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的生活------------------------------------------“喂，周宇，我需要一個解釋——怎么，季維寶貝，你又想和我**了？”電話那頭的聲音帶著一絲戲謔的笑聲，像貓戲弄爪子底下的老鼠。，一下一下的。“那些事情是不是你做的？”他握著手機，指節泛白。“什么事？那些照片。那些帖子。那些……那不是你自己出去賣了被發現了？”周宇的呵斥聲打斷他。“我覺得你不會……季維，別再來找我了。”那頭的人不耐煩的打斷他。“我……”——電話掛了。，響了一聲，被掛斷。，又慢慢落下去。樓下路燈昏黃，光慘慘的，像斷了氣。。。那黑影晃了晃，往下墜——他猛地往前一步。對面樓的窗戶黑著，一扇挨一扇，像閉上了眼睛。
他盯著地面。
那里有一團暗紅色的光，像液體在地上洇開。
屏幕亮了。
媽媽。
他接起來。屏幕里先是一片黑，晃了幾下，才顯出沈靜姝的臉。只開了一盞小燈，光冷冷的，照得她臉色發灰。頭發披著，眼眶紅紅的。
“小維……”她叫了一聲，停住了。
季維看見她身后的衣柜門開著，里面稀拉拉掛著幾件衣服。
“媽，怎么了？”
母親低頭攏了一下披帛，那只滿綠翡翠鐲子磕在手機殼上，一聲脆響。
“家里出了點事。”她紅著眼圈說，“往后，生活費怕是不能按月給你打了。”
季維攥著手機，指節發白。
“爸呢？”
“睡了。這幾天連嗑兩顆***才能睡著。”她轉過頭，看了一眼浮動的窗簾，“這段時間，先別回家了。我們的家……賣掉了。”她的語氣忽然急起來，“家里這邊的事，我們會處理好。你好好待著。”
季維張了張嘴。屏幕里，母親抬手攏了攏頭發，那只翡翠鐲子又晃了一下。
風又吹進來，窗簾鼓起來，又癟下去。
“媽……我……”
“小維，你聽媽媽說完！”母親打斷他，語速快起來，每個字像從牙縫里擠出來的，“家里現在這樣，你的學業……”
她頓住了。屏幕里，她低著頭，那只鐲子磕在桌面上，叮一聲。
“學校那邊的事……媽媽都知道了。”
他眼眶發酸，咽下一口氣。
“那些人說的話，做的事……”母親深吸一口氣，咬著嘴唇，“媽媽看著，心里疼。我好好的兒子，憑什么受這個委屈。”
她抬起頭，眼眶紅透了。
“周家跟咱們十幾年的交情，說翻臉就翻臉。一個億，說坑就坑了。”她頓了一下，聲音輕下去，“**這幾天睡不好，得吃藥才能合眼。”她看著季維，目光軟下來，像小時候他摔倒了，她蹲下來幫他吹傷口那樣。“別擔心我們。媽媽在，爸爸也在。我們會想辦法的。你別操心，照顧好自己好不好～”
季維喉嚨發緊。
“他們家那樣對你，那樣對咱家。”母親的聲音低下去，低到像葉子落地，“退學的事……你想好了就行。媽媽支持你。”她看著他，目光里沒有責怪，只有心疼。“你想做什么都可以，媽媽在家等你。”
“麻麻！我沒事。”他身子往前傾，又坐正了，忍著沒讓眼淚掉下來，“我真的沒事。你別擔心我。”
母親的鐲子又磕了一下桌面。
“媽媽知道。媽媽當然知道那不是你的錯。”她放輕了聲音，像怕嚇著他，“我的兒子是什么樣的人，媽媽最清楚。就是……”她頓了頓，嘆了口氣，“這個世道，有時候不是對錯那么簡單。你只是遇到了一些不好的人，不是你的錯。過去就忘了好不好？”
“好的，麻麻～”他說。
她深吸一口氣，伸手扒掉窗臺凹槽里的落葉，把窗戶拉上。端起桌上那杯放涼的茶，喝了一口。
放下杯子的時候，她的語氣忽然變了。
“對了，工作。家里托了李莎姐，給你安排好了。m市的一家公司，做點文職。薪水可能不高，但夠你一個人生活。住的地方也找好了，地址我等下發給你，是……一位叔叔空著的房子，環境還不錯。鑰匙我郵寄過去給你。”
她一口氣說完，肩膀一聳一聳的。抬手抹了一把臉，倒吸一口涼氣。
“小維，你先好好照顧自己。離開那個地方，那些事就別想了。好好工作，好好吃飯。等家里這邊穩一穩，等我和**爸把事情理一理……”
沉默許久。
“對了，”母親忽然開口，聲音提起來一點，像硬擠出來的，“你猜媽媽今天買了什么？”
季維愣了一下。
“你以前最愛吃的那種柿子餅，街口那家老店的。我路過看見，想著你小時候放學總要買一個，邊吃邊寫作業，吃得滿手都是……”
她說著說著，難得地笑了起來。
“媽……”
“還挺甜的。”她自顧自大吃一口，輕輕笑了一聲，那笑干巴巴的。
季維攥著手機，指節發白。
“……***里，媽媽最后給你轉了一筆錢。”她的聲音又沉下去，“好好生活，每天開開心心的。”
“麻麻～”
“柿子餅給你留著，等你回來吃。”
“好。”
電話掛斷——
屏幕暗下去，映出他的臉。
慘白的，眼下一片青灰，像幾天沒合眼。
他失神地望著窗外那幾棟燈火通明的大樓，玻璃門映出他模糊的倒影。
那點猩紅熄了。
只有風和夜。風貼著玻璃，窗簾被吹起來，又落下去。
他把窗戶鎖上，風停了，外面下起稀碎的小雨。
看了一眼桌子上的瓶瓶罐罐，手機滑落在枕頭上，悶響一聲。
屏幕亮了一下。
一條短信，沒有備注，沒有歸屬地。只有一行字：
“我可以幫你，但要聽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