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
我跌跌撞撞追到門口，伸手想抓她。
林柏攔在中間，一腳踹在我胸口。
我撞上鐵門，滑坐在地。
他蹲下來，拍了拍我的肩膀。
"嫂子的心意你就別辜負了，回頭把孩子交出來就完了。"
他站起來，朝蘇晚晴的方向追了過去。
我坐在地上，從褲兜最深處摸出一張照片。
安安沖我笑，嘴角沾著蛋糕渣。
那是她最后一張照片。
二
我在地下診所的墻根坐了整整一夜。
天亮的時候，林柏又來了。
這次他一個人，沒帶蘇晚晴。
他站在我面前，表情和昨晚完全不一樣。
不再溫和，不再笑。
"顧深，戲演夠了吧。"
我仰頭看他。
他蹲下來，跟我平視。
"你閨女的事，別鬧了。晚晴信我的。你說什么都沒用。"
"安安真的死了。"
"我知道。"
兩個字，輕飄飄的。
我渾身一震。
"你說什么？"
林柏歪了歪頭。
"我說，我知道安安死了。"
他的語氣平靜得可怕。
"你以為晚晴走了這六年，就沒人關注你們父女倆？"
我盯著他。
他伸手彈了彈風衣袖口上的灰。
"三個月前安安住院，你天天跪在醫院走廊里求大夫先動手術，這些我都知道。"
"你知道？"
"當然，消息我摁得嚴嚴實實，晚晴一個字都沒看到過。"
"你為什么不告訴她！"
我一把抓住他的衣領。
他紋絲沒動。
"為什么？"
他低頭看著我攥著他衣領的手，那只手上全是裂口和老繭。
"因為那個孩子不該出生。"
"你說什么？"
"本來嘛，晚晴要是沒嫁給你，我和她早就在一起了。安安是你和她的孩子，對我來說就是個礙眼的東西。"
我松了手，退了半步。
林柏站起來，整了整衣領。
"不過說實話，安安走，不全是因為沒錢。"
"什么意思？"
他看著我，嘴角歪了一下。
"安安最后那天晚上，你去賣血了對不對？你不在病房。"
我渾身發涼。
"你走了以后，我去看了她。"
"你做了什么？"
林柏把雙手**口袋。
"我告訴她，媽媽沒有死。媽媽活得可好了，穿漂亮衣服，住大房子。"
"就是不要她了。"
我的手在發抖。
"那個傻丫頭啊，先是不信，然后就一直哭，叫媽媽，咳出好大一攤血。護士沖進來的時候已經晚了。"
"其實就算你賣了骨髓湊夠錢也沒用，因為她自己不想活了。"
"一個六歲的小孩，居然就這么信了。"
他聳了聳肩。
"怪你教育不好。"
我撲上去。
一拳砸在他臉上。
他趔趄了一步，捂住左眼。
我騎上去，拳頭一下一下砸下去。
但我太虛了。
賣了太多血，身體早就空了。
林柏身后兩個保鏢沖過來，一把將我拽開，按在地上。
林柏擦了擦嘴角的血，蹲在我面前。
"顧深，你打我有什么用？晚晴不會信你的。"
"她只信我。"
他站起來，低頭看著被死死按住的我。
"你想翻盤？沒有證據，你什么都做不了。安安的病歷上寫的是心臟驟停，護士換了三茬了，誰還記得那天晚上我去過？"
"你做夢吧。"
他轉身走了。
保鏢松開了手。
我趴在地上，指甲……不對，我挖著水泥地面，手指的皮全磨掉了。
安安。
爸爸連你怎么走的都不知道。
三
我回到天橋下。
那里有我用紙板和塑料布搭的窩棚。
安安走之前，我們在這里住了三個月。
窩棚里還有安安畫的畫，歪歪扭扭的小人，一個高的一個矮的，旁邊寫著三個大字：我的家。
我拿起畫，盯了很久，然后小心折好放進口袋。
外面傳來腳步聲。
老黃帶著兩個人鉆進了天橋底下。
"顧深，躲到這來了？"
老黃是放***的。
三個月前安安住院，我借了他五萬塊應急。
利滾利，現在成了十五萬。
"錢呢？"
"沒有。"
老黃一腳踹翻了我的紙板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