在編故事騙我們？”
“我對燈發(fā)誓，絕對是真的！親耳聽到裴總問，騎共享單車的人是什么心態(tài)！”
陳碩還沒來得及回復群里的消息，裴景琛的聲音突然再次響起：“陳碩，你手機在響。”
陳碩嚇得一哆嗦，趕緊把手機翻過去，扣在腿上，臉上擠出一個僵硬的微笑：“回裴總，應該是垃圾短信，不用管它。”
裴景琛沒有追問，依舊望著窗外，神色平靜。陳碩悄悄擦了擦額角的汗，只覺得自己每天都在刀尖上跳舞，生怕哪句話說錯，就惹得這位大佬不高興。
邁**在車流中平穩(wěn)穿行，避開了早高峰的擁堵，像一道黑色的影子，平穩(wěn)得如同在絲綢上滑行。而另一邊，王妍的共享單車，正在自行車道上顛簸前行，她小心翼翼地避開一個又一個**，生怕車子打滑。
兩個人，在同一座城市，沿著同一條路，朝著同一個方向前進。他們奔赴著同一個約定，卻有著截然不同的境遇，連前行的速度，都有著天壤之別。
太陽越來越大，陽光刺眼，王妍騎得滿頭大汗，額頭上的汗珠順著臉頰滑落，浸濕了鬢角的碎發(fā)。她把系在腰上的牛仔外套又緊了緊，碎花裙被風吹得微微貼在身上，勾勒出纖細的身形。她單手扶著車把，另一只手輕輕按住裙擺，生怕**，嘴里小聲嘟囔著：“該死，今天怎么這么熱，早知道就穿短袖了。”
就在這時，手機震了一下，打破了她的抱怨。
王妍趕緊把車停在路邊，支起車撐，掏出手機，指尖因為出汗有些打滑，她擦了擦手指，才點開消息——是裴裴發(fā)來的：“我出發(fā)了，一會兒見。”后面還跟著一個緊張得搓手的表情包，可愛又直白。
王妍看著那個表情包，所有的燥熱和疲憊瞬間煙消云散，嘴角忍不住彎了起來，眼底滿是笑意。她飛快地回復了一個大大的笑臉，配文：“我也在路上啦！一會兒見！”
發(fā)完消息，她點開導航看了一眼——還有十分鐘，就能到“遇見”餐廳了。
“加油，王妍，再快一點。”她對著自己打氣，重新騎上車，加快了車速，車輪碾過路面，濺起小小的塵土，也載著她滿心的期待，朝著目的地疾馳。
裴景琛收到王妍的回復時，邁**剛好停在一個紅綠燈前。他看著手機屏幕上那個大大的笑臉，還有那句“我也在路上啦”，心跳突然漏了一拍，緊接著，就變得飛快，像是要跳出胸腔。
她在路上，正朝著我而來。這個念頭，像一顆小石子，在他心底激起層層漣漪，連耳朵尖都悄悄紅了，泛起淡淡的粉色。
陳碩從后視鏡里，恰好看到裴景琛對著手機傻笑的模樣，耳朵紅得像煮熟的蝦，他趕緊飛快地移開視線，心里默念：不能看，不能看，看了要長針眼，裴總這個樣子，太顛覆形象了。
綠燈亮起，邁**繼續(xù)前行，速度平穩(wěn)而緩慢。裴景琛把手機小心翼翼地放進口袋，深吸一口氣，試圖平復心底的悸動。
快了，馬上就能見到她了。
那個每天準時給他點外賣，從不問他收入多少、家境如何的女孩；那個聽說他“工資不高”，就默默點一份分量十足的麻辣燙，還謊稱自己吃不完的女孩；那個跟他說“沒關系，我們一起窮，一起努力”的女孩。
越是臨近見面，他心里就越忐忑，甚至生出一絲莫名的擔心：萬一她覺得我太高調(diào)，覺得我們不是一個世界的人，怎么辦？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西裝，又抬頭看了看車窗外。車窗的玻璃上，清晰地映出邁**的三叉星徽，在陽光下閃閃發(fā)光，低調(diào)卻又無法忽視。
他皺了皺眉，語氣帶著一絲不確定，問副駕駛的陳碩：“這個車，是不是太顯眼了？”
陳碩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連忙說道：“裴總，這是您平時常開的車啊，不算顯眼。”
“我知道。”裴景琛頓了頓，語氣里帶著一絲糾結，“但有沒有更低調(diào)一點的車？比如……普通一點的，不讓人覺得張揚的。”
陳碩內(nèi)心：裴總，您**里最便宜的就是這輛邁**了，剩下的不是勞斯萊斯，就是賓利，哪有什么普通的車啊？！可他嘴上不敢這么說，只能硬著頭皮，語氣堅定地說道：“裴總，這輛已經(jīng)很低調(diào)了，不會讓人覺得張揚的，您放心。”
裴景琛半信半疑，皺著眉想了想，最終還是勉強接受了這個說法。
陳碩在心里默默祈禱：希望裴總的女朋友心臟夠強，看到這輛邁**，別太驚訝。
“遇見”餐廳坐落在市中心的繁華地段，裝修精致，環(huán)境清幽，人均消費200元。王妍之所以選這里，是因為她在點評軟件上翻了整整三天，對比了十幾家餐廳，最終才鎖定了這一家。
原因有三：第一，人均200元，不算太貴，她省吃儉用幾天，就能承擔得起，不至于太窘迫；第二，環(huán)境很好，有獨立的包廂，不會太吵，適合兩個人安安靜靜地聊天；第三，翻看評價，大家都說這里的菜很好吃，尤其是辣菜——她記得，裴裴說過，自己喜歡吃辣。
為了這次見面，她提前一周就訂好了包廂，還特意備注“不要靠窗的位置，怕曬”，生怕自己被曬得狼狽，給裴裴留下不好的印象。
王妍到達餐廳門口時，比約定的時間早了十五分鐘。她把共享單車停在路邊，小心翼翼地鎖好，拍了拍車座上的灰塵，然后站在餐廳門口，深深吸了一口氣，試圖平復心底的緊張。
“到了，到了，終于到了。”她小聲念叨著，手心里全是汗，連指尖都在微微發(fā)抖。
她拿出手機，想給裴裴發(fā)一條消息，告訴自己已經(jīng)到了，可手指太抖，打了三遍，才把“我到啦，在門口等你”這幾個字打?qū)Γ聪掳l(fā)送鍵的那一刻，她的心跳又快了幾分。
發(fā)送完消息，她站在餐廳門口，假裝低頭看門口擺放的菜單，可眼睛卻一個字都沒看進去，全部的注意力，都放在了手機屏幕上，等著裴裴的回復，同時，目光也時不時地瞟向路口，期待著那個熟悉又陌生的身影出現(xiàn)。
他會長什么樣？會不會像照片里那樣帥？會不會很矮？會不會很胖？無數(shù)個念頭在她腦海里盤旋，可她又不停告訴自己：不重要，不重要，人好就行，只要他是裴裴，就好。
可心底的好奇，還是像藤蔓一樣，悄悄生長，擋都擋不住。
邁**穩(wěn)穩(wěn)停在餐廳門口時，王妍正低頭看著手機，手指無意識地劃過屏幕，完全沒有注意到這輛低調(diào)而華貴的車，甚至沒有注意到身邊經(jīng)過的任何車輛。她的世界里，此刻只剩下手機屏幕，只剩下那個還未回復的消息，只剩下即將見面的期待與緊張。
車門被司機輕輕拉開，一雙干凈利落的休閑皮鞋，穩(wěn)穩(wěn)地踩在光潔的路面上。裴景琛彎腰下車，下意識地整理了一下西裝領口，抬頭，目光下意識地投向餐廳門口，然后，他愣住了。
餐廳門口，站著一個女孩。
碎花連衣裙，高高的馬尾辮，洗得發(fā)白的牛仔外套系在腰上，腳下是干凈的白色帆布鞋。她手里緊緊攥著手機，低頭盯著屏幕，嘴里還念念有詞，不知道在說些什么。陽光溫柔地灑在她身上，把碎花裙的顏色照得格外鮮亮，連她臉頰上的絨毛，都看得一清二楚。
裴景琛的呼吸，瞬間停了一秒。
是她嗎？是那個每天給她點外賣、溫柔又善良的王妍嗎？
他拿出手機，點開與“王妍”的聊天框，發(fā)了一條消息：“我到了，你在哪？”
三秒鐘后，那個女孩的手機，突然震動了一下。
她猛地抬起頭，目光下意識地朝著手機震動的方向望來，然后，四目相對。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靜止了。
王妍看著面前這個男人——深藍色的西裝，襯得他身姿挺拔，白色襯衫領口微微敞開，多了幾分隨性，長腿筆直，五官深邃立體，眉眼溫柔，站在那輛黑色的豪車旁邊，整個人像是被光環(huán)籠罩著，耀眼得讓人移不開眼睛。
她的大腦，瞬間當機了。
這是……裴裴？那個跟她說自己是普通上班族、工資不高、要一起努力的裴裴？
裴景琛也看著面前這個女孩——碎花裙襯得她溫柔靈動，帆布鞋干凈清爽，臉頰被太陽曬得紅撲撲的，像熟透的蘋果，額頭上還有細密的汗珠，順著臉頰滑落，顯得格外可愛。
他的心跳，快得像打鼓，胸腔里像是有一只小鹿在亂撞，連呼吸都變得急促起來。
這是……王妍？那個溫柔體貼、善解人意，愿意陪他“一起窮”的王妍？
兩個人隔著幾米的距離，對視了足足五秒鐘，沒有人說話，只有彼此急促的呼吸聲，還有心底翻涌的震驚與疑惑。
然后，王妍先開了口，聲音有些發(fā)抖，帶著一絲不確定，還有一絲難以掩飾的震驚：“你……是裴裴？”
裴景琛緩緩點了點頭，目光緊緊鎖在她身上，聲音低沉而溫柔，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你是……王妍？”
王妍也點了點頭，嘴唇動了動，想說點什么，卻發(fā)現(xiàn)喉嚨發(fā)緊，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又是三秒鐘的沉默，空氣仿佛都凝固了。
王妍的目光，從裴景琛的臉上，緩緩滑到他身上的西裝上，再慢慢滑到他身后的那輛黑色豪車上——那輛她只在雜志上見過的、帶著三叉星徽的奔馳，是邁**，是她想都不敢想的豪車。
她的瞳孔，瞬間**了。
裴景琛的目光，也從王妍的臉上，滑到她身上的碎花裙上，再滑到她身后那輛**的共享單車上——那輛掃碼就能騎、一小時只要一塊五的共享單車，是他從未接觸過的、普通人的出行方式。
他的瞳孔，也跟著**了。
下一秒，兩個人同時開口，聲音里都帶著難以掩飾的震驚與疑惑：
“你開邁**？？？”
“你騎共享單車？？？”
話音落下，空氣徹底凝固了。
餐廳門口的迎賓小姐，看看面前的王妍，又看看身邊的裴景琛，臉上職業(yè)化的微笑僵在了臉上，眼神里滿是疑惑，不知道該上前招呼，還是該默默站著。
陳碩站在裴景琛身后，低著頭，大氣都不敢出，只覺得自己好像誤入了什么奇怪的片場，這場面，比他見過的任何一場商務談判，都要尷尬。
路過的行人，也紛紛投來好奇的目光，對著他們指指點點，議論紛紛。一個騎共享單車的普通女孩，一個開邁**的精英男人，兩個人像兩根柱子一樣，直直地戳在餐廳門口，互相瞪視著，反差大得讓人忍不住好奇。
王妍率先反應過來，情緒瞬間激動起來，聲音拔高了八度，帶著一絲委屈和憤怒：“你說你是普通上班族？！”
裴景琛也不甘示弱，皺著眉，語氣里帶著一絲不解和委屈：“你說你是普通上班族？！”
“我是啊！”王妍的手開始發(fā)抖，聲音里帶著一絲哽咽，“月薪八千，房租三千，每個月省吃儉用，有時候還要吃泡面省錢，我就是這樣的普通！你呢？你呢？！”
裴景琛皺著眉，一臉認真地說道：“我也是啊！我其實沒有月薪，公司是我家的，但我覺得自己挺普通的，跟普通人沒什么不一樣！”
“你開邁**叫普通？！”王妍的聲音里滿是不可置信，幾乎是吼出來的，“裴景琛，你是不是覺得我很好騙？！”
“邁**怎么了？”裴景琛也有些急了，語氣帶著一絲委屈，“邁**不就是個代步工具嗎？不就是個車嗎？我又沒開幾千萬的勞斯萊斯，幾百萬的車，就是普通車啊……”
旁邊的迎賓小姐，忍不住湊到同事耳邊，小聲說道：“要不要報警？他們看起來好像要吵架了。”
同事也小聲回她：“先等等看吧，說不定就是誤會，別瞎湊熱鬧。”
王妍深吸一口氣，雙手叉腰，試圖讓自己冷靜下來，可聲音還是帶著顫抖，她指著那輛邁**，一字一頓地問：“裴景琛，你跟我說實話，你到底多有錢？”
裴景琛想了想，認真地回答：“沒多少錢，挺窮的。公司最近在擴張，****有點緊，我手里也沒多少閑錢。”
王妍覺得自己的血壓，已經(jīng)快要沖破天靈蓋了。她指著自己身后的共享單車，聲音里滿是委屈和憤怒，眼眶瞬間紅了：“挺窮的？！你知道我騎這個來，是為了省那25塊錢的打車費嗎？！”
裴景琛的表情，瞬間變了，變得復雜起來，有驚訝，有心疼，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愧疚。他的目光，落在那輛**的共享單車上，又緩緩移到王妍被太陽曬紅的臉頰上，看著她額頭上的汗珠，看著她系在腰上、洗得發(fā)白的牛仔外套，心里像是被什么東西揪了一下，密密麻麻地疼。
他張了張嘴，想說點什么，想解釋，想道歉，可最后，只擠出一句沙啞的話：“你……是為了省錢？”
“不然呢？為了減肥嗎？！”王妍的聲音里帶著哽咽，眼淚已經(jīng)開始在眼眶里打轉(zhuǎn)，“我省吃儉用半年，每天吃泡面，連肉都舍不得吃，就為了給你點一份熱騰騰的麻辣燙，就為了怕你吃不好、穿不暖！你倒好，開著幾百萬的邁**，心安理得地吃我點的、幾十塊錢的麻辣燙！裴景琛，你還是人嗎？！”
裴景琛沉默了。
他垂下眼睛，長長的睫毛在眼瞼下投下一片陰影，遮住了眼底的情緒，聲音低沉而沙啞，帶著一絲愧疚：“你每天吃泡面？”
“對啊！”王妍的眼淚，終于忍不住掉了下來，順著臉頰滑落，“你以為45塊錢的麻辣燙是大風刮來的？那是我一天的飯錢！我每天吃泡面，省下來的錢，都用來給你點外賣了，我以為你跟我一樣，過得不容易，我想幫你，結果你比我有錢一萬倍！我像個傻子一樣，在你面前裝大方，在你面前心疼你，我真是個傻子！”
裴景琛抬起頭，眼神里充滿了心疼和愧疚，還有一絲王妍看不懂的溫柔。他往前走了一步，聲音里帶著一絲懇求：“王妍，對不起，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你過得這么難，我以為……”
“你以為什么？”王妍后退了一步，避開他的靠近，眼淚掉得更兇了，“你以為我跟你一樣，開著邁**，不愁吃不愁穿？你以為我點的麻辣燙，是隨手就能點的？裴景琛，我們根本就不是一個世界的人！”
“不，我們是。”裴景琛又往前走了一步，語氣堅定，“王妍，我從來沒有想過要騙你，我只是覺得，錢不重要，我想以普通人的身份，跟你相處，我不想因為錢，讓我們之間變得不一樣。”
“你別過來！”王妍舉起手，聲音帶著一絲顫抖，“讓我靜靜！我現(xiàn)在腦子很亂，我需要好好想想！”
她說完，轉(zhuǎn)身，背對著裴景琛，面對餐廳的玻璃墻，深深吸了一口氣，再深吸一口氣，試圖平復心底的委屈和混亂。
玻璃墻上，清晰地映出裴景琛的倒影——他站在原地，雙手垂在身側(cè)，手足無措地看著她的背影，像一只做錯事、等待懲罰的大型犬，眼底滿是愧疚和無措。
王妍的眼淚，掉得更兇了。
不是因為傷心，也不是因為憤怒，更多的，是委屈。是自己掏心掏肺的付出，卻發(fā)現(xiàn)對方根本不需要的委屈；是自己小心翼翼的珍惜，卻發(fā)現(xiàn)兩個人差距懸殊的委屈；也是因為——他長得真的很好看，好看得讓她更委屈，委屈自己為什么配不上這樣好的他，委屈他們之間，為什么會有這么大的差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