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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外安靜了幾秒鐘。***踹了一腳地上一塊瓷磚樣品，樣品咣當一聲倒在地上碎了一個角。然后是他離開的腳步聲，和趙姐讓到一邊時蹭到門框的聲響。
趙姐等人走遠了才推門進來。
"蘇總，你沒事吧？"
"沒事。把那塊碎的樣品收一下，登記報損。"
趙姐彎腰去撿。蘇青青坐在辦公桌后面，翻開了抽屜最里層的一個舊賬本。
那不是店里的流水賬。
那是她這八年來，一筆一筆記下的***從店里拿走的每一分錢的明細。日期，金額，他當時給的理由。一共四十三筆。最小的一千二，最大的四十萬。
加起來是九十二萬七千三。
蘇青青合上賬本，放回抽屜，上了鎖。
何敏的五金店在蘇青青的建材店隔了兩條街。店面比蘇青青的還小，但何敏嗓門大，性子辣，在這條街上開了六年店，哪個供應商不給好臉色，她能堵著人家倉庫門罵到對方主動降價。
蘇青青早上八點到的時候，何敏正拿著抹布在擦貨架。看見她進來，隨手把抹布扔到水桶里。
"說吧，什么事。你昨晚那三個字把我吊了一宿。"
蘇青青在折疊椅上坐下來，接過何敏遞來的一杯茶。茶葉梗浮在水面上，泡得很粗糙。她沒有喝，把杯子擱在膝蓋上。
"敏子，你有沒有辦法幫我查一個人？"
"誰？"
"陳媛媛。"
何敏的眉毛擰了一下。"誰？"
"***手機銀行上個月轉了六萬塊給一個叫陳媛媛的人。"蘇青青從手機里調出那條推送通知的截圖，遞過去。
何敏看了幾秒。"轉賬備注呢？"
"沒有備注。"
"六萬塊沒有備注。他給供應商打款從來都寫得清清楚楚。"何敏把手機還給她，兩手叉在腰上，"你懷疑什么？"
"前天下午，我去婦幼拿體檢報告。在產科那層樓，看見他攙著一個大肚子的女人進了產檢室。"
何敏的手從腰上慢慢放了下來。
"你確定是他？"
"我在走廊里看了十分鐘。他給那個女人拎東西、扶腰。你見過他對我這樣嗎？"
何敏沒說話。她認識蘇青青這么多年，從來沒見***給蘇青青拎過一袋菜。
"你有沒有那個女人的照片？"
"沒有。當時走得遠，拍不清楚。"
何敏拍了一下面前的貨柜臺面。聲響在不大的店里嗡了幾秒。
"蘇青青，你打算怎么辦？"
蘇青青端起杯子喝了一口茶。茶又苦又澀。
"我先搞清楚那個女人是誰，他在外面到底做了多少我不知道的事。"
"你從什么時候開始懷疑的？"
"他在外面有沒有人我不確定。但他的公司是不是真的快倒了，我有數。"蘇青青放下杯子，"他那個小工程隊，靠接別人分包出來的零散活兒，養了七八號人。談不上賺大錢，但絕對到不了他說的那種活不下去的程度。"
"你怎么知道？"
"去年有一次他喝醉了回來，手機扔在桌上沒鎖屏。我看到過他跟一個叫老陸的人的聊天記錄。老陸是介紹活兒給他的中間人。聊天里老陸說下半年還有兩個小區的活兒可以接，讓他早點報價。"
"那他跟你說公司快完蛋了？"
"他需要一個理由讓我把那三百萬交出來。"
何敏盯著她看了幾秒。
"你跟他說了你知道的事嗎？"
"沒有。我跟他說店里欠了一千萬***。"
何敏的表情變了。"什么？"
"我編的。店里一分錢外債都沒有。"
何敏張了張嘴，又閉上了。過了好一會兒，她用一種說不清是佩服還是擔憂的語氣說："蘇青青，你這步棋走得夠狠的。你打算干什么？"
"我還不知道。先查清楚他到底在外面弄了多少事。查完了再想下一步。"
"行。陳媛媛這個名字我幫你查。我老公的一個同學在電信公司干**，手機號實名能查到一些基本信息。你等我消息。"
蘇青青站起來。
"敏子，這件事任何人都不能說。"
"你當我是什么人？"何敏沖她擺了下手，"你趕快回去上班，少在這里磨蹭。"
蘇青青走到門口，停了一下。
"還有個事。你幫我留意一下，***在外面跟別人怎么介紹我那個店的。"
"什么意思？"
"他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