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網戀遇上騙子
總裁戀愛了？不，他只是要去談“大生意”------------------------------------------ 總裁戀愛了？不，他只是要去談“大生意”，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桌沿，已然發了十分鐘的呆。，浮在清亮的湯面上，Q彈的丸子、卷翹的肥牛、脆嫩的金針菇擠擠挨挨，透著煙火氣的香氣漫在空氣里。他掃了一眼碗底——沒有香菜，王妍記得他不吃香菜，連這點細微的喜好，都被她妥帖記在了心里。，指尖微頓，輕輕夾起一個撒滿芝麻的丸子送進嘴里。醇厚的辣味瞬間在舌尖炸開，順著喉嚨蔓延開來，眼眶竟也跟著泛起一層熱意。。，一字一句，清晰得像是剛發過來的一樣。（22:14）：今天累不累呀？（22:15）：還好，就是加了個班。（22:15）：吃飯了嗎？（22:16）：還沒，不餓。（22:16）：不餓也要吃！等著，我給你點個外賣。（22:16）：不用不用，太破費了。（22:17）：已經下單了。（22:17）：……你怎么這么好啊。（22:17）： 因為你值得呀。
裴景琛低頭看著手機屏幕，指尖輕輕劃過那句“因為你值得呀”，翻來覆去看了十幾遍，連屏幕反光映出的自己，眉眼間都帶著一絲連他自己都未察覺的柔和。
半年了。整整半年，這樣細碎又溫暖的關心，每天雷打不動，從未間斷。
王妍從來沒有問過他那些世俗又功利的問題：“你一個月掙多少錢？你住哪兒？你有房嗎？你開什么車？”
她只問他：“今天累不累？吃得好不好？心情怎么樣？有沒有按時睡覺？”
裴景琛不是沒被人關心過。
母親的關心，永遠裹著期望的重量，開口閉口都是“公司業績怎么樣這個季度利潤多少”，關心的是他裴氏總裁的身份，是他能帶來的價值；下屬的關心，帶著敬畏與疏離，句句都是“裴總有什么指示裴總您放心”，不過是職場里的客套與本分；朋友的關心，摻著利益的牽絆，聊的永遠是“最近有什么好項目要不要一起投一筆”，從未真正問過他過得累不累。
只有王妍，關心的不是他能做什么、擁有什么、能給予什么。
她只關心他這個人本身，關心他的疲憊，在意他的情緒，記掛他的飲食，純粹得沒有一絲雜質。
裴景琛指尖微用力，按滅手機屏幕，又忍不住重新按亮。王妍的頭像是一只圓滾滾的胖橘貓，縮在陽光下瞇著眼睛，慵懶又可愛，看一眼，心底的軟意就會泛濫開來。
嘴角不受控制地向上彎起一個淺淡的弧度，他察覺到自己在笑，趕緊抿緊唇，試圖找回平日里的冷硬，可眼底的笑意，卻怎么也壓不住。
辦公室門口，助理陳碩已經站了整整十分鐘，大氣都不敢喘。
陳碩在裴氏集團干了五年，什么樣的裴景琛都見過。
開會時的裴景琛，冷著一張臉，言辭犀利，毒舌又直接，每一句話都一針見血，氣場強大到讓人不敢直視；應酬時的裴景琛，戴著溫和的面具，客套疏離，滴水不漏，卻始終與人保持著安全距離；加班時的裴景琛，專注又高效，眉頭微蹙，周身散發著“生人勿近”的氣場，眼里只有工作，沒有其他。
但陳碩從來沒見過這樣的裴景琛。
對著手機傻笑的裴景琛，吃一碗普通麻辣燙吃到紅了眼眶的裴景琛，盯著一個橘貓頭像出神、眉眼柔和的裴景琛。
他手里攥著待簽的文件，站在門口，進也不是，退也不是，只能悄悄站在原地，再觀察一會兒。
下一秒，裴景琛又拿起了手機，手指在屏幕上輕輕滑來滑去，嘴角的笑意再次浮現，比剛才更明顯，更柔和。
那不是談生意時的從容淺笑，不是應酬時的虛偽假笑。
那是——陳碩在腦子里拼命搜索合適的詞，最終得出一個讓他心驚的結論——那是戀愛腦才會有的、藏都藏不住的笑意。
陳碩打了個寒顫，趕緊搖了搖頭。
不可能。裴總是裴景琛，是那個在年會上擲地有聲說“感情用事是最大的商業失誤”的男人，是那個拒絕所有豪門相親、直言“我沒有時間談戀愛”的工作機器，怎么可能會談戀愛？
一定是他看錯了。
陳碩深吸一口氣，定了定神，輕輕敲了敲門。
“裴總，文件需要您簽一下。”
裴景琛緩緩抬起頭，臉上的笑意還沒完全收干凈，眼底的柔和也未褪去，語氣比平時溫和了許多：“哦，放那兒。”
陳碩小心翼翼地把文件放在辦公桌一角，目光無意間掃過裴景琛的電腦屏幕——沒有熟悉的報表，沒有密密麻麻的合同，竟是一個外賣APP的訂單記錄頁面。
他忍不住多瞄了一眼，心臟瞬間漏跳了一拍。
最近半年，每天都有一筆外賣訂單，從未間斷。麻辣燙、炸醬面、酸辣粉、麻辣香鍋……全是些裴總以前連碰都不會碰的路邊小吃，地址清一色是這間總裁辦公室，收件人一欄，赫然寫著兩個軟乎乎的字——“裴裴”。
備注欄里，每次都寫著同樣的話：“多辣，不要香菜，少鹽。謝謝老板！”
陳碩的眼睛瞬間瞪大，嘴巴都差點合不上。
裴總？天天吃外賣？裴總吃麻辣燙？還有，裴總——裴裴？？？
這三個問號在他腦子里瘋狂盤旋，讓他一時忘了收斂目光。
“還有事？”裴景琛察覺到他的注視，語氣瞬間冷了三分，眼底的柔和也褪去大半，又恢復了平日里的疏離與威嚴。
“沒、沒事。”陳碩渾身一僵，連忙收回目光，轉身就走，腳步都有些慌亂。
剛走到門口，身后就傳來一聲極輕的低笑，溫柔又真切。
他忍不住回頭瞥了一眼——裴景琛又低頭看著手機，嘴角彎著淺淺的弧度，眼神柔軟得不像話，像個剛收到情書、滿心歡喜的高中生。
陳碩默默帶上辦公室的門，在走廊里站了整整十秒鐘，平復著內心的震驚。
然后他掏出手機，手指飛快地給公司八卦小群發了一條消息：“同志們，我覺得裴總戀愛了。”
三分鐘后，小群徹底炸了。
“什么？？？裴總？？？戀愛？？？你沒睡醒吧？”
“不可能！裴總是沒有感情的工作機器人，根本沒有感情模塊！”
“有圖有真相嗎？無圖言無據啊兄弟！”
“我親眼看見的！他剛才對著手機傻笑，還吃麻辣燙！就是那種路邊攤的麻辣燙！”
“麻辣燙？？？裴總吃麻辣燙？？？你確定不是長得像裴總的替身？”
“千真萬確！我還看見外賣備注‘不要香菜’，裴總以前連香菜長什么樣都不知道吧？”
“震驚！！！裴總戀愛對象到底是誰啊？居然能讓裴總吃麻辣燙？”
“不知道，但他對著手機笑的樣子，真的很像戀愛腦……”
陳碩看到自己最后一條消息，嚇得魂都快沒了，趕緊點了撤回。
但已經來不及了。
群里的消息還在瘋狂刷屏，他看著屏幕，只覺得自己的職業生涯，可能要在今天徹底結束了。
裴景琛完全不知道自己的助理已經把他“賣”給了整個公司的八卦大軍，他正指尖輕柔地翻看著王妍的朋友圈，眼神溫柔得能滴出水來。
王妍的朋友圈，沒有精致的精修**，沒有刻意的網紅打卡，更沒有炫目的奢侈品，全是最樸素、最真實的日常。
一張簡單的泡面照片，配文是“今日午餐，又是省錢的一天”；一張共享單車的騎行截圖，配文是“騎行2.3公里，省了打車費20元，開心～”；一張加班到深夜的**，黑眼圈重得像熊貓，臉上卻帶著倔強的笑容，配文是“項目加油，賺錢養家！”
裴景琛盯著那張黑眼圈**，心臟像是被什么柔軟的東西狠狠撞了一下，又酸又暖。
賺錢養家。
她嘴里說的“家”，包括他嗎？
一個強烈的念頭瞬間冒了出來——他想見她。
不是隔著冰冷的屏幕、敲著生硬的文字見面，是真的、面對面的，能看見她的眉眼，能聽見她的聲音，能看清她笑起來時的梨渦，能感受到她溫度的見面。
這個念頭一旦生根，就瘋狂地生長，再也壓不下去。
裴景琛放下手機，按下內線電話，聲音里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急切：“陳碩，進來一下。”
陳碩推門進來的時候，表情格外微妙——緊張、好奇、八卦，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忐忑，交織在一起，像一只偷了魚干、既興奮又怕被發現的貓。
“裴總，有什么指示？”他努力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專業又平靜。
“幫我安排一下，這周六的所有日程，全部空出來。”裴景琛的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陳碩趕緊掏出平板，快速查看周六的日程：“裴總，周六上午有一個重要的投資方早餐會，對方是業內頂尖的投資機構，關乎我們下個季度的融資；下午還有一個項目復盤會，各部門負責人都已經準備好了——”
“全推掉。”裴景琛打斷他的話，沒有絲毫猶豫。
陳碩愣住了，以為自己聽錯了：“全推掉？裴總，投資方那個會議真的很重要，對方負責人特意抽空過來，推掉的話，可能會影響我們后續的合作——”
“我說，全推掉。”裴景琛抬眼看他，語氣依舊平淡，卻帶著不容置喙的堅定，“周六我有更重要的事。”
陳碩的好奇心瞬間達到了頂峰，心臟怦怦直跳，他小心翼翼地試探著，聲音壓得很低：“裴總，是……有什么大生意要談嗎？”
裴景琛聞言，抬眸看了他一眼，嘴角緩緩揚起一個溫柔的弧度。
那個笑容，陳碩這輩子都忘不了。
不是商務談判時的從容淺笑，不是應酬場上的虛偽假笑，是那種藏著期待、裹著緊張，還有一絲難以掩飾的幸福的——真心的笑。
“對。”裴景琛輕輕點頭，語氣里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溫柔，“很大的生意。”
陳碩的內心瞬間炸開了鍋，瘋狂OS：果然是談戀愛！什么大生意，明明就是去約會！裴總居然還嘴硬！
但他臉上依舊保持著專業的表情，恭敬地應道：“好的裴總，我這就去安排。”
他轉身要走，手腕卻被裴景琛叫住了。
“陳碩。”
“在。”陳碩連忙停下腳步，轉過身，心臟跳得更快了。
裴景琛微微蹙眉，似乎有些猶豫，沉默了幾秒，才緩緩開口，語氣里帶著一絲自己都未察覺的局促：“你覺得……第一次見面，穿什么比較合適？”
陳碩的大腦在這一刻徹底宕機，一片空白。
裴景琛。裴氏集團的CEO，叱咤商界的風云人物，常年登上福布斯榜單的男人。居然問他——第一次見面，穿什么比較合適？？？
他深吸一口氣，用盡畢生的職業素養，努力讓自己的聲音保持平穩，像是在匯報工作一樣：“裴總，這取決于您要見的是什么人，以及見面的場合。”
裴景琛低頭想了想，眼底泛起一絲柔和，輕聲道：“一個……很特別的人。”
陳碩內心瘋狂尖叫：啊啊啊啊啊果然是！是那個給裴總點麻辣燙、叫裴總“裴裴”的人！
他定了定神，認真建議道：“那建議您穿休閑商務風，既顯得正式，又不會太過刻意，不會給對方造成壓力。深色系比較穩妥，再搭配一塊低調一點的手表，就很合適。”
裴景琛低頭看了看自己手腕上的百達翡麗——價值六十萬的限量款，表盤精致，低調中透著奢華。
“低調一點？”他微微蹙眉，語氣里帶著一絲疑惑，“這塊不行？”
陳碩的目光掃過那塊手表，嘴角忍不住抽了抽，在心里默默吐槽：裴總，這玩意兒要是算高調，那世上就沒有低調的手表了。但他表面依舊恭敬：“裴總，如果您想顯得……普通一點，不讓對方有壓力，建議換一塊。”
裴景琛恍然大悟，輕輕點頭：“有道理。太貴了，會嚇到她。”
陳碩：？？？您終于意識到這塊表很貴了嗎？？？您平時戴的時候，怎么沒覺得貴？
“那換那塊積家吧。”裴景琛語氣平淡地說道，像是在說一件再普通不過的事，“那個便宜。”
陳碩嘴角再次抽搐，他當然知道那塊“便宜”的積家——價值十五萬，依舊是普通人奮斗好幾年都買不起的價格。
他決定閉嘴。
有些事，不是他一個助理能管的，裴總的“普通”，和他理解的“普通”，根本不是一回事。
裴景琛最終選定了一套他認為“樸素又普通”的行頭。
深藍色休閑西裝，是定制款，三萬五，比他平時穿的那套便宜了三千；白色襯衫，依舊是那個意大利高端品牌，八千塊一件；深色休閑褲，一萬塊；皮鞋，一萬五；手表，換成了那塊“便宜”的積家，十五萬。
他站在穿衣鏡前，上下打量著自己，滿意地點了點頭。
“看起來很普通，不會讓她有壓力。”他對著鏡子里的自己，輕聲說道，語氣里帶著一絲期待。
若是王妍聽到這句話，恐怕會當場石化——這一身行頭，抵得上她好幾年的工資，哪里普通了？
但裴景琛是真的這么覺得的。在他眼里，這身行頭已經是“普通上班族”的水平了，畢竟他平時穿的，比這貴多了。
約定見面的前一天晚上，裴景琛罕見地失眠了。
他躺在床上，翻來覆去，輾轉難眠，腦子里全是王妍的樣子——想象著她笑起來的模樣，想象著她說話的語氣，想象著她見到他時的反應，哪怕只是想想，心底都滿是暖意。
他想起他們第一次聊天的那天晚上。
那天他剛參加完一場冗長又壓抑的應酬，喝了不少酒，渾身疲憊，回到家后，無聊地刷著社交軟件。無意間看到王妍的頭像，一只圓滾滾的胖橘貓，縮在陽光下打盹，簡介寫著：“普通上班族，想找個真誠的人，一起努力，一起溫柔生活。”
那一刻，他莫名覺得親切，沒有絲毫猶豫，就右滑了。
匹配成功的提示彈出來時，他甚至有一絲莫名的雀躍。
王妍發的第一條消息，帶著幾分活潑與可愛：“你好呀，你的頭像好可愛，是自己養的貓嗎？”
他當時回：“不是，網圖。”
王妍秒回：“誠實，加分！”
然后，他們就這么聊開了。
她從來沒有問過他的工作、收入、家世，從來沒有打探過他的一切。她只問他：“你今天開心嗎？最近有沒有什么好玩的事？壓力大的時候怎么排解？有沒有好好吃飯？”
裴景琛第一次覺得，和一個陌生人聊天，可以這么輕松，這么自在。
不用端著總裁的架子，不用偽裝自己的情緒，不用時刻繃著一根弦，不用小心翼翼地防備。
他可以肆無忌憚地說“今天被董事會那群老頭煩死了，一個個只會指手畫腳”，然后王妍會回他“摸摸頭，他們不懂你的辛苦，你已經做得很好啦”；他可以矯情地說“最近胖了兩斤，好焦慮”，王妍會回他“胖點才可愛呀，健康最重要，不用刻意減肥”；他甚至可以開玩笑說“我覺得自己好窮”，王妍會認真地回他“沒事呀，我們一起窮，一起努力，慢慢就會好起來的”。
每次看到“我們一起”這四個字，裴景琛的心都會軟成一攤水。
他這輩子，從來沒有和任何人“一起”過。
從小到大，他都是一個人。一個人上學，一個人出國深造，一個人回國扛起裴氏集團的重擔，一個人在深夜加班，一個人面對所有的風雨和壓力。
他是裴景琛，是裴氏集團的頂梁柱，是所有人依靠的對象，卻從來沒有人，能讓他安心依靠。
但王妍說“我們一起”。
好像他們真的是平等的、并肩的、可以一起面對風雨、一起奔赴未來的兩個人。
裴景琛把被子拉過頭頂，悶在被子里，低低地笑了一聲，笑聲里滿是歡喜與期待。
他覺得自己大概是瘋了。
一個二十八歲的男人，身家十億以上，叱咤商界，見過無數大風大浪，居然會因為一個網戀對象的一句“我們一起”，激動得徹夜難眠。
但他不在乎。
他只盼著，周六能快點來。
周六早晨，天剛亮，王妍騎著共享單車，迎著清晨的微風出發的時候，裴景琛正在家里換第三套衣服。
第一套太正式，顯得太過刻意；第二套太隨意，又怕不夠尊重她；第三套——深藍色休閑西裝，白襯衫，深色休閑褲，搭配那塊積家手表，剛剛好。
他站在穿衣鏡前，深呼吸，試圖平復心底的緊張。
“裴景琛，你緊張什么？”他對著鏡子里的自己，低聲說道，語氣里帶著一絲自我調侃，“你見過那么多大場面，談判桌上面對那么多老狐貍都沒慫過，見一個小姑娘，有什么**張的？”
鏡子里的男人，五官深邃，眉眼英俊，一身得體的西裝，氣質出眾，可耳尖卻悄悄泛起了一層紅暈，暴露了他心底的緊張。
就在這時，手機震了一下，是王妍發來的消息。
王妍：“我出發啦！**張怎么辦 怕你覺得我不好看。”
裴景琛的手指比大腦反應還快，指尖飛快地敲擊屏幕，回復道：“別緊張，我也緊張。”
發出去之后，他才意識到自己說了什么。
堂堂裴氏總裁，居然在一個小姑娘面前，承認自己緊張。
可下一秒，王妍的消息就秒回了：“哈哈哈哈你緊張什么呀，我又不吃人！放心，我會盡量不緊張的～”
裴景琛看著屏幕上的消息，嘴角忍不住彎起，眼底的緊張，消散了大半。
他回復：“我怕你覺得我不好。”
王妍：“不會的！你在我心里是最好的！不管你是什么樣子，我都喜歡～”
裴景琛盯著這條消息，看了很久很久，心底的暖意，像潮水一樣泛濫開來，連指尖都帶著一絲暖意。
然后他深吸一口氣，拿起車鑰匙，對門口的司機說道：“走吧。”
陳碩已經在樓下等著了，他今天的身份是“跟班”——名義上是“以防萬一需要處理緊急公務”，實際上，連裴景琛自己都不知道，為什么要帶他，或許，只是需要一個人在身邊，能讓他稍微鎮定一點。
“裴總，去哪兒？”司機恭敬地問道。
“遇見餐廳，市中心那個。”裴景琛的語氣，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期待。
陳碩默默記下地址，內心再次瘋狂OS：遇見餐廳？那不是情侶約會的熱門餐廳嗎？還說不是約會！什么大生意，全是借口！但他依舊面無表情，恭敬地應著：“好的裴總。”
車駛出地下**，匯入清晨的車流，陽光透過車窗，灑在裴景琛的臉上，柔和了他的輪廓。
裴景琛望著窗外，指尖微微蜷縮，手心竟有些出汗。
他想起王妍昨天發來的消息：“我周六騎共享單車去哦，省錢，還能看看風景～”
他當時回她：“你騎慢點，注意安全，路上別著急。”
王妍發了個可愛的表情包：“放心放心，我車技一流，絕對不會遲到的！”
裴景琛忍不住笑了，眼底滿是溫柔。
共享單車。
他活了二十八年，從來沒有騎過共享單車，甚至不知道共享單車怎么掃碼、怎么解鎖。
但他莫名覺得，王妍騎著共享單車，迎著陽光而來的樣子，一定很好看。
車在紅燈前停下，裴景琛的目光無意間掃過窗外——一個穿著淺色連衣裙的女孩，正騎著共享單車從路邊經過，風吹起她的長發，她瞇著眼睛，迎著陽光微笑，眉眼彎彎，干凈又明媚。
裴景琛的心跳漏了一拍，心里默默想：不知道王妍騎車的時候，是不是也這樣好看。
綠燈亮了，車子緩緩啟動，朝著餐廳的方向駛去。
裴景琛的心跳，越來越快，像揣了一只亂撞的小鹿，連呼吸都變得有些急促。
快了。
馬上就要見到她了。
那個每天給他點外賣、記得他不吃香菜的女生，那個從不問他身家**、只關心他累不累的女生，那個說“我們一起”、讓他感受到被真心對待的女生。
“裴總，到了。”司機的聲音，打斷了他的思緒。
裴景琛深吸一口氣，壓下心底的激動與緊張，推開車門。
清晨的陽光正好，溫暖而不刺眼，灑在他的身上，也灑在餐廳的玻璃門上。
他的心跳很快，快得幾乎要跳出胸膛。
他站在原地，望著餐廳的門口，在心里默默說：王妍，我來了。
裴景琛低頭看著手機屏幕，指尖輕輕劃過那句“因為你值得呀”，翻來覆去看了十幾遍，連屏幕反光映出的自己，眉眼間都帶著一絲連他自己都未察覺的柔和。
半年了。整整半年，這樣細碎又溫暖的關心，每天雷打不動，從未間斷。
王妍從來沒有問過他那些世俗又功利的問題：“你一個月掙多少錢？你住哪兒？你有房嗎？你開什么車？”
她只問他：“今天累不累？吃得好不好？心情怎么樣？有沒有按時睡覺？”
裴景琛不是沒被人關心過。
母親的關心，永遠裹著期望的重量，開口閉口都是“公司業績怎么樣這個季度利潤多少”，關心的是他裴氏總裁的身份，是他能帶來的價值；下屬的關心，帶著敬畏與疏離，句句都是“裴總有什么指示裴總您放心”，不過是職場里的客套與本分；朋友的關心，摻著利益的牽絆，聊的永遠是“最近有什么好項目要不要一起投一筆”，從未真正問過他過得累不累。
只有王妍，關心的不是他能做什么、擁有什么、能給予什么。
她只關心他這個人本身，關心他的疲憊，在意他的情緒，記掛他的飲食，純粹得沒有一絲雜質。
裴景琛指尖微用力，按滅手機屏幕，又忍不住重新按亮。王妍的頭像是一只圓滾滾的胖橘貓，縮在陽光下瞇著眼睛，慵懶又可愛，看一眼，心底的軟意就會泛濫開來。
嘴角不受控制地向上彎起一個淺淡的弧度，他察覺到自己在笑，趕緊抿緊唇，試圖找回平日里的冷硬，可眼底的笑意，卻怎么也壓不住。
辦公室門口，助理陳碩已經站了整整十分鐘，大氣都不敢喘。
陳碩在裴氏集團干了五年，什么樣的裴景琛都見過。
開會時的裴景琛，冷著一張臉，言辭犀利，毒舌又直接，每一句話都一針見血，氣場強大到讓人不敢直視；應酬時的裴景琛，戴著溫和的面具，客套疏離，滴水不漏，卻始終與人保持著安全距離；加班時的裴景琛，專注又高效，眉頭微蹙，周身散發著“生人勿近”的氣場，眼里只有工作，沒有其他。
但陳碩從來沒見過這樣的裴景琛。
對著手機傻笑的裴景琛，吃一碗普通麻辣燙吃到紅了眼眶的裴景琛，盯著一個橘貓頭像出神、眉眼柔和的裴景琛。
他手里攥著待簽的文件，站在門口，進也不是，退也不是，只能悄悄站在原地，再觀察一會兒。
下一秒，裴景琛又拿起了手機，手指在屏幕上輕輕滑來滑去，嘴角的笑意再次浮現，比剛才更明顯，更柔和。
那不是談生意時的從容淺笑，不是應酬時的虛偽假笑。
那是——陳碩在腦子里拼命搜索合適的詞，最終得出一個讓他心驚的結論——那是戀愛腦才會有的、藏都藏不住的笑意。
陳碩打了個寒顫，趕緊搖了搖頭。
不可能。裴總是裴景琛，是那個在年會上擲地有聲說“感情用事是最大的商業失誤”的男人，是那個拒絕所有豪門相親、直言“我沒有時間談戀愛”的工作機器，怎么可能會談戀愛？
一定是他看錯了。
陳碩深吸一口氣，定了定神，輕輕敲了敲門。
“裴總，文件需要您簽一下。”
裴景琛緩緩抬起頭，臉上的笑意還沒完全收干凈，眼底的柔和也未褪去，語氣比平時溫和了許多：“哦，放那兒。”
陳碩小心翼翼地把文件放在辦公桌一角，目光無意間掃過裴景琛的電腦屏幕——沒有熟悉的報表，沒有密密麻麻的合同，竟是一個外賣APP的訂單記錄頁面。
他忍不住多瞄了一眼，心臟瞬間漏跳了一拍。
最近半年，每天都有一筆外賣訂單，從未間斷。麻辣燙、炸醬面、酸辣粉、麻辣香鍋……全是些裴總以前連碰都不會碰的路邊小吃，地址清一色是這間總裁辦公室，收件人一欄，赫然寫著兩個軟乎乎的字——“裴裴”。
備注欄里，每次都寫著同樣的話：“多辣，不要香菜，少鹽。謝謝老板！”
陳碩的眼睛瞬間瞪大，嘴巴都差點合不上。
裴總？天天吃外賣？裴總吃麻辣燙？還有，裴總——裴裴？？？
這三個問號在他腦子里瘋狂盤旋，讓他一時忘了收斂目光。
“還有事？”裴景琛察覺到他的注視，語氣瞬間冷了三分，眼底的柔和也褪去大半，又恢復了平日里的疏離與威嚴。
“沒、沒事。”陳碩渾身一僵，連忙收回目光，轉身就走，腳步都有些慌亂。
剛走到門口，身后就傳來一聲極輕的低笑，溫柔又真切。
他忍不住回頭瞥了一眼——裴景琛又低頭看著手機，嘴角彎著淺淺的弧度，眼神柔軟得不像話，像個剛收到情書、滿心歡喜的高中生。
陳碩默默帶上辦公室的門，在走廊里站了整整十秒鐘，平復著內心的震驚。
然后他掏出手機，手指飛快地給公司八卦小群發了一條消息：“同志們，我覺得裴總戀愛了。”
三分鐘后，小群徹底炸了。
“什么？？？裴總？？？戀愛？？？你沒睡醒吧？”
“不可能！裴總是沒有感情的工作機器人，根本沒有感情模塊！”
“有圖有真相嗎？無圖言無據啊兄弟！”
“我親眼看見的！他剛才對著手機傻笑，還吃麻辣燙！就是那種路邊攤的麻辣燙！”
“麻辣燙？？？裴總吃麻辣燙？？？你確定不是長得像裴總的替身？”
“千真萬確！我還看見外賣備注‘不要香菜’，裴總以前連香菜長什么樣都不知道吧？”
“震驚！！！裴總戀愛對象到底是誰啊？居然能讓裴總吃麻辣燙？”
“不知道，但他對著手機笑的樣子，真的很像戀愛腦……”
陳碩看到自己最后一條消息，嚇得魂都快沒了，趕緊點了撤回。
但已經來不及了。
群里的消息還在瘋狂刷屏，他看著屏幕，只覺得自己的職業生涯，可能要在今天徹底結束了。
裴景琛完全不知道自己的助理已經把他“賣”給了整個公司的八卦大軍，他正指尖輕柔地翻看著王妍的朋友圈，眼神溫柔得能滴出水來。
王妍的朋友圈，沒有精致的精修**，沒有刻意的網紅打卡，更沒有炫目的奢侈品，全是最樸素、最真實的日常。
一張簡單的泡面照片，配文是“今日午餐，又是省錢的一天”；一張共享單車的騎行截圖，配文是“騎行2.3公里，省了打車費20元，開心～”；一張加班到深夜的**，黑眼圈重得像熊貓，臉上卻帶著倔強的笑容，配文是“項目加油，賺錢養家！”
裴景琛盯著那張黑眼圈**，心臟像是被什么柔軟的東西狠狠撞了一下，又酸又暖。
賺錢養家。
她嘴里說的“家”，包括他嗎？
一個強烈的念頭瞬間冒了出來——他想見她。
不是隔著冰冷的屏幕、敲著生硬的文字見面，是真的、面對面的，能看見她的眉眼，能聽見她的聲音，能看清她笑起來時的梨渦，能感受到她溫度的見面。
這個念頭一旦生根，就瘋狂地生長，再也壓不下去。
裴景琛放下手機，按下內線電話，聲音里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急切：“陳碩，進來一下。”
陳碩推門進來的時候，表情格外微妙——緊張、好奇、八卦，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忐忑，交織在一起，像一只偷了魚干、既興奮又怕被發現的貓。
“裴總，有什么指示？”他努力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專業又平靜。
“幫我安排一下，這周六的所有日程，全部空出來。”裴景琛的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陳碩趕緊掏出平板，快速查看周六的日程：“裴總，周六上午有一個重要的投資方早餐會，對方是業內頂尖的投資機構，關乎我們下個季度的融資；下午還有一個項目復盤會，各部門負責人都已經準備好了——”
“全推掉。”裴景琛打斷他的話，沒有絲毫猶豫。
陳碩愣住了，以為自己聽錯了：“全推掉？裴總，投資方那個會議真的很重要，對方負責人特意抽空過來，推掉的話，可能會影響我們后續的合作——”
“我說，全推掉。”裴景琛抬眼看他，語氣依舊平淡，卻帶著不容置喙的堅定，“周六我有更重要的事。”
陳碩的好奇心瞬間達到了頂峰，心臟怦怦直跳，他小心翼翼地試探著，聲音壓得很低：“裴總，是……有什么大生意要談嗎？”
裴景琛聞言，抬眸看了他一眼，嘴角緩緩揚起一個溫柔的弧度。
那個笑容，陳碩這輩子都忘不了。
不是商務談判時的從容淺笑，不是應酬場上的虛偽假笑，是那種藏著期待、裹著緊張，還有一絲難以掩飾的幸福的——真心的笑。
“對。”裴景琛輕輕點頭，語氣里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溫柔，“很大的生意。”
陳碩的內心瞬間炸開了鍋，瘋狂OS：果然是談戀愛！什么大生意，明明就是去約會！裴總居然還嘴硬！
但他臉上依舊保持著專業的表情，恭敬地應道：“好的裴總，我這就去安排。”
他轉身要走，手腕卻被裴景琛叫住了。
“陳碩。”
“在。”陳碩連忙停下腳步，轉過身，心臟跳得更快了。
裴景琛微微蹙眉，似乎有些猶豫，沉默了幾秒，才緩緩開口，語氣里帶著一絲自己都未察覺的局促：“你覺得……第一次見面，穿什么比較合適？”
陳碩的大腦在這一刻徹底宕機，一片空白。
裴景琛。裴氏集團的CEO，叱咤商界的風云人物，常年登上福布斯榜單的男人。居然問他——第一次見面，穿什么比較合適？？？
他深吸一口氣，用盡畢生的職業素養，努力讓自己的聲音保持平穩，像是在匯報工作一樣：“裴總，這取決于您要見的是什么人，以及見面的場合。”
裴景琛低頭想了想，眼底泛起一絲柔和，輕聲道：“一個……很特別的人。”
陳碩內心瘋狂尖叫：啊啊啊啊啊果然是！是那個給裴總點麻辣燙、叫裴總“裴裴”的人！
他定了定神，認真建議道：“那建議您穿休閑商務風，既顯得正式，又不會太過刻意，不會給對方造成壓力。深色系比較穩妥，再搭配一塊低調一點的手表，就很合適。”
裴景琛低頭看了看自己手腕上的百達翡麗——價值六十萬的限量款，表盤精致，低調中透著奢華。
“低調一點？”他微微蹙眉，語氣里帶著一絲疑惑，“這塊不行？”
陳碩的目光掃過那塊手表，嘴角忍不住抽了抽，在心里默默吐槽：裴總，這玩意兒要是算高調，那世上就沒有低調的手表了。但他表面依舊恭敬：“裴總，如果您想顯得……普通一點，不讓對方有壓力，建議換一塊。”
裴景琛恍然大悟，輕輕點頭：“有道理。太貴了，會嚇到她。”
陳碩：？？？您終于意識到這塊表很貴了嗎？？？您平時戴的時候，怎么沒覺得貴？
“那換那塊積家吧。”裴景琛語氣平淡地說道，像是在說一件再普通不過的事，“那個便宜。”
陳碩嘴角再次抽搐，他當然知道那塊“便宜”的積家——價值十五萬，依舊是普通人奮斗好幾年都買不起的價格。
他決定閉嘴。
有些事，不是他一個助理能管的，裴總的“普通”，和他理解的“普通”，根本不是一回事。
裴景琛最終選定了一套他認為“樸素又普通”的行頭。
深藍色休閑西裝，是定制款，三萬五，比他平時穿的那套便宜了三千；白色襯衫，依舊是那個意大利高端品牌，八千塊一件；深色休閑褲，一萬塊；皮鞋，一萬五；手表，換成了那塊“便宜”的積家，十五萬。
他站在穿衣鏡前，上下打量著自己，滿意地點了點頭。
“看起來很普通，不會讓她有壓力。”他對著鏡子里的自己，輕聲說道，語氣里帶著一絲期待。
若是王妍聽到這句話，恐怕會當場石化——這一身行頭，抵得上她好幾年的工資，哪里普通了？
但裴景琛是真的這么覺得的。在他眼里，這身行頭已經是“普通上班族”的水平了，畢竟他平時穿的，比這貴多了。
約定見面的前一天晚上，裴景琛罕見地失眠了。
他躺在床上，翻來覆去，輾轉難眠，腦子里全是王妍的樣子——想象著她笑起來的模樣，想象著她說話的語氣，想象著她見到他時的反應，哪怕只是想想，心底都滿是暖意。
他想起他們第一次聊天的那天晚上。
那天他剛參加完一場冗長又壓抑的應酬，喝了不少酒，渾身疲憊，回到家后，無聊地刷著社交軟件。無意間看到王妍的頭像，一只圓滾滾的胖橘貓，縮在陽光下打盹，簡介寫著：“普通上班族，想找個真誠的人，一起努力，一起溫柔生活。”
那一刻，他莫名覺得親切，沒有絲毫猶豫，就右滑了。
匹配成功的提示彈出來時，他甚至有一絲莫名的雀躍。
王妍發的第一條消息，帶著幾分活潑與可愛：“你好呀，你的頭像好可愛，是自己養的貓嗎？”
他當時回：“不是，網圖。”
王妍秒回：“誠實，加分！”
然后，他們就這么聊開了。
她從來沒有問過他的工作、收入、家世，從來沒有打探過他的一切。她只問他：“你今天開心嗎？最近有沒有什么好玩的事？壓力大的時候怎么排解？有沒有好好吃飯？”
裴景琛第一次覺得，和一個陌生人聊天，可以這么輕松，這么自在。
不用端著總裁的架子，不用偽裝自己的情緒，不用時刻繃著一根弦，不用小心翼翼地防備。
他可以肆無忌憚地說“今天被董事會那群老頭煩死了，一個個只會指手畫腳”，然后王妍會回他“摸摸頭，他們不懂你的辛苦，你已經做得很好啦”；他可以矯情地說“最近胖了兩斤，好焦慮”，王妍會回他“胖點才可愛呀，健康最重要，不用刻意減肥”；他甚至可以開玩笑說“我覺得自己好窮”，王妍會認真地回他“沒事呀，我們一起窮，一起努力，慢慢就會好起來的”。
每次看到“我們一起”這四個字，裴景琛的心都會軟成一攤水。
他這輩子，從來沒有和任何人“一起”過。
從小到大，他都是一個人。一個人上學，一個人出國深造，一個人回國扛起裴氏集團的重擔，一個人在深夜加班，一個人面對所有的風雨和壓力。
他是裴景琛，是裴氏集團的頂梁柱，是所有人依靠的對象，卻從來沒有人，能讓他安心依靠。
但王妍說“我們一起”。
好像他們真的是平等的、并肩的、可以一起面對風雨、一起奔赴未來的兩個人。
裴景琛把被子拉過頭頂，悶在被子里，低低地笑了一聲，笑聲里滿是歡喜與期待。
他覺得自己大概是瘋了。
一個二十八歲的男人，身家十億以上，叱咤商界，見過無數大風大浪，居然會因為一個網戀對象的一句“我們一起”，激動得徹夜難眠。
但他不在乎。
他只盼著，周六能快點來。
周六早晨，天剛亮，王妍騎著共享單車，迎著清晨的微風出發的時候，裴景琛正在家里換第三套衣服。
第一套太正式，顯得太過刻意；第二套太隨意，又怕不夠尊重她；第三套——深藍色休閑西裝，白襯衫，深色休閑褲，搭配那塊積家手表，剛剛好。
他站在穿衣鏡前，深呼吸，試圖平復心底的緊張。
“裴景琛，你緊張什么？”他對著鏡子里的自己，低聲說道，語氣里帶著一絲自我調侃，“你見過那么多大場面，談判桌上面對那么多老狐貍都沒慫過，見一個小姑娘，有什么**張的？”
鏡子里的男人，五官深邃，眉眼英俊，一身得體的西裝，氣質出眾，可耳尖卻悄悄泛起了一層紅暈，暴露了他心底的緊張。
就在這時，手機震了一下，是王妍發來的消息。
王妍：“我出發啦！**張怎么辦 怕你覺得我不好看。”
裴景琛的手指比大腦反應還快，指尖飛快地敲擊屏幕，回復道：“別緊張，我也緊張。”
發出去之后，他才意識到自己說了什么。
堂堂裴氏總裁，居然在一個小姑娘面前，承認自己緊張。
可下一秒，王妍的消息就秒回了：“哈哈哈哈你緊張什么呀，我又不吃人！放心，我會盡量不緊張的～”
裴景琛看著屏幕上的消息，嘴角忍不住彎起，眼底的緊張，消散了大半。
他回復：“我怕你覺得我不好。”
王妍：“不會的！你在我心里是最好的！不管你是什么樣子，我都喜歡～”
裴景琛盯著這條消息，看了很久很久，心底的暖意，像潮水一樣泛濫開來，連指尖都帶著一絲暖意。
然后他深吸一口氣，拿起車鑰匙，對門口的司機說道：“走吧。”
陳碩已經在樓下等著了，他今天的身份是“跟班”——名義上是“以防萬一需要處理緊急公務”，實際上，連裴景琛自己都不知道，為什么要帶他，或許，只是需要一個人在身邊，能讓他稍微鎮定一點。
“裴總，去哪兒？”司機恭敬地問道。
“遇見餐廳，市中心那個。”裴景琛的語氣，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期待。
陳碩默默記下地址，內心再次瘋狂OS：遇見餐廳？那不是情侶約會的熱門餐廳嗎？還說不是約會！什么大生意，全是借口！但他依舊面無表情，恭敬地應著：“好的裴總。”
車駛出地下**，匯入清晨的車流，陽光透過車窗，灑在裴景琛的臉上，柔和了他的輪廓。
裴景琛望著窗外，指尖微微蜷縮，手心竟有些出汗。
他想起王妍昨天發來的消息：“我周六騎共享單車去哦，省錢，還能看看風景～”
他當時回她：“你騎慢點，注意安全，路上別著急。”
王妍發了個可愛的表情包：“放心放心，我車技一流，絕對不會遲到的！”
裴景琛忍不住笑了，眼底滿是溫柔。
共享單車。
他活了二十八年，從來沒有騎過共享單車，甚至不知道共享單車怎么掃碼、怎么解鎖。
但他莫名覺得，王妍騎著共享單車，迎著陽光而來的樣子，一定很好看。
車在紅燈前停下，裴景琛的目光無意間掃過窗外——一個穿著淺色連衣裙的女孩，正騎著共享單車從路邊經過，風吹起她的長發，她瞇著眼睛，迎著陽光微笑，眉眼彎彎，干凈又明媚。
裴景琛的心跳漏了一拍，心里默默想：不知道王妍騎車的時候，是不是也這樣好看。
綠燈亮了，車子緩緩啟動，朝著餐廳的方向駛去。
裴景琛的心跳，越來越快，像揣了一只亂撞的小鹿，連呼吸都變得有些急促。
快了。
馬上就要見到她了。
那個每天給他點外賣、記得他不吃香菜的女生，那個從不問他身家**、只關心他累不累的女生，那個說“我們一起”、讓他感受到被真心對待的女生。
“裴總，到了。”司機的聲音，打斷了他的思緒。
裴景琛深吸一口氣，壓下心底的激動與緊張，推開車門。
清晨的陽光正好，溫暖而不刺眼，灑在他的身上，也灑在餐廳的玻璃門上。
他的心跳很快，快得幾乎要跳出胸膛。
他站在原地，望著餐廳的門口，在心里默默說：王妍，我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