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穿菇念蕎靠采菌子風光無限
換個思路賣菌子，神秘書生竟是我的第一個“托”？------------------------------------------“這東西……”，全場安靜下來。，轉身沖著菇念蕎那口破鐵鍋邁了兩步，聲量大得整條巷子都聽得見。“這湯我買了！整鍋！十個銅板！”。，但退出去的腳步停了。，在這市集上擺了十幾年攤，什么東西好吃什么東西不好吃，他說的話比那個藥鋪伙計管用。“老趙，你沒事吧？”有人伸著脖子問。“有個屁的事！”**抹了一把嘴，油光锃亮，“我殺了半輩子豬，燉了半輩子骨頭湯，從沒喝過這個味兒。你們自己聞聞，這味兒能是毒的？”，鍋里的熱氣被吹散，那股濃郁的杏黃香又彌漫開來。。。，張了張嘴想再喊兩句，被旁邊一個老頭子推了一把。“滾遠點，礙事。”。
菇念蕎蹲在鍋邊，拿樹枝攪著湯，一句話沒說。
**等得急了，又加了一句。“十個銅板，不夠我再添！你開個價！”
菇念蕎站起來。
“湯不賣。”
**愣住了。
圍觀的人也愣了。
“什么叫不賣？”
菇念蕎把鍋從火堆上端下來，放在腳邊。
“湯是我自己喝的，不賣。我賣的是這個。”
她掀開竹筐的蕨葉，把剩下的四朵雞油菌亮出來。
杏**的菌子整整齊齊碼在筐里，菌蓋飽滿，邊緣微微卷曲，表面帶著一層細密的絨毛。
比鍋里煮爛的好看十倍。
“雞油菌，五十文一斤。”
巷子里炸了。
“五十文？！”
“你瘋了吧！粗米才三十文一斗！”
“一斤蘑菇比一斗米還貴？”
穿短褂的漢子第一個跳出來。“十文一斤我買！”
菇念蕎搖頭。
“二十文！”
搖頭。
“你這丫頭腦子有病吧？一斤野蘑菇你賣五十文，誰買？”
菇念蕎沒搭腔。
她把蕨葉重新蓋上，蹲回去，端起鍋里剩下的湯慢慢喝。
不急。急的是他們。
那股香氣還在巷子里飄著。喝不到的才最想喝。吃不著的才最想吃。她前世做過一年食用菌推廣，最清楚一件事：價格標低了，東西也跟著賤了。
但五十文確實高了。高到所有人都在猶豫。
猶豫就對了。
她需要的不是所有人都買。她只需要一個人。
一個舍得花錢、不嫌貴、而且身份夠分量的人。
日頭偏了偏，影子挪了兩寸。
巷口進來一個人。
月白長袍，料子不便宜，袖口收得利落，腰間系著一條青色的絳帶。右手握著把折扇，沒打開，扇骨是竹的，但那個竹的成色不是普通竹子。
二十出頭，走路的步子不快不慢，不側身，人群自己讓開了路。
不是怕他。是那種氣場讓人下意識讓路。
菇念蕎的湯碗停在嘴邊。
書生。
但不是窮書生。
窮書生穿不起這料子，系不了這絳帶，更走不出這種不躲人的步子。
月白長袍在鍋前停下來。
折扇輕輕敲了敲竹筐邊沿，兩下。
“掀開看看。”
菇念蕎放下湯碗，掀開蕨葉。
四朵雞油菌躺在蕨葉上。那人俯身，沒伸手碰，先看菌蓋的紋路，再看菌柄的斷面。
然后他直起身，鼻翼動了動。
不是聞菌子。是在聞鍋里殘留的湯氣。
這個動作很快，快到旁邊的人都沒注意。菇念蕎注意到了。
這人懂行。
不是那種市集上聞瓜拍瓜的懂行。是受過訓練的、系統的懂行。
“五十文一斤？”
菇念蕎點頭。
月白長袍從袖中摸出一錠銀子，不大，但成色極好，往竹筐旁邊一擱。
整條巷子安靜了。
在場的人里，大部分一個月都見不到一回銀子。銅板是銅板，銀子是銀子，中間隔著的不是匯率，是階層。
“全要了。不用稱。”
菇念蕎盯著那錠銀子看了兩息，沒動。
一兩銀子。四朵雞油菌總共不到半斤，就算足斤足兩按五十文算也不過二十五文。一兩銀子等于一千文，是這筐菌子價格的四十倍。
買東西的不怕貴，怕的是不識貨。遇上識貨的，價格反而不重要了。但溢價這么多，不對勁。
“公子買菌子做什么？”
月白長袍笑了一下。笑得很淺，沒露齒。
“做菜。”
“哪家的廚房用得起一兩銀子買四朵菌子？”
“我家的。”
簡單，干脆，沒有一個字多余。
菇念蕎的腦子轉了三圈。不是騙子。騙子不會用這么好的銀子來騙四朵蘑菇。不是藥鋪的人。錢掌柜那種市儈氣，跟眼前這人差了十萬八千里。
那就是真有錢。
真有錢的人買東西不問為什么，問的是值不值。他聞了湯味，看了菌蓋紋路，判斷已經做完了。一兩銀子買的不只是四朵菌子，還有這條信息。
值不值，他自己心里有數。
菇念蕎不再多問，從地上撿了幾片干凈的闊葉，把四朵雞油菌一朵朵包好，碼整齊，放在竹筐上推過去。
“猛火，寬油。油溫八成熱下鍋，翻炒不過十息。過了十息，香氣散一半。”
月白長袍收菌子的手頓了一下。
“你倒舍得教。”
“你給了一兩銀子。”
他又笑了一下，這回嘴角多扯了半分。左手接過包好的菌子，沒揣袖子，轉手遞給了身后的一個人。
菇念蕎這時候才看見那個人。
矮個子，勁裝短打，站在月白長袍身后半步遠的位置，存在感低得離譜。接菌子的動作很穩，五指不散，虎口不張，是練過的手。
隨從。不是書童。
“多謝。”月白長袍轉身走了。
人群還沒回過神來，穿短褂的漢子第一個反應過來，擠到筐前。
“還有沒有？我也要！”
“有多少我要多少！”
“我先來的！”
菇念蕎把空筐翻過來給他們看。
“沒了。”
“明天還來不來？”
“不一定。”
三個人同時發出了一聲哀嚎。
菇念蕎把一兩銀子揣進懷里，貼著皮肉放。銀子冰涼的，硌著胸口發疼。
一兩銀子。一千文。夠買三十多斗粗米，夠三個人吃小半年。
她彎腰把破鐵鍋和竹筐收拾好，火堆用土蓋了。
起身的時候，往巷口方向看了一眼。
月白長袍的背影已經走到巷子盡頭，那個矮個子隨從跟在側后方，步伐不緊不慢，一只手抱著包好的菌子。
另一只手垂在腰側。
腰帶和短打上衣之間，露出半塊金屬的邊角。
不完整，只有一角。但那個金屬的色澤不是鐵，不是銅。
是銀的。不，比銀更白更亮。是錫？不對，錫不會做成那種邊緣帶棱的形制。
令牌。
半塊令牌。
菇念蕎的腳釘在地上，那兩個人的背影消失在巷口轉角處。
身后市集的嘈雜聲重新涌過來，豬肉鋪的剁骨聲，貨郎的吆喝聲，討價還價的吵嚷聲。
她懷里揣著一兩銀子，腦子里全是那半塊令牌反射日光時，一閃即逝的冷白色。
（全文約2430字）
菇念蕎蹲在鍋邊，拿樹枝攪著湯，一句話沒說。
**等得急了，又加了一句。“十個銅板，不夠我再添！你開個價！”
菇念蕎站起來。
“湯不賣。”
**愣住了。
圍觀的人也愣了。
“什么叫不賣？”
菇念蕎把鍋從火堆上端下來，放在腳邊。
“湯是我自己喝的，不賣。我賣的是這個。”
她掀開竹筐的蕨葉，把剩下的四朵雞油菌亮出來。
杏**的菌子整整齊齊碼在筐里，菌蓋飽滿，邊緣微微卷曲，表面帶著一層細密的絨毛。
比鍋里煮爛的好看十倍。
“雞油菌，五十文一斤。”
巷子里炸了。
“五十文？！”
“你瘋了吧！粗米才三十文一斗！”
“一斤蘑菇比一斗米還貴？”
穿短褂的漢子第一個跳出來。“十文一斤我買！”
菇念蕎搖頭。
“二十文！”
搖頭。
“你這丫頭腦子有病吧？一斤野蘑菇你賣五十文，誰買？”
菇念蕎沒搭腔。
她把蕨葉重新蓋上，蹲回去，端起鍋里剩下的湯慢慢喝。
不急。急的是他們。
那股香氣還在巷子里飄著。喝不到的才最想喝。吃不著的才最想吃。她前世做過一年食用菌推廣，最清楚一件事：價格標低了，東西也跟著賤了。
但五十文確實高了。高到所有人都在猶豫。
猶豫就對了。
她需要的不是所有人都買。她只需要一個人。
一個舍得花錢、不嫌貴、而且身份夠分量的人。
日頭偏了偏，影子挪了兩寸。
巷口進來一個人。
月白長袍，料子不便宜，袖口收得利落，腰間系著一條青色的絳帶。右手握著把折扇，沒打開，扇骨是竹的，但那個竹的成色不是普通竹子。
二十出頭，走路的步子不快不慢，不側身，人群自己讓開了路。
不是怕他。是那種氣場讓人下意識讓路。
菇念蕎的湯碗停在嘴邊。
書生。
但不是窮書生。
窮書生穿不起這料子，系不了這絳帶，更走不出這種不躲人的步子。
月白長袍在鍋前停下來。
折扇輕輕敲了敲竹筐邊沿，兩下。
“掀開看看。”
菇念蕎放下湯碗，掀開蕨葉。
四朵雞油菌躺在蕨葉上。那人俯身，沒伸手碰，先看菌蓋的紋路，再看菌柄的斷面。
然后他直起身，鼻翼動了動。
不是聞菌子。是在聞鍋里殘留的湯氣。
這個動作很快，快到旁邊的人都沒注意。菇念蕎注意到了。
這人懂行。
不是那種市集上聞瓜拍瓜的懂行。是受過訓練的、系統的懂行。
“五十文一斤？”
菇念蕎點頭。
月白長袍從袖中摸出一錠銀子，不大，但成色極好，往竹筐旁邊一擱。
整條巷子安靜了。
在場的人里，大部分一個月都見不到一回銀子。銅板是銅板，銀子是銀子，中間隔著的不是匯率，是階層。
“全要了。不用稱。”
菇念蕎盯著那錠銀子看了兩息，沒動。
一兩銀子。四朵雞油菌總共不到半斤，就算足斤足兩按五十文算也不過二十五文。一兩銀子等于一千文，是這筐菌子價格的四十倍。
買東西的不怕貴，怕的是不識貨。遇上識貨的，價格反而不重要了。但溢價這么多，不對勁。
“公子買菌子做什么？”
月白長袍笑了一下。笑得很淺，沒露齒。
“做菜。”
“哪家的廚房用得起一兩銀子買四朵菌子？”
“我家的。”
簡單，干脆，沒有一個字多余。
菇念蕎的腦子轉了三圈。不是騙子。騙子不會用這么好的銀子來騙四朵蘑菇。不是藥鋪的人。錢掌柜那種市儈氣，跟眼前這人差了十萬八千里。
那就是真有錢。
真有錢的人買東西不問為什么，問的是值不值。他聞了湯味，看了菌蓋紋路，判斷已經做完了。一兩銀子買的不只是四朵菌子，還有這條信息。
值不值，他自己心里有數。
菇念蕎不再多問，從地上撿了幾片干凈的闊葉，把四朵雞油菌一朵朵包好，碼整齊，放在竹筐上推過去。
“猛火，寬油。油溫八成熱下鍋，翻炒不過十息。過了十息，香氣散一半。”
月白長袍收菌子的手頓了一下。
“你倒舍得教。”
“你給了一兩銀子。”
他又笑了一下，這回嘴角多扯了半分。左手接過包好的菌子，沒揣袖子，轉手遞給了身后的一個人。
菇念蕎這時候才看見那個人。
矮個子，勁裝短打，站在月白長袍身后半步遠的位置，存在感低得離譜。接菌子的動作很穩，五指不散，虎口不張，是練過的手。
隨從。不是書童。
“多謝。”月白長袍轉身走了。
人群還沒回過神來，穿短褂的漢子第一個反應過來，擠到筐前。
“還有沒有？我也要！”
“有多少我要多少！”
“我先來的！”
菇念蕎把空筐翻過來給他們看。
“沒了。”
“明天還來不來？”
“不一定。”
三個人同時發出了一聲哀嚎。
菇念蕎把一兩銀子揣進懷里，貼著皮肉放。銀子冰涼的，硌著胸口發疼。
一兩銀子。一千文。夠買三十多斗粗米，夠三個人吃小半年。
她彎腰把破鐵鍋和竹筐收拾好，火堆用土蓋了。
起身的時候，往巷口方向看了一眼。
月白長袍的背影已經走到巷子盡頭，那個矮個子隨從跟在側后方，步伐不緊不慢，一只手抱著包好的菌子。
另一只手垂在腰側。
腰帶和短打上衣之間，露出半塊金屬的邊角。
不完整，只有一角。但那個金屬的色澤不是鐵，不是銅。
是銀的。不，比銀更白更亮。是錫？不對，錫不會做成那種邊緣帶棱的形制。
令牌。
半塊令牌。
菇念蕎的腳釘在地上，那兩個人的背影消失在巷口轉角處。
身后市集的嘈雜聲重新涌過來，豬肉鋪的剁骨聲，貨郎的吆喝聲，討價還價的吵嚷聲。
她懷里揣著一兩銀子，腦子里全是那半塊令牌反射日光時，一閃即逝的冷白色。
（全文約2430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