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塊買了一部更爛的手機。
上面只能刷視頻和開直播。
夠了。
六
直播之前，我先做了一件事。
我去了安安生前住過的醫院。
候診大廳的護士站前，我站了很久。
一個年輕護士認出了我。
"你是那個……三零七號床的家屬？"
"三八七號。"
"對，三八七號。"她的表情有些不自在，"那個小女孩……"
"安安。她叫安安。"
護士看了看四周，壓低聲音。
"安安走的那天晚上，有個男人來過病房。"
我沒說話,等她講。
"穿了件深色風衣，個子挺高的。他跟前臺說是孩子的舅舅，我就讓他進了。"
"他在里面待了多久？"
"大概……二十分鐘？出來的時候，安安就不行了。我沖進去的時候她一直在**，嘴里喊媽媽。"
她低下頭。
"后來我想跟你說，但是醫院領導說家屬情緒不穩定，不讓我多嘴。再后來，我被調到了別的科室。"
"那天晚上的監控還在嗎？"
她搖了搖頭。
"院方說設備維修，那段時間的記錄都沒了。"
我攥緊了拳頭。
"還有什么？"
"有一件事……"她猶豫了一下。
"安安走之前，一直重復一句話。她說，柏柏叔叔說媽媽不要我了。"
"護士長也聽到了。但后來有人打了招呼，這件事就沒人再提了。"
我轉身往外走。
走到門口的時候，手機響了。
又一條未知號碼的短信。
"你沒來。沒關系。我能等。但你要的證據，我可以先給你一樣東西當見面禮。你查查看，蘇氏集團成立時工商局的備案法人。"
我站在醫院門口，低頭看著這條短信。
然后我走進旁邊的網吧，花了兩塊錢上網查了一筆工商記錄。
蘇氏集團成立備案，原始法人：顧深。
變更法人：蘇晚晴。
變更時間：六年前，蘇晚晴"死"的那個月。
七
當天晚上，我在天橋下開了直播。
標題是："蘇氏集團千金蘇晚晴裝死六年，親生女兒無人照看病死街頭。"
我蓬頭垢面地對著鏡頭，舉著安安的死亡證明。
開播三分鐘，在線人數突破一萬。
十分鐘后，突破十萬。
彈幕涌上來。
"什么？裝死？這是什么女人？"
"太可怕了吧，自己孩子不管，在外面裝死玩游戲？"
"安寧產品我天天用，蘇氏集團居然是這種公司？太惡心了！"
"那個竹馬是不是叫林柏？之前拿過青年企業家獎？綠茶男？"
我一件一件講。
講蘇晚晴怎么假死，講林柏怎么挑唆，講安安怎么生病，講我怎么賣血借錢。
講安安最后一天想吃一塊草莓蛋糕，我翻遍了口袋只有七塊錢。
講她走的時候，身邊一個親人都沒有。
只有我趕回來，抱著她已經涼了的身體。
彈幕一片罵聲。
"這個蘇晚晴簡直不是人，**蘇氏集團！"
"林柏這種**，摁著別人孩子的病情不讓治？天打雷劈！"
"已經取關了蘇氏集團所有產品，再也不買。"
直播持續了四十分鐘。
最高在線人數十八萬。
關播后，我看了看手機上搜索熱榜。
本市熱搜第一："蘇氏集團蘇晚晴假死疑云"。
蘇氏股價一夜暴跌百分之十二。
我縮在紙板窩里，盯著屏幕上那些替我說話的陌生人。
安安，有人幫你了。
八
第二天一早，一輛黑色商務車停在天橋下。
下來一個滿頭白發的男人，約莫六十歲，西裝革履。
蘇建國。
蘇晚晴的父親。蘇氏集團的董事長。
他看了看我住的地方，皺了皺眉。
"顧先生，做人留一線。"
"蘇總這么早來，不怕被拍到？"
"我來解決問題的。"
他掏出一張支票，放在我面前的紙板上。
"八十萬。你刪掉所有東西，以后不再提這件事。"
我看著那張支票。
八十萬。
安安的手術費，剛好八十萬。
如果六年前蘇晚晴沒有凍結我的賬戶，如果她愿意從她的財產里拿出八十萬。
安安就不會死。
"蘇總，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