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
劉強先開口：“醫院給的。”
“哪個窗口？”
“我不記得了。”
周遠把報告合上：“趙桂蘭，你跟我進診室。”
趙玉蓮急了：“進啥診室？不是直接辦住院嗎？”
周遠拿著報告，聲音平平：“病人家屬也進來。”
診室門關上，外面的議論聲小了。
屋里只有一張桌子，兩把椅子，一臺舊電腦。周遠坐下，把報告攤開。
“劉強，你上個月的檢查不是我開的。”
劉強笑了笑：“周醫生，你病人多，記錯了吧。”
周遠點了點報告上的章：“這個章也不是我們科室現在用的章。”
李招娣臉色一變：“啥意思？”
趙玉蓮拍桌：“你這醫生會不會說話？你是不是想推責任？”
周遠沒有理她，看向我：“趙桂蘭，你先別簽。”
我還沒開口，劉強突然彎腰咳起來，咳得肩膀一聳一聳。
李招娣慌了：“周醫生，他又難受了，你先給他看。”
周遠站起來，伸手要扶劉強的手腕。
劉強把手藏進毯子：“不用，我**病。”
周遠的手停在半空。
“尿毒癥病人到這個程度，手背一般會有長期**的痕跡。”他說，“你的手呢？”
屋里安靜了一瞬。
趙玉蓮先炸了：“你啥意思？你懷疑我兒子裝病？”
劉強沉下臉：“周醫生，我尊重你，但你不能侮辱病人。”
李招娣轉頭看我，眼神怨得發狠：“媽，你滿意了？你非要鬧到醫生說強子裝病才高興？”
我把拐杖靠在腿邊。
“我沒讓他說。”
周遠把報告收進抽屜：“今天先不辦住院。劉強重新檢查。”
“重新檢查要多久？”李招娣問。
“半天。”
“半天他等得起嗎？”
劉強低著頭，聲音虛弱：“招娣，算了。媽不信我，醫生也不信我。我們回去吧。”
他推著輪椅要走。
周遠擋住門：“既然來了，查完再走。”
趙玉蓮一把推開他：“讓開。”
周遠被推得撞到桌角，桌上的水杯摔碎在地。
門外護士沖進來：“周醫生。”
劉強趁亂起身，動作快得不像病人。他立刻又坐回輪椅，蓋好毯子。
我看見了。
周遠也看見了。
李招娣看沒看見，我不知道。她只顧著罵護士：“你們醫院就是這么對病人的？我男人要是出事，我跟你們沒完。”
周遠蹲下撿碎玻璃，手背被劃了一道。
他抬頭看我，嘴唇動了動，只說了四個字：“別簽任何字。”
回去的路上，李招娣一句話沒說。
劉強坐在副駕駛，閉著眼。趙玉蓮在后座罵了一路。
“鄉下人就是心眼多。”
“給她機會攀上我們家，她還拿喬。”
“招娣，我跟你說，這事要是黃了，你別怪我不認你這個兒媳婦。”
車停在我家門口，李招娣終于開口。
“媽，你今天讓我在醫院丟盡了臉。”
我下車，扶著車門。
“臉重要，還是命重要？”
她看著我，眼淚又出來了。
“強子真病了。我不會拿這種事騙你。”
劉強睜開眼，輕輕說：“招娣，別求了。**心硬。”
這句話一出來，李招娣像被點著了。
她沖下車，抓住我的布包，翻出那份報告。
“你不就是要見醫生嗎？見了。你不就是要重新查嗎？查。可你拖一天，強子就多受一天罪。”
她把報告摔在我腳邊。
“你養我一場，我記著。可你今天這么羞辱他，我也記著。”
我彎腰撿報告，眼前黑了一下，差點栽倒。
李招娣沒有扶我。
她轉身上車，車門關得很響。
泥水濺到我的褲腳上。
王嬸從院墻邊跑過來，扶住我。
“桂蘭，你臉咋這么白？”
我看著車尾燈消失在雨里。
“王嬸，我想托你辦件事。”
“啥事？”
“你侄子不是在縣醫院食堂干活嗎？”
“是啊。”
“幫我問問，那個周醫生住哪個宿舍。”
王嬸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