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北宋最慘外賣員------------------------------------------，像有人拿錘子往里釘釘子。，結果一個激靈直接滾到了地上，后腦勺磕在硬邦邦的泥地上，疼得他齜牙咧嘴徹底清醒過來。，他愣住了。，糊著發黃的舊紙，墻皮剝落得跟地圖似的，空氣里彌漫著一股潮濕的霉味混著隔壁飄來的不知道什么的怪味兒。——一身洗得發白的灰布短褐，袖口磨出了毛邊，腿上還綁著綁腿，典型的古代勞動人民打扮。，記憶像決堤的洪水一樣涌進來。，沈澈，三十五歲，現代餐飲集團創始人，一手打造了全國連鎖的“快客食堂”品牌，身家過億，人稱餐飲界卷王。昨晚慶功宴喝大了，在車上睡了一覺，醒來就這樣了。，也叫沈澈，十八歲，北宋汴京“順風跑腿”鋪子的外賣小哥，父母雙亡，租住在這個八平米的窩棚里，欠著房東三個月房租，兜里只剩兩文錢。。，差點笑出聲。他上一頓飯人均消費兩千，現在全副身家只夠買倆饅頭。，一個粗嗓門吼道：“沈澈！醒了沒！欠老子的房租今天再不交，立馬給我滾蛋！”：“來了來了！”，一個滿臉橫肉的中年婦人叉腰站在門口，那眼神跟刀子似的往他身上剮。“張嬸，再寬限幾天……寬限？”張嬸冷笑，聲音大得半條街都能聽見，“你都寬限三個月了！我告訴你，今天拿不出錢，你那些破爛我都給你扔出去！”
話音剛落，巷子口又跑來一個瘦小的少年，氣喘吁吁地喊：“沈哥！不好了！鋪子里出大事了！掌柜的讓你趕緊去！”
沈澈認出來，這是鋪子里的小學徒，叫阿福。
張嬸一把拉住阿福：“什么大事？欠的錢想賴賬？”
阿福急得直跺腳：“哎呀張嬸，真出事了！咱們鋪子接了個大單，給城南李員外家送壽宴，結果送餐的伙計半路摔了，菜全灑了！李員外發了大火，要咱們賠錢，還說要去告官！掌柜的現在焦頭爛額，所有伙計都召回開會呢！”
張嬸一聽，眼珠轉了轉，松開手：“行，你先去，我在這兒等著，今天不把錢拿來，你那些破爛我直接賣給收破爛的！”
沈澈顧不上跟她掰扯，跟著阿福就往鋪子跑，一邊跑一邊在腦子里飛快梳理現在的處境。
這“順風跑腿”鋪子，說白了就是古代版的外賣平臺加跑腿公司，幫人送餐、送信、送東西，賺個辛苦費。鋪子里有十幾個伙計，他屬于最底層的，沒**沒靠山，接的活兒最累最苦，拿的錢最少。
原身性格木訥，不會來事，經常被老伙計欺負，臟活累活都推給他。一個月前接了個送城外莊子的長途單，累得半死回來，發現自己的固定客戶被搶走了大半，氣得病了一場，結果一病就沒起來，讓他撿了個漏。
到了鋪子門口，就聽見里面吵成一團。
一個穿綢衫的胖中年男人，應該就是李員外，正拍著桌子罵：“我爹六十大壽，你們給我送一地爛菜！我請的那些客人怎么看！我**丟得起這個人嗎！”
掌柜的姓錢，五十來歲，瘦得跟竹竿似的，正點頭哈腰地賠不是：“李員外息怒息怒，這是意外，我們賠，我們一定賠……”
“賠？”李員外冷笑，“你賠得起嗎？我那一桌席面二十兩銀子！我請的客人的面子，你拿什么賠！”
二十兩。
沈澈心里快速換算了一下，按照北宋的物價，一兩銀子夠普通人家過一個月，二十兩……差不多是這鋪子小半年的利潤。
錢掌柜臉都白了，回頭沖著幾個伙計吼：“張旺呢！那個送餐的***呢！”
一個高個子伙計畏畏縮縮站出來：“掌柜的，張旺摔了，腿折了，在家里躺著呢……”
“躺著？”錢掌柜氣得直哆嗦，“他給我捅這么大簍子，他躺著？你們說，現在怎么辦！”
伙計們互相看看，都低下頭不說話。
李員外一甩袖子：“我不管，今天不給我個說法，我就去府衙告狀，說你錢掌柜欺詐客人，讓你吃官司！”
錢掌柜腿一軟，差點跪下。
沈澈站在門口看了一會兒，腦子里那個餐飲老板的DNA動了。
他往前一步，開口說：“李員外，我有個法子，能讓你把這場壽宴辦得比原先更好，面子更大。”
所有人刷地看向他。
錢掌柜愣了：“沈澈？你瞎說什么？”
李員外上下打量他，一個穿得破破爛爛的小伙計，能有什么法子？
“你誰啊？”
“我也是這鋪子的伙計，”沈澈不卑不亢，“李員外，您今天這壽宴，原本是二十兩的席面，對不對？”
“對。”
“那如果我說，我能讓您用這二十兩，吃出五十兩的排場，您愿不愿意試試？”
李員外瞇起眼睛：“吹牛誰不會？”
沈澈笑了：“您給我一個時辰，我借您府上的廚房用一用，做幾道菜給您嘗嘗。不好吃，您再告我們也不遲。”
錢掌柜急了：“沈澈！你瘋了？你會做什么菜？”
原身確實不會，但他會啊。
沈澈沒理他，只看著李員外。
李員外被勾起了興趣，點點頭：“行，我就看看你能耍什么花樣。不過丑話說前頭，要是不行，你們鋪子雙倍賠我！”
錢掌柜想攔都攔不住，眼睜睜看著沈澈跟著李員外走了，急得直跺腳：“完了完了，這下真完了……”
李府廚房很大，食材齊全。
沈澈進去轉了一圈，心里有底了。
他讓廚娘幫忙準備了幾樣東西：一條鯉魚，一塊豆腐，幾個雞蛋，還有一些蔥姜蒜調料。
廚娘一臉狐疑：“就這些？能做啥？”
沈澈沒解釋，系上圍裙開始動手。
他先把鯉魚處理干凈，片成薄片，用蛋清、鹽、一點點黃酒抓勻腌制。然后把豆腐切成小塊，焯水去腥。接著起鍋燒油，爆香蔥姜，把魚骨下鍋煎香，沖入熱水，大火滾出白湯，撈出魚骨，下豆腐，小火慢燉。
最關鍵的一步來了。
他找了幾個小瓦罐，每個瓦罐底部鋪上姜片蔥段，把腌好的魚片均勻鋪進去，然后澆上滾燙的魚湯，蓋上蓋子，用面糊把蓋子縫隙封死。
廚娘看傻了：“這是干啥？”
“燜，”沈澈說，“讓它自己燜著，火候到了自然好吃。”
他又讓廚娘找了一些干荷葉，把瓦罐一個個包起來，再用麻繩捆好，看著還挺像那么回事。
一個時辰后，他把瓦罐打開，往碗里一倒——
**的魚片，翠綠的蔥花，熱氣騰騰，香氣撲鼻。
李員外湊過來聞了聞，眼睛亮了。
沈澈把碗遞過去：“您嘗嘗。”
李員外接過筷子，夾了一片魚肉送進嘴里，嚼了嚼，整個人愣住了。
魚肉嫩得入口即化，魚湯鮮得掉眉毛，沒有一點腥味，只有滿滿的鮮甜。
他連吃了好幾口，才抬起頭，難以置信地看著沈澈：“這……這是什么做法？”
“瓦罐魚，”沈澈隨口編了個名字，“關鍵是提前腌制和密封燜煮，這樣魚肉最嫩，湯汁最鮮，而且——”他指了指荷葉包裹的瓦罐，“這樣一份，送到客人面前打開，熱氣騰騰，香味撲鼻，是不是比普通席面有排場多了？”
李員外一拍大腿：“妙啊！”
沈澈趁熱打鐵：“您那二十兩席面，如果換成這種瓦罐菜，可以做十幾道，每道都不一樣，每道都是現燜現開，客人吃得新鮮，您面上也有光。成本呢，其實比您原先的席面還低。”
李員外心動了，但還有顧慮：“你這菜是好，可你們鋪子能保證送餐不出錯嗎？今天這爛攤子……”
“今天的事，我們鋪子肯定給您一個交代，”沈澈說，“我親自帶人送，保證萬無一失。而且——”他壓低聲音，“我有個新法子，以后您家要請客，根本不用臨時忙亂，提前一天跟我訂好，到點我直接送熱菜上門，比您自己請廚子還省心省力。”
李員外眼睛更亮了：“此話當真？”
“當真。”
李員外想了想，一拍桌子：“好！我就信你一回！今晚的壽宴，全改成你說的瓦罐菜！要是成了，我重重賞你！”
沈澈回到鋪子時，錢掌柜正坐立不安，看見他回來，趕緊迎上去：“怎么樣了？李員外怎么說？”
“成了，”沈澈說，“今晚壽宴咱們繼續送，但菜單改了。”
他把要求一說，錢掌柜聽得一愣一愣的：“瓦罐魚？啥是瓦罐魚？”
“我來做，你只需要幫我準備食材和瓦罐，”沈澈看著他，“掌柜的，我有個想法，想跟你聊聊。”
錢掌柜現在死馬當活馬醫，點點頭：“你說。”
“咱們鋪子現在這樣跑腿送餐，太累了，掙得少，風險大，一個意外就賠個底朝天，”沈澈說，“我想換個玩法。”
“什么玩法？”
“預制菜。”
錢掌柜一臉懵：“啥是預制菜？”
沈澈解釋：“就是提前把菜做好，客人點了，咱們加熱一下就能送，速度快，味道穩定，不怕臨時出岔子。就像今天這個瓦罐魚，魚片提前切好腌好，湯提前熬好，客人下單，咱們一燜就成，一炷香時間出餐。”
錢掌柜皺眉：“這不就是剩菜嗎？客人能要？”
“不是剩菜，是預先處理好的新鮮食材，”沈澈說，“咱們可以做個牌子，就叫‘順風預制冷烹’，主打快、穩、好吃。客人不用等，咱們不用慌，雙贏。”
錢掌柜還在猶豫，旁邊幾個伙計已經議論開了。
“什么預制菜，不就是偷懶嘛。”
“就是，咱們老老實實送餐不好嗎？”
“沈澈這是想一出是一出，別把鋪子折騰黃了。”
沈澈不理他們，只看著錢掌柜：“掌柜的，今晚的壽宴我負責，成了，你聽我說完；不成，我滾蛋。”
錢掌柜想了想，咬牙點頭：“行！就按你說的辦！”
當晚，李府張燈結彩，賓客滿堂。
沈澈帶著阿福和兩個伙計，把十幾個荷葉包裹的瓦罐送到府上，每個瓦罐上都貼著一張紅紙，寫著菜名：瓦罐魚、瓦罐雞、瓦罐豆腐、瓦罐三鮮……
開席的時候，每個客人面前擺一個瓦罐，用小錘輕輕敲開面糊封口，一股熱氣裹著香味沖出來，整個廳堂都香了。
客人們驚呼：“這是什么吃法？”
“哎呀，真香啊！”
“李員外，你這是從哪請的名廚？”
李員外笑得合不攏嘴，連連擺手：“哪里哪里，就是個送外賣的小伙計想的點子，不值一提，不值一提！”
話雖這么說，那得意的樣子，誰看不出來？
宴席結束，李員外拉著沈澈的手，非要塞給他五兩銀子當賞錢：“小兄弟，你這手藝絕了！以后我家但凡請客，都找你！”
沈澈沒接銀子，反而說：“李員外，這錢我不能要，您要真覺得好，給我做個宣傳就行。”
“宣傳？”
“就是跟您的朋友說，順風跑腿有個新服務，叫預制冷烹，又快又好，誰家要請客，提前一天打個招呼就行。”
李員外哈哈大笑：“你這小子，會做生意！行，我幫你說！”
回到鋪子，錢掌柜早就等著了，一見沈澈，眼睛放光：“成了！成了！李員外派人來傳話，說以后府上所有宴席都包給咱們！沈澈，你小子行啊！”
沈澈笑了笑：“掌柜的，現在能聽我說那個預制菜的玩法了嗎？”
“能能能！你說！”
沈澈正要開口，阿福突然跑進來，臉色發白：“沈哥，不好了！隔壁‘快馬送餐’的劉掌柜帶人來了，說要見你！”
沈澈挑眉。
這么快就有同行來砸場子了？
錢掌柜臉色也變了：“他來干什么？”
話音剛落，一個肥頭大耳的胖子帶著四五個壯漢闖了進來，一進門就陰陽怪氣地笑：“喲，錢掌柜，聽說你今天接了個大單？恭喜恭喜啊。”
錢掌柜硬著頭皮迎上去：“劉掌柜，有事？”
“有事？當然有事，”劉掌柜冷笑，“聽說你們搞了個什么預制冷烹，搶了我們好幾個老客戶的生意。我來看看，是哪個不長眼的，敢壞規矩。”
他的目光落在沈澈身上，上下打量：“就你？”
沈澈平靜地看著他：“是我。”
劉掌柜冷哼一聲：“小子，新來的吧？懂不懂規矩？汴京城送外賣這行，有些菜能做，有些菜不能做，有些生意能搶，有些生意碰不得。今天給你個教訓，讓你長長記性。”
他一揮手，身后幾個壯漢往前走了一步。
阿福嚇得躲到沈澈身后，錢掌柜臉都白了：“劉掌柜，別別別，咱們有話好說……”
沈澈卻笑了。
他上前一步，看著劉掌柜，不緊不慢地說：“劉掌柜，我有個問題想請教。”
劉掌柜一愣：“什么問題？”
“您知道李員外今天那桌壽宴，花了多少錢嗎？”
劉掌柜皺眉：“多少？”
“二十兩，”沈澈說，“但客人吃出來的感覺，值五十兩。您猜，為什么？”
劉掌柜不說話。
沈澈繼續說：“因為同樣的食材，換了個做法，換了種送法，價值就翻倍了。這汴京城有多少有錢人？他們缺的是錢嗎？不，他們缺的是新鮮感，是排場，是面子。我能給他們這些，所以他們愿意買單。這，叫創新。”
他看著劉掌柜，眼神平靜：“您要是覺得我壞了規矩，可以跟我比一比。同樣的食材，同樣的預算，我做一道菜，您做一道菜，請今天李府的客人來評，誰的更好。我輸了，從此退出汴京。您輸了，以后各做各的，互不干涉。”
劉掌柜臉色陰晴不定。
沈澈的話說到這份上，他要是不接，傳出去他怕一個毛頭小子，面子往哪擱？
但要是接，萬一真輸了……
旁邊一個壯漢湊過來小聲說：“掌柜的，別聽他的，這小子邪門，聽說那瓦罐魚香得很……”
劉掌柜瞪了他一眼，又看看沈澈，最后冷笑一聲：“行，小子，有種。今天我給你個面子，不跟你計較。但你記住，這事兒沒完！”
說完，帶著人走了。
錢掌柜長出一口氣，腿都軟了，扶著桌子坐下：“沈澈，你膽子也太大了，那是劉胖子，地頭蛇啊！”
沈澈笑笑：“怕什么，做生意嘛，靠的是本事，不是拳頭。”
他轉頭看向門外，夜色里汴京的燈火星星點點，街上還有行人往來，偶爾能看見背著食盒匆匆跑過的外賣小哥。
一個全新的戰場，剛剛拉開序幕。