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出事，二話不說把嫁妝全賣了幫忙。你跟她比比。你像個當老婆的樣子嗎？"
蘇青青轉頭看著他。
"你拿我跟誰比？"
"我說的是理。"
"那我也跟你說個理。"蘇青青的聲音壓得很低，一個字一個字地往外掏，"那三百萬，是我爸從腳手架上摔下來，肋骨扎穿了肺，在重癥病房躺了四十天，差點再也醒不過來換來的。你告訴我，你的公司，比我爸的命重要？"
客廳里安靜了三秒。
劉桂蘭的臉色變了幾變，最后定在一種不耐煩上。
"好。你不肯拿是吧？"她從沙發上撈起包，站直了身子，"那我就親自***媽家去一趟。你不心疼你男人，我看看**媽心不心疼外孫女。"
她說完扭頭就走。皮鞋后跟敲在樓道的水泥臺階上，一下一下，由近及遠。
***從廚房門框邊挪過來，路過蘇青青身側的時候，低低扔了一句。
"你看著辦。"
三個字，比他昨晚跪在地上哭的全部臺詞加在一起，都冷。
劉桂蘭的執行力比蘇青青預想的更快。
當天下午一點四十分，蘇青青接到母親張秀英的電話。張秀英的聲音里帶著那種竭力控制、但還是漏了底的哭腔："你婆婆來了。在**跟前說了半天了。"
蘇青青放下手里正在清點的瓷磚樣板，跟站在柜臺后面的趙姐說了一聲"我出去一趟"，騎著電動車二十分鐘趕到了父母家。
推開門的時候，劉桂蘭正坐在客廳的舊沙發上，面前擺著一杯張秀英泡的茶。蘇德山坐在對面的輪椅上，打著石膏的右腿直直地伸著，臉色鐵青。
"爸。媽。"蘇青青先叫了人。
張秀英站在廚房門口，圍裙上沾著洗碗水，眼圈紅紅的。她看見女兒進來，嘴唇動了動，沒說出話。
"青青來了。"劉桂蘭倒是先開了口，笑容擺得周到，"我正跟**媽說呢，建國公司的事情你也知道。一家人有難，總不能見死不救。"
蘇德山沒看劉桂蘭。他看著女兒。
"青青，你婆婆說建國的公司快撐不住了，讓我們把那筆錢拿出來。你什么意思？"
蘇青青走到父親的輪椅旁邊，蹲下來，握住了他的手。那只手上全是干裂的老繭和褐色的疤痕，指甲縫里還殘留著怎么也洗不掉的水泥灰。
"爸，那是您的救命錢。誰都不能動。"
劉桂蘭的笑容掛不住了。
"蘇青青，你這話什么意思？建國是你丈夫，他的事就是你的事。難道你嫁到方家這么多年，連這個道理都不懂？"
"我姓李。"蘇青青頭也沒回，語氣平得像一張白紙，"我嫁的是**，不是方家。"
"你別跟我摳字眼！"劉桂蘭站起來，包帶從肩膀上滑了一下，她狠狠地把它拽上去，"三百萬，對**來說就是放在銀行吃利息。但對建國來說，是保住一家人飯碗的活命錢。你選哪頭？"
蘇德山的手在蘇青青掌心里攥緊了。
"親家母，"他開口了，聲音沙啞但一個字也沒含糊，"這筆錢是賠償款。是法律判的。將來我還要做手術，要復查，要康復。這筆錢動了，我后半輩子怎么辦？"
"你又不是沒有女兒？到時候女兒養你就是了。"
張秀英聽到這句話，圍裙底下的手重重地擰成了一團，但她沒有出聲。蘇青青回頭看了母親一眼。張秀英對她搖了搖頭，意思是別吵，讓她說完了走。
劉桂蘭顯然不打算走。她從包里翻出手機，翻到一段微信聊天記錄，把屏幕亮到蘇德山面前。
"你看看這是什么。建國的供應商發的催款通知。再不還，人家就上門封庫房了。到時候不是建國一個人倒霉，你女兒那個建材店也跑不掉。"
蘇青青看了一眼那張截圖。發消息的號碼她沒見過，催款的措辭模板味十足。
她什么都沒說。
"你不替建國想，你替朵朵想想。"劉桂蘭換了個角度進攻。她的聲音忽然染上了一種悲天憫人的腔調，眼角甚至微微泛了點濕氣。"那孩子才六歲。要是家散了，第一個遭罪的就是她。親家公，你忍心讓外孫女跟著吃苦？"
蘇德山沉默了很久。
蘇青青站起來。
"媽，"她看著劉桂蘭，"您回去吧。這筆錢的事，我說了不動，就是不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