維護(hù)，只覺得無比諷刺。
我緩緩地，扯開了一個笑。
“沈探花郎。”我一字一頓，叫著他引以為傲的功名。
“你問我是誰？”
“你不如，問問你身后那個女人，她偷走的那塊刻著‘姝’字的玉佩，是從誰身上扒下來的？”
“你再問問她，我額角這顆天生的朱砂痣，她是用什么東西，才點得那么紅的？”
“你最后，再問問她！”
我聲音陡然拔高，目光如刀，“三日前，是誰，親手給我灌下了那碗要命的軟筋散！”
我的話，像一記記重錘，砸在沈文遠(yuǎn)心上。
他的臉色，一寸寸地白了下去。
3
沈文遠(yuǎn)的身體晃了晃，幾乎站立不穩(wěn)。
他難以置信地低下頭，看著懷里哭得梨花帶雨的云秀。
云秀的身體僵住了，哭聲也停了。
那張楚楚可憐的臉上，第一次出現(xiàn)了無法掩飾的慌亂。
玉佩、朱砂痣、軟筋散……
這些細(xì)節(jié)，就像一把把尖刀，精準(zhǔn)地刺向她的要害。
這是只有我們?nèi)齻€人，不，只有我和她兩個人，才知道的秘密。
她可以模仿我的容貌，可以竊取我的經(jīng)歷，但她解釋不了這些。
“不……不是的……”
她終于找回了自己的聲音，但已經(jīng)帶上了顫音。
“文遠(yuǎn)哥哥，你別聽她胡說！那玉佩……那玉佩是小姐賞我的！她說她不喜歡了，才給我的！”
“還有那痣……我……我只是覺得好看，才學(xué)著點的……”
她的解釋蒼白而無力，連她自己都說服不了。
沈文遠(yuǎn)不是傻子。
他是天下讀書人中的第三名，是皇帝欽點的探花郎。
他或許會被一時的情感蒙蔽，但當(dāng)證據(jù)擺在面前時，他不可能看不出其中的破綻。
他看著云秀的眼神，已經(jīng)從心疼，變?yōu)榱藦毓堑谋浜蛯徱暋?br>“那軟筋散呢？”
他緩緩開口，聲音沙啞得可怕，“你又作何解釋？”
云秀徹底啞火了。
她張著嘴，卻一個字也吐不出來。
豆大的汗珠從她額角滾落，沖花了她精心描畫的妝容，顯得狼狽不堪。
完了。
她知道，她完了。
沈文遠(yuǎn)慢慢地，一寸寸地，推開了抱著他的云秀。
那個動作，充滿了嫌惡與決絕。
仿佛他推開的不是一個嬌滴滴的美人，而是一條黏膩滑手的毒蛇。
云秀被他推得一個踉蹌，跌坐在地。
她仰著頭，絕望地看著他。
“文遠(yuǎn)哥哥……”
沈文遠(yuǎn)卻連一個眼神都懶得再給她。
他轉(zhuǎn)過身，一步步地，向我走來。
他的每一步，都走得極為沉重。
喜堂上的紅毯，此刻在他腳下，仿佛變成了刀山火海。
他走到我面前，停下。
昔日那個意氣風(fēng)發(fā)的探花郎，此刻臉上只剩下痛苦、悔恨和無盡的羞慚。
“云姝……”
他伸出手，似乎想碰碰我，確認(rèn)我的真實。
我后退一步，避開了他的碰觸。
他的手，尷尬地停在半空中。
我看著他，眼神平靜得像一潭死水。
“沈文遠(yuǎn)。”我叫著他的全名。
“你我之間的婚約，是我父親當(dāng)年與你父親定下的。如今，我父親已逝，但這婚書仍在。”
我從袖中取出一紙婚書，當(dāng)著所有人的面，高高舉起。
“今日，我宋云姝，不是來搶親的，我只是來拿回屬于我的東西。”
“我拿回我的名分，我的身份，我的公道。”
我說完，看也不看那紙婚書，手腕一抖。
“撕拉——”
那張寫著我們生辰八字，蓋著官府大印的婚書，被我從中一分為二，再一分為四。
我松開手，任由那些碎片，如紛飛的蝴蝶，飄落在地。
落在沈文遠(yuǎn)那雙擦得锃亮的官靴前。
“從今往后，我宋云姝，與你沈文遠(yuǎn)，婚約作廢，恩斷義絕，再無瓜葛！”
我的聲音，響徹整個喜堂。
所有人都被我這個舉動驚呆了。
沈文遠(yuǎn)更是如遭雷擊，臉色慘白如紙。
“不……云姝，你聽我解釋……”
他慌了，徹底慌了。
他想上前來拉我，卻被一道突如其來的身影擋住。
“滾開！”
一聲暴喝，如同平地驚雷。
我哥宋京武，一身玄色勁裝，風(fēng)塵仆仆，大步流星地從門外闖了進(jìn)來。
他身后，跟著一隊盔甲鮮明，殺氣騰騰的親兵。
整個喜堂的溫度，仿佛都降了幾分。
賓客們嚇得紛紛后退，讓出一條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